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56、第56章：反杀开始 港

　　港区的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腥和柴油的呛味。

　　顾琉玉把车停在仓库区外围，熄了火。不远处，赵副队长的人已经布好了暗哨，几个穿便衣的警员散落在集装箱之间的通道里，手里拎着货单夹板，假装在清点货物。容色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平板架在膝盖上，调出仓库区的监控画面。

　　集装箱码头很大，一眼望过去全是金属箱体，灰的、蓝的、锈红的，堆成一片沉默的迷宫。今天上午到港的那批货在B区，离他们大概两百米。容色把监控画面放大，找到那个申报为“电子元器件”的集装箱。箱体侧面贴着货运标签，编号清晰，封条完好。

　　“箱子还没开。”她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仓库的物流系统接口，“但物流数据里有一条异常记录。今天凌晨三点，有人用郑某的旧账号登录过物流系统，查询了这个集装箱的位置和到港时间。”

　　顾琉玉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郑某的账号不是已经冻结了吗？”

　　“冻结了。但物流系统是独立的，用的是星穹科技子公司的接口，权限体系跟主系统不互通。郑某三年前入职的时候，我父亲给他开过物流系统的权限。这个权限一直没销。”

　　“所以他还能用。”

　　“对。他昨晚用这个账号查了集装箱的信息。但他没有操作取货流程。他只是看。”

　　顾琉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容色侧头看到了。

　　【他在确认货到了没有。确认之后，他会派人来取。取货的人不会用郑某的账号，会用另一个干净的账号。”

　　容色把视线拉回屏幕。“取货的人应该快到了。物流系统的取货预约记录里，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一个预约，用的是临时访客账号。没有实名，没有关联企业。”

　　“九点半。”顾琉玉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车里等着。我过去跟赵副队长碰一下。”

　　容色点了一下头，但在他关上车门之后，她切到了另一块屏幕。她把郑某的物流账号登录记录调出来，逐条分析。凌晨三点那次登录，除了查询集装箱信息，郑某还做了一件事——他在物流系统的后台日志里，留下了一个未提交的修改请求。

　　请求内容：将集装箱的取货授权从“仅限指定人员”改为“任何持有电子提货单的人”。

　　未提交。他改到一半停了。

　　容色盯着那条未提交的请求，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他在试探。*

　　*他想确认自己还有没有权限修改物流系统的配置。发现改不了，所以停了。但他的账号还能登录，还能查询，说明权限没有被完全清除。*

　　*程星在用郑某的旧权限，摸物流系统的底。*

　　她把这条记录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切到另一个窗口，开始写一个反向追踪脚本。脚本的作用很简单——如果郑某的账号再次登录物流系统，它会自动记录登录的IP、设备指纹、操作时间，并实时推送到她的手机上。

　　写完之后，她部署了脚本，然后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集装箱堆场。晨光在金属箱体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起重机的吊臂缓缓移动，把一个个集装箱从卡车上吊起来，放到指定位置。一切看起来正常，安静，有条不紊。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

　　“取货的人到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B区入口。司机下车了，拿着提货单。”

　　容色切到B区的监控画面。一辆白色货车停在集装箱旁边，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物流公司的制服，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的提货单。他走到集装箱前，看了一眼编号，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容色放大画面。司机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货到了。打了电话就开箱。】

　　普通念头。没有危险信号。他只是一个跑腿的，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给顾琉玉发消息：“司机不知道内情。他只是来取货的。箱子里应该有别的东西。让赵副队长的人开箱检查。”

　　回复来得很快：“已经在开了。”

　　监控画面里，两个便衣警员从旁边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亮了一下证件。司机愣了一下，手里的提货单被风吹得翻了个角。他头顶的弹幕变了，从淡黄色变成了浅橙色。

　　【警察？怎么回事？我只是来取货的。】

　　便衣警员没有为难他，把他带到一边，然后开始撬集装箱的封条。容色盯着屏幕，看着封条被剪断，箱门打开。

　　集装箱里面码着一排排纸箱，包装上印着电子元器件的标签。便衣警员拆开其中一个纸箱，里面是塑料泡沫包裹的芯片模块。再拆一个，还是芯片。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纸箱拆开的时候，容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纸箱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便衣警员把盒子拿出来，翻了个面。盒子底部有一个接口，制式很特殊，不是标准的数据接口。

　　容色放大画面，盯着那个接口看了两秒。

　　*这是星穹科技三年前的原型机接口。*

　　*实验室爆炸之后，原型机的所有备份都销毁了。但有人留了一个。*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消息：“盒子是星穹科技三年前的原型机接口。里面应该存了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份数据备份。程星在用物流通道，把原型机运到岛上。”

　　回复来得很快：“盒子已经拿到。赵副队长的人送去技术组了。”

　　“别送技术组。送我这里。那个接口只有我能读。”

　　“知道了。我拿过来。”

　　容色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物流系统的反向追踪脚本还开着，监控面板上一切正常。但她的视线落在集装箱的编号上，落在取货单的打印时间上，落在司机的制服logo上。一切正常。

　　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程星不会只运一个盒子。*

　　*他在物流通道里运了三年的数据。这个盒子只是最后一批。他还有别的东西。*

　　她切到物流系统的后台数据库，调出过去三年内所有经过这个仓库的货单。数据量很大，她设了一个过滤条件——只筛那些申报为“电子元器件”但实际重量与申报值不符的货单。结果不多。三年内，一共十七条。

　　十七条。全部从同一个发货地发出，全部经过同一个中转仓，全部在这个港口卸货。她把发货地的地址输入地图，放大到街道级别。

　　那个地址在城北。云汇数据中心，B3层。

　　*程星在本地有一个完整的物流通道。数据中心不只是他的服务器节点，也是他的货运中转站。三年里，他把原型机的部件一个一个拆开，混在正常的物流里，分批运到岛上。*

　　*他运了三年。*

　　*现在最后一批到了。盒子被截了。*

　　容色把这条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第二条消息：“程星的物流通道不止这一个集装箱。过去三年，他用同一个通道运了十七批货。发货地是城北云汇数据中心B3层。他的本地中转站和数据节点是同一个地方。”

　　回复来得很快：“你什么时候查的。”

　　“在你打电话的时候。”

　　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消息弹出来，只有三个字。

　　“你厉害。”

　　容色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码头。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港区，集装箱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暖金色的光，起重机的吊臂在天空中划出缓慢的弧线。

　　远处，顾琉玉的身影从B区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月白衬衫的袖口在晨光里微微泛光，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

　　他走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把盒子放进去。然后他坐回驾驶座，关上门，侧头看了她一眼。

　　“搞定了？”

　　“搞定了。”

　　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港区，汇入通往市区的道路。晨光从挡风玻璃前方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容色靠着座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茶还是温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回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