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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容色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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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今天董事会。周明远汇报第三季度数据,发际线又后移了零点三厘米。我全程面无表情,内心OS刷了三条:他是不是拿经费买发际线粉了;他汇报的时候为什么总要摸自己的额头;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数据模型是我大二写的,参数区间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顾琉玉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翻《孙子兵法》,我问他为什么老看那本。他说“随便翻翻”。我问他翻了多少遍了。他说“没数过”。我查了一下他书里夹的便签,一共十七张,每张都写着不同的批注。这人明明看得很认真,嘴上非说随便翻翻。
**周二**
今天去市局交接林建国案的后续材料。赵副队长看到我和顾琉玉一起走进来,头顶弹幕是【又一起来。算了,习惯了。】格子衫技术员在走廊里碰到我,问我那个U盘数据转换工具能不能再优化一下,他头顶弹幕是【上次那个工具跑得有点慢,但我不好意思说】。我说“行,回去改”。他立刻笑了,头顶弹幕变成【她居然答应了,今天运气不错】。
顾琉玉在专案组办公室待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赵副队长拉住他问“你跟容总到底什么关系”。顾琉玉说“搭档”。赵副队长头顶弹幕是【搭档?我信你个鬼。】但嘴上说“哦,好,搭档好”。我在门口听到了,没进去,转身先走了。
**周三**
今天没什么案子。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处理了一批积压的邮件。技术部提交了光子芯片下一代设计草案,我把顾琉玉上次说的那个布线方案写进了批注里。技术部副总监看到批注之后发消息问我“这个思路很特别,是您想的吗”。我说“一个朋友提的”。他头顶弹幕是【什么朋友这么懂芯片】。我没回。
顾琉玉晚上来我这里吃饭。他做了西红柿炒蛋和清炒时蔬。我洗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擦杯子,手串搁在料理台上,菩提子排成一圈。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圈菩提子,然后继续洗碗。水声很大,没人说话。
**周四**
今天陪顾琉玉去给他父亲扫墓。墓地在城郊,很安静,周围种了一圈松柏。他站在碑前没说话,站了大概十分钟。我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风从松柏之间吹过来,把碑前的菊花吹得轻轻晃动。
他走的时候在碑前放了一小盒面。是巷口那家老面馆的,他绕了半个城去买的。面还是热的,汤装在保温盒里。他放在碑前,说了一句“爸,案子结了”。然后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手串搁在档把上,菩提子偶尔碰在一起。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问他什么。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我没听过,但旋律很慢。他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轻。我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很安静。
**周五**
今天开完董事会,周明远追出来问我“容总,下季度的预算能不能多批一点”。我看了他一眼。他头顶弹幕是【她要是拒绝我就再求一次】。我说“把数据做扎实再说”。他点头哈腰地走了,头顶弹幕变成【没拒绝,有戏】。
顾琉玉下午来接我,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我以为是咖啡豆。打开一看,是一盒桂花糕。他说“路过城南的时候看到一家老店,顺手买的”。我尝了一块,味道不错。我问他怎么知道城南有这家店。他说“上次查案的时候路过”。我看着他,他头顶弹幕是【其实是特意去的,但不能说】。
这人。
**周六**
今天什么也没做。睡到中午,起来泡了杯瑰夏,坐在沙发上看技术部的新方案。顾琉玉发消息问我在干嘛。我说在看书。他说“你书架上全是芯片设计图,哪来的书”。我说“电子书”。他说“你从来不读电子书”。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武馆打拳的间隙拍的,手串在腕间晃着,月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今天打了四十分钟。”我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继续看方案。但看了五分钟没翻页。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化开,回甘很长。
**周日**
今天顾琉玉带我去了一家书店。古籍区在三楼,他蹲在书架前翻一本影印的宋版书,翻得很慢。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楼下买了杯咖啡。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翻,手串搁在书架上,菩提子排成一圈。
我端着咖啡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书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他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动作很轻,像在临摹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一页。是一句古文,字很小,但我认得。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大概没注意到我看懂了。他合上书,放回书架,站起来。他看了我一眼,手串从书架上拿起来,戴回腕上。
“走了。去吃饭。”
“嗯。”
我跟在他身后下楼。书店的楼梯很窄,他走得很慢。我低头看了一眼台阶,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月白衬衫的肩线很直,袖口挽着,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我想起他在墓前放那盒面的时候,背影跟现在一样,很安静,但很稳。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日子好像比之前好过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