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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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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手机上忽然响起的特别关心提示音使得尘珍浑身一震。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在略显文艺气质的窗台咖啡壁纸下,俨然是周詠的消息。
周詠:我下课了
周詠:你还想要吃蛋黄乳酪包吗,我在北大街,可以带几个回来。
尘珍恍然回神,脑海中的记忆如退潮般快速消逝。
惶恐不安的情绪被放大,尘珍努力回忆起刚才无比真实的“梦”,妄图多记住点什么。却只是徒劳,除了难忘的记忆点,他甚至记不清梦里周詠的新伴侣的名字是什么了。
尘珍皱眉蹙额,咬了咬嘴唇,最后无奈叹息一声。新的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在枕边再次亮起。
周詠:还没起啊珍珍公主
周詠:太阳晒屁股了哦
周詠:[图片]
周詠:我买了三个,现在来你家喽
周詠今天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和尘珍相处的时候总显得有些微妙不同。
更加温柔和体贴。就像现在,他们不过二十岁,大学二年级还没确认恋爱关系的时期,周詠就会调笑似地这样称呼尘珍。
这个外号更像是一种爱称,在别人面前,周詠总是一本正经、不轻易展露。尘珍想,就算刚才自己的梦有关于未来,他确实使用了一些手段让周詠和他在一起,周詠也不能算无辜。
“芳心纵火犯独有的制裁。”想到这里,尘珍得意地勾起嘴角。
待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空气发笑,加速跳动的心脏与不安。左思右想,还是在屏幕上敲下文字。
[烟火里的尘埃]:我醒了
[烟火里的尘埃]:你晚上还有课吗
周詠:今天没课了
周詠:再过两周我们就返校了,我课排到返校前一天
周詠:「流泪猫猫头.jpg」
[烟火里的尘埃]:骑车别看手机
周詠: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周詠:怎么话这么少
周詠:给我留言
周詠:马上绿灯了,下个路口聊
[烟火里的尘埃]:.......
屏幕一边,尘珍痴痴笑了起来。脸埋在蚕丝睡被中,裹着被子在宽阔大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
刚才梦中的点点不愉快都被抛之脑后,洗了把脸之后披上一件衣服,在房间的小书桌前环抱住双膝。看着面前撑立起来的折叠镜中,带着点茫然神色的清纯面容。
小脸,杏眼,鼻梁挺翘,鼻头有肉。一张看上去纯良无害的面孔,仔细观察神情变化不难体会到这张脸庞的主人有股清澈愚蠢的气质。
想起什么,尘珍咬牙。楼下的门铃象征性地响了两下,然后响起电子锁被解开的声音。楼梯上响起均匀的脚步声,尘珍转头,周詠正回推着关上卧室门。
套上拖鞋,尘珍怀抱胸口:“谁让你进来的?”
周詠的诧异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变成一副了然的神情。将手中的面包放在尘珍面前,好笑地问:“还在起床气呢?”
尘珍看不惯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挥手把桌上的包装袋扫到地上。自己做完这个动作也是一愣,脑子慢半拍地察觉到虽然自己确实穿越回“未知梦”的婚前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那现在自己这样......
“啧。”周詠拾起地上的面包,打开包装袋,里面是用小塑料盒分装的奶酪包。每一个盒子都正当好处,奶酪包的两个开角面的奶油裹上了厚厚的芝士粉,理论上不用力甩凭借奶酪的重力甚至不会沾到盒子旁边。
但在尘珍的摧残下、完美理想自然破灭——三个长方形小盒、三四个面或多或少沾上奶油。
面前的尘珍仿若呆头小鹅,周詠给他递过去的一次性手套也没接。
周詠瞧着尘珍这幅愣愣的模样暗暗牙痒,想在尘珍白里透红的脸颊边咬上一口。
但最后,他只是磨了磨后槽牙,在偏头的一瞬间调理好见不得光的情绪。最后认命般地替尘珍撑开手套。
尘珍终于回神,一双葡萄般亮闪闪的眼睛望着他。看得周詠心软成一片,连带着说话声音都放轻:“怎么傻啦。”
尘珍垂下头,刚才梦境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放映。将眼睛埋进双膝并拢处,闷闷地不讲话。
周詠探了探尘珍的额头,疑惑地喃喃:“也没发烧啊。”
温润关心的语调和梦境中待人接物和蔼宽容的形象交叠,尘珍忍无可忍地甩开他的手:“你走吧。”说完这话,又背过身去,叫人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是去还是留。
在周詠沉默的时间内,尘珍内心天人交战、倍感骄傲。有一种前世今生的所有过往都变成零碎数据往自己脑袋里灌的割裂胀痛感。
周詠:“因为我才不高兴吗?”
