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52、第52章：防火墙 顾

　　顾琉玉推门进来的时候，容色正在泡第二杯咖啡。

　　她站在茶水台前，背对着门口，手指搭在咖啡机的滤杯边缘。机器还在滴滤，深棕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香气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安静地弥散。她听到脚步声，但没有回头。

　　“郑某呢？”

　　“赵副队长带走了。技术部那台测试服务器封了。”顾琉玉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咖啡机，“还有？”

　　“第二杯。”

　　“你今晚喝了几杯了？”

　　容色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换衣服，月白衬衫的袖口沾着机房里的灰，小臂上的纱布边缘蹭了一点脏。头发比下午乱了一些，大概是一路跑回来的。手串还在腕上，菩提子安静地垂着。

　　“你小臂的纱布脏了。”她说。

　　顾琉玉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拍了拍，灰没拍掉，反而把纱布蹭歪了一点。

　　“没事。”

　　容色没理他。她把咖啡杯从机器底下抽出来，端起来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上化开，比之前那杯浓了一点，大概是研磨度偏细。她没在意，端着杯子走回书桌前。

　　顾琉玉跟在她后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他没有拿那本《孙子兵法》，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容色坐下来，重新看向屏幕。DDoS的攻击流量已经降到正常阈值的边缘，但防火墙日志里还有零星的异常访问。她把过滤规则又加固了一层，然后切到监控面板，看着流量曲线。

　　曲线在低位维持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跳了。

　　第一条警报弹出来的时候，容色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流量曲线在屏幕上拉成一条陡峭的线，比上一波更快，更猛。她看了一眼攻击源IP——全部是新的，上一波的黑名单一条都没用上。

　　*程星换了僵尸网络。*

　　*他在实时监控我的拦截效果。*

　　她写了一个新的过滤脚本，基于流量包的指纹特征而不是IP地址。脚本跑了一轮，拦截率爬到了百分之六十八，但流量还在涨。带宽占用率在三十秒内从百分之四十冲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手机震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又来了？”

　　她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数据流滚动速度快到残影。她调出防火墙的三层架构，外层已经满负荷了，中层的入侵检测系统在疯狂报警，拦截率但跟不上流量增长的速度。内层加密层还稳着，但外层的过载已经开始影响服务响应时间。

　　*外层扛不住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手动把外层的防火墙规则全部清空，让它回退到最基础的过滤模式。流量瞬间涌入，中层的入侵检测系统压力陡增。但她在中层加了一条规则——所有非白名单IP的访问请求，全部转接到一个蜜罐节点。

　　蜜罐节点会模拟核心服务器的响应，但不会返回真实数据。程星的攻击流量会被导入蜜罐，外层防火墙的压力释放，真实服务器得到喘息。

　　规则生效后，带宽占用率从百分之八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二。拦截率爬到了百分之七十九。流量曲线在蜜罐节点的分流下开始平缓。

　　容色靠回椅背，活动了一下手指。掌心有点汗，创可贴早就蹭掉了，伤口在键盘边缘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凉了一点，但回甘还在。

　　“你的系统在演戏。”顾琉玉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他没动，只是看着她。

　　“对。让程星以为他打进来了。实际进的是蜜罐。”

　　“能骗多久？”

　　“几分钟。蜜罐节点的响应模式和真实服务器有细微差别，程星如果仔细分析，会发现不对。但几分钟够我调整内层防护了。”

　　她切到内层加密层，开始重写握手协议。她把协议版本从三年前的原版升级到她自己后来迭代的第四版，把动态令牌的更换频率从三十秒缩短到十五秒，在握手过程中加入了一次性的随机数种子。

　　重写完成的时候，蜜罐节点的访问量已经开始下降了。程星发现了。

　　新的攻击方式来了。流量特征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海量的请求涌入，而是精准的、低频的、针对特定接口的探测。每一次探测都带着变种协议的头信息，试图匹配她的新握手协议。

　　*他在试探我的新协议。*

　　*他分析了我刚才的调整。*

　　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她看着那些探测请求，每一个都带着她熟悉的参数结构。那些参数是从她三年前的实验数据里提取出来的，程星把它们用在了自己的攻击工具里。

　　*他在用我的东西打我的系统。*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点口红的味道。然后她写了一个反向脚本。脚本会在接收探测请求时，返回一个伪造的握手响应，响应的参数结构和真实协议一致，但种子值是错的。程星如果继续按这个响应计算下一步，会走进死胡同。

　　脚本部署之后，探测请求的频率慢了一拍。程星在犹豫。她在屏幕前等了几秒，然后看到流量曲线开始往下走。

　　第二条防线守住了。

　　但第三条警报在此时弹了出来。不是DDoS，不是探测。来源：星穹科技的邮件服务器。内容：一封新邮件，收件人是容色。主题栏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

　　“你的董事会快开始了。”

　　容色切到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七分。距离董事会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她切回邮件界面，盯着那行字。发件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她追踪IP，追踪失败。程星在提醒她——他不仅知道她的系统，还知道她的日程，知道她今天早上要开董事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赵副队长的电话。

　　“容总，郑某在审讯里说了一句话。他说‘程星让我转告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容色握着手机，沉默了一拍。

　　“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流量曲线在继续下降，防火墙的拦截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一。但她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些数据上。她盯着那封邮件，盯着“你的董事会快开始了”那行字，盯了很久。

　　顾琉玉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没有看屏幕，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

　　容色把邮件的内容告诉他。他听完，沉默了几秒。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一起，声音很轻。

　　“他什么都知道。你的系统，你的日程，你的董事会。他在你身边安了郑某三年，这三年里他拿到的数据不止是技术，还有你的生活习惯。”

　　“对。”

　　“他在吓你。”

　　容色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知道。但吓归吓，董事会是真的。周明远那边压不住，我三个小时不出现，他们就会开始动作。”

　　顾琉玉看着她。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她想回公司。】

　　【但系统这边不能断。】

　　他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茶室里跟人说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去开董事会。我留在这里盯系统。有情况我给你发消息。”

　　容色看着他。他站在她身后，月白衬衫的袖口沾着机房的灰，小臂上的纱布歪了一角，手串安静地垂在腕间。他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深，但没有犹豫。

　　“你懂我的系统？”

　　“不懂。但我知道怎么关掉它。如果程星攻进来了，我第一时间断网，然后把你的加密层全部锁死。数据丢不了。”

　　容色沉默了一拍。然后她站起来，把公文箱从桌角拎起来，把平板收进去。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三分。

　　“你盯着流量。如果拦截率掉到百分之七十以下，立刻打电话给我。”

　　“嗯。”

　　她拎起公文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他还站在书桌旁边，屏幕的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顾琉玉。”

　　“嗯。”

　　“冰箱里有吃的。别饿着。”

　　他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

　　“知道了。”

　　容色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节奏，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合上的声响里。

　　顾琉玉转过身，面对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操作，只是看着那些数字在深色背景上安静地流动。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桌面上，声音很轻。

　　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她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