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实录》清楫

14、第 14 章 陆恒之为周

　　月子终于在周宁的半推半就和陆恒之的望眼欲穿中结束了。

　　出月子那天，陆恒之简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大早就张罗着让人烧了满满一大桶药浴热水，亲自试了水温，又撒了好些陈叔配的舒草药包。

　　“快来泡泡，松松筋骨。”他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周宁，眼神热得几乎要把人烫伤。

　　周宁被他看得脸上发热，低声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出去。”

　　“那怎么行，”陆恒之理直气壮，“你刚出月子，身子还虚，万一滑倒了怎么办？万一一会儿水凉了你又不好意思叫人加水怎么办？万一你泡完了不方便拿衣服怎么办？反正我得看着。”
　　他说得冠冕堂皇，嘴里的音还没发完，人却是已经挽起了袖子，一副“我来伺候”的架势。

　　周宁拗不过他，况且这些日子他被伺候惯了，早就习惯陆恒之为自己操办一切。
　　他在陆恒之毫不避讳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慢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住酸软的四肢，草药的清香蔓延开来，确实舒服得让人叹息。

　　陆恒之搬了个小凳坐在桶边，手里拿着一个柔软的毛巾，一本正经地帮他擦洗后背。只是那布巾擦着擦着就越界了，从后颈滑到肩头，又慢悠悠地蹭过锁骨，在水面下那恢复了些许平坦、却依然细腻柔软的小腹处流连。
　　甚是还擦着擦着毛巾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两只手还停留在上面。

　　周宁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回头瞪他，脸颊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陆恒之！”

　　“在呢。”陆恒之笑嘻嘻地应，手腕一转就反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撩起水往他光洁的肩头淋，还顺手点了点周宁的鼻尖。
　　“干嘛，我又不做什么。”他顿了顿，凑到他耳边，“至少现在不做......”

　　周宁耳朵红得要滴血，又气又急，他缩回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点不想理这个无赖。

　　陆恒之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闹他，规规矩矩地帮他洗了头发，仔细按摩了头皮。那双能在战场上拧断敌人脖子、从小舞刀弄枪的粗糙大手，此刻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湿润的发间。

　　“宁宁，站起来。”
　　洗完后，陆恒之让用宽大柔软的布巾将他裹住，抱出浴桶放到床上，细细擦干，拿了柔软厚实的毯子堆到周宁的身上，生怕他着凉一点。
　　然后又亲自去取了干净的寝衣给他换上。

　　周宁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的热度，还有那似有若无的清香，心里满是甜蜜。

　　身体彻底清爽了，人也仿佛卸下沉重的负担。周宁抱着吃饱睡熟的阿满，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庭院里被陆恒之移栽过来，长得郁郁葱葱的花草，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下午的时候，陆恒之处理完几份紧急军报，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阿满再大点，我就让人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到时候你抱着阿满，我推着你们荡秋千。”

　　“还早呢。”周宁失笑。

　　“不早，”陆恒之蹭了蹭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沐浴后香甜的气息，“日子快得很，一眨眼这小麻烦精就能上房揭瓦了。”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破坏——阿满醒了。小家伙睡足吃饱，精神头十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然后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起来。

　　陆恒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熟练地抱起儿子检查：“尿布干的啊......刚吃完没多久......那就是要抱？”
　　他抱着阿满在屋里来回踱步，轻轻晃着，“臭小子，就知道哭，吵着你爹亲休息。”

　　阿满才不管他念叨，在他怀里哭得更响亮了，小脸涨的通红红。

　　周宁起身走过来，伸出手：“给我吧，可能还是没吃饱。”

　　陆恒之犹豫了一下，
　　“不碍事。”周宁已经伸出手臂等着陆恒之撒手，陆恒之只好将哭得直打嗝的阿满递过去。

　　说来也怪，阿满一到周宁怀里嗅到熟悉的气息，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憋嘴抽噎，小脑袋一直往他怀里拱。
　　周宁解开衣襟喂他，小家伙立刻安静下来，努力吮吸。
　　等阿满吃完一边，似乎还没满足，周宁又自然地换了另一边，他现在长得更大一点了，饭量也自然变大了些。

　　喂完奶，阿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又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手指抓着抓着就要闭上眼睛，周宁轻轻拍着他，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等阿满再次睡熟，陆恒之拉过周宁的手，状似无意地摸了摸他的手腕，又捧着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陈叔开的补气血的方子，还得接着喝一段日子。”

　　“嗯。”周宁点点头没多想。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各种滋补汤水和药膳轮番上阵，还都是陆恒之亲自盯着厨房做的，用料极为讲究。更夸张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据说是末世前顶级月子中心才有的“养生秘籍”，兴致勃勃地研究了好几个晚上。

　　周宁喝着碗里浓稠的、飘着油花的各种汤，有些无奈：“真的不用这么补，奶水够阿满吃的。”
　　他甚至觉得有点太多了，夜里偶尔还会因为涨奶而醒来。

　　“够吃也得补，”陆恒之拿着养生秘籍，头也不抬，语气不容置疑，“你生产耗了那么多气血，可得补回来。阿满那小子见风长，以后胃口更大。”