尘珍的声音还是闷在双臂中:“.....没。”
周詠了然:“就是因为我对吧。”
尘珍双手双脚终于自然垂落下来,坐在椅子上,出手轻轻推了一把周詠撑在桌面上的手臂:“你怎么那么自恋!”
周詠淡淡地笑了,漂亮桃花眼在他平日刻意维持的酷哥人设下总显得冷漠薄情,又在如沐春风地舒展笑颜时弯成好看的月牙、说不清道不明摄人心魂的能力。
垂下眼,眼角下那颗不甚明显的泪痣在长睫的颤动下一闪一闪的,将尘珍所有思绪都占据。
尘珍被语调温和地反问:“尘珍,遇到问题能不能和我好好沟通?”
快速错开那道视线,尘珍抿唇,甚至无法用措辞将刚才自己荒诞的梦境解释。
“说话。”周詠的语气带上严肃,听的尘珍心头一颤。微微抬眼,看见周詠收回到身侧的手。思绪情不自禁地再次发散,是啊,尘珍记得存在于预知梦里的“周詠”,遇到自己无意识耍脾气拒绝沟通的时候,会下手很重地揉他的头发。如果尘珍依旧反抗着拒绝沟通,周詠就会用手控制住尘珍的脸,一点一点把边缘揉红。
毕竟尘珍成为“漂浮的小灵体”之前,梦中真实的感触和从前的记忆重叠,就好像他真的这样活过一次。
一想到梦中“周詠”与旁人种种互动,酸胀气再次盈满胸膛。
眼眶泛酸,尘珍低头冷下语调,咬牙:“周詠,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不可以吗?”
隐约察觉面前的阴影越来越轻,尘珍的心情随着距离的拉远愈发重。
沉重的心情擒住眼泪,没有新的眼泪涌出,而眼眶中刚才沉疴的眼泪卡在眼眶之中、恼人的酸胀。尘珍计划着周詠推门离开后窝回床上大哭一场,但最先看到的,确实是周詠俊朗的眉眼。
周詠的手抚上尘珍的眼眶,轻柔舒缓地摩挲两圈。
悄声问:“到底怎么了?”
尘珍随手差了两把自己的脸,终于忍不住对着面前这个像是能包容自己一切的人吐露荒诞却真实经历:“我,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
说到这,却忽然顿住。再开口时语句都有些磕绊:“.....你是不是还喜欢经管学院那个学姐啊?”
这次轮到周詠脸上露出茫然神色,面上表情空白一瞬,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周詠半开玩笑道:“美院没有暗恋对象,上学难熬?”
尘珍差一点有被周詠大直男逻辑逗笑了,但想想刚才梦中的一切,快乐生生被截断、点点庆幸和难以掩饰的失落翻涌上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omega呢?”
百年前因为一场肝炎疫情,呕心沥血集齐全世界顶尖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一种特质疫苗的副作用是改变人类基因。人被划分为三种类别:alpha、beta、omega。
alpha和omega在成年这个时间点左右会散发信息素。alpha性征的人与普通beta相比更具精力,在身体没有特殊情况下去工地搬砖续航能力明显更强、所以alpha在纯体力劳动上往往能拿最高格的工资;omega可以生育,但精神力会相对弱一些,且在omega的特殊时期抵抗能力会大幅度下降,极易感染病毒。
往前倒退八十年,alpha和omega还可能出现某种原始兽性——信息素互相吸引。但随着发展的科技,强有力的阻隔贴加上准确有效药物治疗,信息素匹配已经变成小资阶级心血来潮组织“寻求真爱”主题茶话会的闲情雅致了。
有趣的是,经过基因衍变,女性不会出现alpha和omega的性征。所有女性都是beta性征。反倒是omega的发/情期修养假顺带促进着女性月经假,变成公认“需要时间温养”的正当理由。
当然,随着科技进步,两个女beta之间也能通过自行生养得到女孩。
alpha和同性beta之间也能拥有孩子,只不过对于beta、生产总是件不轻易的事就是了。
尘珍恰巧就是beta。
所以beta追一个看上去异性恋的alpha,难度不低于高考680。
尘珍成绩中等,要不是转学后有周詠辅导功课,文化分应该上不了华清。如此前提,就更别提总分上华清了,那是周詠高考的卷面分。
尘珍答非所问甚至反过来提问,周詠好脾气地笑:“我只是对学姐有好感啊,你的假设是不是跑题了呀?”
一个具体的人为根本吗?看着周詠含笑的眼睛,尘珍思绪万千却全部哽在嘴边。
最后只闷闷挤出一个音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