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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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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掌门首徒，霍攸宁所居的缥缈峰，单论景致也能排进玉京山前列。山上多植白杨扶柳，草木繁茂，入眼一片碧色。
含宜居内，二人相对而坐。商靖捧着茶盏，看向窗外扶柳。抬盏浅啜，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
“师弟今日不上早课，怎的有雅致来寻我品茶？”
霍攸宁没动面前的茶盏，只是面色平和地看着他。
“霍师兄，我想下山。”
商靖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霍攸宁眼神渐冷。
“师弟下山不去请示师尊，反而求到我这来。”
商靖嘴角翕动，攥着衣角的手又收紧几分，艰难开口：
“我明白师兄的用意，先前是我不懂规矩，让谢师兄平白承受诸多流言。”
“师弟现在开悟也不晚。”
霍攸宁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渐缓，语气也轻了几分。
“长流是师尊培养的继承人，宗制你背了，自然也知道，你若真的为他好，就该保持距离。”
商靖默不作声，紧皱眉眼，埋头看向桌面。霍攸宁看了他一会儿，旋即开口：
“你还没说，下山去做什么。”
“我……想去跟他说清楚。”
商靖重新抬眼，望向霍攸宁的眸子。
“说清楚什么？”
霍攸宁追问。商靖张着嘴，酝酿好的言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神色落寞，又缓缓闭上。
霍攸宁看到这一幕稍有停顿，指尖摩挲着茶沿。
“你可知山下兽潮四起，此刻追过去，旁人只会认定你纠缠不休，流言只会闹得更凶，有损长流声望。”
商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正是因为流言难平，才要当面说清。我不会拖累他。”
他眼底没有半分平日吊儿郎当的散漫，只剩实打实的执拗。
霍攸宁静静凝视他半晌，想起今早谢长流天不亮就仓促接差的模样，心底终究松了防线。沉默片刻，才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搁在案上。
“白玉京门令箭，拿着它，执法堂自会放行。”
商靖望着他眼底难得柔和的神色，恍惚想起初入宗门那次交谈。彼时霍攸宁待他，是纯粹大师兄对后辈的温和善意，只是后来种种纠葛，才生出层层隔阂。
如今这一句叮嘱，倒像是隔着重重矛盾，找回了半分最初的分寸。
下山途中极为顺利。商靖拿到门令箭后，径直奔向山门方向。他如今对外只是筑基初期，无法御剑飞行，从缥缈峰出来后，只能尽快下山，快步走过登仙阶，直到白玉京山门。
将门令箭交给执法堂弟子查验，两个守卫互相对视一眼，便将令牌递还他，痛快放行。
又走了几百米，确认周围没有白玉京弟子的身影，商靖这才解开刻意压制于灵府的灵力。属于元婴巅峰的磅礴灵力从他经脉里游走，商靖没多犹豫，避开白玉京的方向，将灵识铺展至周围十余里。
“宿主，你真要去啊？”
047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
商靖的目光聚集在玉京山西南方，方才灵识扫过，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里浓厚混乱的妖气。
“自然要去。”
商靖低声自语。
此事是他对不住谢长流在先。
完成任务固然重要，可绝不能不择手段，做出毁人前程的事来。
想起谢长流，虽然大多时候对他的态度总是横眉冷对，言语讥讽，但遇事还是会把他挡在身后。元始殿里是如此，淮水竹榭前更是。
明明他只是个会偷懒耍滑的泼皮无赖。谢长流，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呢？
047的翅翼轻轻震颤。
“可霍攸宁说得没错，山下兽潮凶险，你的真实修为万万不能暴露，一旦被人察觉，任务变数会大幅增加。”
“我自有分寸。”
商靖收敛翻涌的灵力，只留一层微弱的筑基气息掩去真身，将灵力灌注于双腿，随后戳了戳金属小球。
“来，跟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