　　百天的时候，陆恒之终于舍得让自己儿子在众人面前露个面，他专门在家中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现在几乎所有有外人在场的活动都在那里举办。
　　本来周宁说不如直接在小楼一楼办，地方宽敞，也省的再收拾麻烦。
　　但陆恒之觉得那小楼是独独属于周宁的，里面的每一处家具都是周宁l来了之后按照他的心意重新换的，随着周宁在临江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这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东西沾染了他的痕迹。
　　那些都是陆恒之认为外人所不能触碰的。
　　于是百日宴就被他安排在了另一处地方办。

　　“看，我儿子！陆安！怎么样，精神吧？”他晃了晃怀里睁着大眼睛，正好奇看着陌生人的小家伙。

　　他们们都是粗豪汉子，见了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都稀罕得不行，纷纷夸赞。阿满也不认生，被这个抱抱，那个逗逗，竟然也没哭，只是时不时扭头寻找周宁的身影，看到父亲坐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便又安心地任由这些粗手粗脚的叔叔们“蹂躏”。

　　一位姓赵的副将胆子大，笑着打趣：“族长，这小子这眉眼可真像周宁，以后定是个俊俏的。不过这股子不怕生的劲儿倒是像你！”

　　陆恒之大悦，赏了那副将一坛好菌子酱。

　　周宁坐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开怀的陆恒之和懵懂却镇定的儿子，眼底也露出了温柔笑意。

　　宴席散去，已是快要深夜。阿满早就玩累了，早被抱回房去睡觉了。

　　陆恒之喝了些酒，眼神比平日更加亮，他挥退其他人，关上楼门，一步步走向坐在屋内收拾的周宁。

　　周宁刚脱下外衣，只穿着浅蓝色的里一，墨发披散在肩头，听到脚步声回头。昏黄的烛光下，他眉眼如画，因为一点酒意和温情而眼波流转，唇色嫣红。

　　陆恒之喉结滚动，走到他身后，俯身，双臂从后面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处深深吸了口气。
　　“宁宁......”

　　周宁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
　　身体与灵魂，那些
　　动。

　　………………………………

　　最后的最后，周宁在丈夫一下下规律的揉按中，彻底沉入梦乡。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阿满就半岁了。

　　小家伙越发活泼好动，已经能靠着软垫坐一会儿，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最喜欢的人除了两个父亲，就是总是笑眯眯给他带各种新奇小玩意的陈叔，还有厨房里那位会做甜甜米糕的婶婶。

　　陆恒之的书房彻底成了儿童乐园。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散落着各种布偶、拨浪鼓、还有陆恒之亲手削的木剑，虽然阿满现在只会拿着乱挥和往嘴里塞。
　　周宁有时来找陆恒之商量事情，一进门就看到那位威严的族长大人正趴在地上，给儿子当大马骑，嘴里还发出“驾驾”的声音，逗得阿满咯咯直笑，口水滴了他一脖子。

　　“族长，北川那边最新的动向......”一位将领没注意，直接推门进来汇报，话说到一半卡壳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自家首领。

　　陆恒之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面不改色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顺手抱起还伸着小手要“骑马”的阿满，塞到周宁怀里，对那将领道：“说。”

　　将领：“……”

　　汇报完，将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陆恒之转头，就见周宁抱着阿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陆恒之挑眉，走过去揽住他的腰，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
　　“有什么好笑的？”

　　如今周宁身上的痒痒肉更多了，他躲了躲笑道：“威严扫地的陆族长。”

　　“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要什么威严？”陆恒之理直气壮，凑过去在周宁唇上偷了个香，又凑近了小声说道：“再说了，我不也经常给你当马骑？”

　　周宁把阿满丢到陆恒之身上，红着脸气冲冲地走了。

　　阿满九个月时，第一次清晰无误地发出了“爹爹”的音节，虽然含糊不清，但足以让陆恒之高兴得差点把屋顶掀了。他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把秋千推得天一样高，逢人便炫耀：“听到没？我儿子叫我爹了！”

　　周宁扶着门框看着，无奈摇头，心里却甜丝丝的。
　　晚上的时候，他故意教阿满：“阿满，叫‘爹亲’。”

　　阿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宁，小嘴张了张，流出一点口水，“爹......爹？”

　　“我是‘爹亲’。”周宁耐心纠正。

　　阿满：“爹......爹！”

　　在旁边看公文的陆恒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假装严肃地咳嗽一声：“嗯，我儿子聪明。”

　　周宁：“......”

　　阿满周岁抓周时，陆恒之兴致勃勃地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印章（据陆恒之说是代表全力）、书籍（代表学识，周宁强烈要求再加上一本医术）、小弓箭（代表武勇）、算盘（代表财富，会算账），还有陆恒之私心放进去的一把自己常用的匕首。

　　结果阿满在琳琅满目的物品中爬来爬去，最后一把抓住了最下面铺着的兽皮毛毯，死活不撒手。

　　陆恒之哈哈大笑，声音震天响：“好小子！文武双全！全都拿下！全都拿下！”

　　周岁宴后，阿满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一岁半时已经能摇摇晃晃地满院子跑了，小嘴叭叭的，能说不少简单的词语，表达欲望非常强烈，他继承了陆恒之的好动和周宁的好奇心，对什么都想摸一摸，问一问。

　　陆恒之不得不增派人手看着他，生怕这小祖宗磕着碰着或者跑丢了。

　　陆恒之为周宁打造的小楼里经常充满了欢声笑语，他陪着阿满在院子里玩新做的玩具，周宁坐在秋千上给他修理坏掉的小玩具，一家三口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