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100、第100章：彩蛋 天台风

　　天台风很大。

　　容色坐在折叠椅上，把风衣裹紧了。椅子的扶手边放着一杯瑰夏，浅烘的，热气在风里散得很快。旁边是顾琉玉，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他的白瓷杯。龙井，袋泡的，他今天忘带茶叶了，勉强凑合。

　　天台的边缘有一排矮墙，墙头搁着几盏太阳能小灯，天暗下来之后就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从这里看出去，城市的灯火铺到地平线，高架上的车流像一串串缓慢移动的光珠，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窗格。

　　两个人是从楼下带上来的椅子。容色说想上来透透气，顾琉玉就跟着上来了。天台的门是消防通道，锁早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她以前一个人上来过一次，站了十分钟就下去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待得久了一些。

　　风从江面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容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瑰夏的果酸味在夜风里散得很淡。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顾琉玉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他手串摘了放在膝盖上，菩提子在膝盖上排成一圈，夜风太凉，珠子表面有点发涩。他看着远处，目光落在某个亮着灯的写字楼上，大概是在辨认那是哪家公司。

　　“东边那栋，是星穹的研发楼。”她说。

　　“嗯。灯还亮着。有人加班。”

　　“技术部。这个点大概是测试组在跑夜间数据。”

　　他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袋泡茶的味道很淡，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容色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太阳能小灯的暖光里轮廓分明，月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你明天有案子吗。”她问。

　　“没有。赵副队长那边最近没动静。”

　　“那明天干什么。”

　　“不知道。你说了算。”

　　容色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灯火。城市的轮廓在夜色里铺开，有些楼亮着，有些楼暗着。三年前她第一次从天台看下去的时候，觉得这座城市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上面的棋子，走着自己不知道的路。现在她看下去，觉得还是一张棋盘，但好像不那么冷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被夜风削掉了一半。

　　“顾琉玉。”

　　“嗯。”

　　“破案确实比开董事会有趣那么一点点。”

　　顾琉玉偏头看了她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手串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戴回腕上，菩提子贴着腕骨，一颗一颗安静地排列着。

　　“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别得寸进尺。”

　　他端起白瓷杯又喝了一口袋泡龙井，皱了皱眉。容色看到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下次记得带茶叶。】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端起瑰夏喝了一口。果酸在舌尖化开，回甘很长。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太阳能小灯在矮墙上轻轻晃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然后顾琉玉开口。

　　“明天早上。”

　　“嗯。”

　　“我来接你。瑰夏带两包。”

　　“我办公室还有。”

　　“你上次也说还有，结果半天就喝完了。”

　　容色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端着白瓷杯，看着远处的灯火，嘴角带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菩提子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

　　“知道了。”她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天台风大，但不是很冷。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高架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写字楼的窗格一盏一盏暗下去。容色把最后一口瑰夏喝完，站起来，把杯子收好。

　　“下去了。”

　　顾琉玉跟着站起来，把白瓷杯拿在手里。两个人走回消防通道的门口。门推开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着水泥台阶往下延伸。容色走在前面，顾琉玉跟在后面。台阶不宽，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前一后，节奏很稳。

　　走到楼下，容色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她换了鞋，把杯子放在玄关柜上。顾琉玉跟进来，把白瓷杯放在旁边，然后弯腰换鞋。

　　“你今晚还睡沙发？”她问。

　　“嗯。”

　　“柜子里有毯子。”

　　“知道。上次放的。”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顾琉玉站在客厅中间，正把沙发上的书挪到茶几上，腾出位置。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隔着门缝看到了。

　　【明天带瑰夏。带两包。还有茶叶。龙井。】

　　她把门关上了，靠在门板上站了一拍。客厅里传来毯子抖开的声音和沙发弹簧轻微的响动。然后安静了。

　　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线暖光。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变浅。

　　客厅里很安静。沙发偶尔响一下，大概是他在翻身。然后彻底安静了。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