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83、第83章：旧伤 容

　　容色拨了父亲的号码，响了六声才接。

　　“色色？”声音苍老，带着一点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疲惫，“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你在实验室吗。”

　　“在。刚做完一组数据。怎么了。”

　　容色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十二年前你拒了程远那篇论文之后，他一直在记恨你。他和他弟弟花了三年时间，用我的数据复现了我的实验。现在他们俩都落网了，但我今天查到一个新的追踪信号。有人还在用他们的系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她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点。

　　“有人要来找我。”

　　“对。邮件里写明了。下一个目标是你。”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她父亲大概坐了下来。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平静的，像在讨论一组实验数据。

　　“色色，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程远那篇论文，我当年拒了。但我拒的原因，不只是伦理框架缺失。他的实验设计里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假设犯罪意图可以被完全量化，假设神经信号的模式可以百分百对应到具体的犯罪行为。但犯罪意图不是线性的。同一种神经信号，可能对应偷窃，也可能对应报复，也可能对应正当防卫。程远的模型没有区分这些。他的系统会把所有带有攻击性的神经信号都判定为‘犯罪意图’，然后干预。”

　　他停了一拍。

　　“如果他的系统被实际部署，会把大量无辜的人判定为潜在罪犯。我拒了他的论文，不是为了扼杀他的研究。我是想让他意识到那个缺陷，重新设计。但他没有。他绕了十二年，用你数据做了另一套系统。他失败了，但可能有人接着做。”

　　容色握着手机，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爸。你当年给程远写拒稿意见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看到。”

　　“什么。”

　　“拒稿意见通常是保密的。但程远知道是你签的名。如果他没有门路，不会知道评审人的身份。这说明当年的评审流程可能被人泄露了。那个人可能还在用同样的渠道接触程远的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然后她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度。

　　“评审流程是双盲的。但当年负责统筹那一期期刊的人，我记得叫……周维。他后来离开了学术界，去了一家商业公司。”

　　容色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了。

　　*周维。*

　　*和程远在MIT同一个课题组的周维。毕业后去了同一家公司。*

　　她切到书桌前的电脑屏幕，调出之前查程远时保存的关联人名单。周维的名字排在第三位。她当时没有细查，因为公开记录显示周维在五年前移民海外，所有社会关系都断了。

　　但现在她看到了一个新的关联。

　　周维移民的时间，和程远注销账号的时间，在同一个月。

　　“爸。周维移民去了哪里。”

　　“我不清楚。但当年他离开学术界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容教授，有些技术不该被伦理框架绑住’。”

　　容色把这条信息存进加密文件夹。她开口，声音很平。

　　“爸。你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我来升级。你今天不要离开实验室，等我消息。”

　　“色色——”

　　“我会处理。”

　　她挂断电话，转身走回书桌前。屏幕上，邮件追踪程序还在跑。她把周维的名字输入搜索框，逐条调取公开记录。移民记录、工作签证、海外住址、银行流水。大部分是空白。但她在暗网数据的一个旧节点里找到了一条三年前的访问记录。周维的IP地址和棱镜岛的出口IP在同一个国家。

　　*周维在海外。和棱镜岛在同一个地方。*

　　*程远和程星在押，但周维还在。他可能是程远系统的实际维护者。*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消息。内容很简短。

　　“找到了一个人。周维。程远的大学同学，十二年前负责过拒稿流程的统筹。他移民海外，和棱镜岛在同一个国家。他可能是程远系统的实际控制人。”

　　回复来得很快：“地址。”

　　“还没查到具体位置。但他在暗网上有一个旧节点，IP指向海外某岛国。和程星之前用的服务器集群在同一个区域。”

　　“我联系国际刑警那边。你盯着系统。”

　　“嗯。”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追踪周维的暗网节点。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化开，回甘很长。

　　屏幕上，数据流安静地滚动着。新的追踪程序开始运行，目标锁定在那个海外的旧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