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44、第44章：袭击 容

　　容色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窗外的异常反光先一步闯进了她的视野。

　　写字楼对面那栋楼的楼顶，月光打在某个光滑表面上，折射出一道极细极亮的线。那条线穿过玻璃幕墙，在容色办公桌的边缘闪了一下。普通人会以为是路灯的反射，或者远处车灯的偶然一瞥。但容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紧了。

　　*三点方向。高处。镜面反射。*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容色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书桌，扑向坐在对面的顾琉玉。动作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喊叫，没有预警。她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他的肩膀，把他从椅子上推下去。

　　顾琉玉的反应比她快。在被撞倒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在空中扭转，把她往自己身后带。

　　玻璃碎了。

　　一颗子弹穿过落地窗，在容色刚才坐的椅背上炸开一个洞。木屑和皮面碎片四散飞溅，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把刀扎进桌面。紧接着是第二声，更近，打碎了书桌上方的灯管，玻璃碎片像雨一样洒下来。

　　容色被顾琉玉按在地上，背脊贴着冰凉的地板，他的手臂横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笼在身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到她的肩胛骨上。他的呼吸很短，但很稳，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手串的声响在枪声中格外突兀。菩提子撞在地板上，一颗颗弹开，又落回他手腕上，清脆，细碎，像某种不合时宜的钟声。

　　第三枪没有来。

　　顾琉玉松开她，翻身跃起。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三步冲到落地窗前。玻璃幕墙裂了一大片，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桌面上的文件翻飞。他贴着窗框边缘往对面楼顶看了一眼。

　　“楼顶，东北角。反光点消失了。”

　　他转身往门口跑。经过书桌的时候，从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口袋，动作极快。容色躺在地上，看着他月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无声，像猫科动物在暗处移动。

　　她坐起来。

　　手心在地上蹭了一下，玻璃碎片扎进掌根，细小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手撑在桌腿上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但站稳了。她走到窗边，贴着墙。楼下，顾琉玉的身影从大楼侧门冲出来，穿过马路，往对面那栋楼的方向跑。

　　他的速度很快。从她站的位置看下去，他的身形在路灯下被拉成一条模糊的白线，穿过人行道，跳过绿化带的护栏，消失在对面大楼的入口处。

　　容色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深，但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珠子。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按在伤口上。然后她拿起手机，调出对面大楼的监控系统。

　　星穹科技的办公楼和对面那栋楼之间有数据共享协议，安保系统是同一家服务商。她输入一串口令，屏幕上弹出了对面大楼的监控画面。一楼大堂，电梯间，消防通道。

　　顾琉玉的白色身影在画面里闪过，走的是消防通道。他一步跨三级台阶，速度没降。容色调出楼顶层的监控，画面里一片漆黑，红外模式下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那个人影从楼顶边缘退回来，往楼梯间跑。

　　“顾琉玉。”她拨通了电话。

　　“看到了。”他的呼吸很稳，但比平时重了一点。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回荡。

　　“他在往楼梯间跑。你从下面上去，会撞上。”

　　“几楼？”

　　容色看了一眼楼层指示。“他在往十七楼的方向。你还有三层。”

　　“知道了。”

　　电话没有挂断。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加速，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极快。画面里，那个黑影冲进了十七楼的楼梯间，往下跑。

　　两股力量在楼梯间里相向而行。

　　容色盯着屏幕，手指按在桌面上，掌根的纸巾被血洇红了一小块。画面里，十七楼楼梯间的灯是坏的。红外模式下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在靠近。

　　然后撞上了。

　　容色看到顾琉玉的身影在画面里停了一拍。他侧身，让过了对方挥过来的第一击。然后他的右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拉，整个人借力转身，把对方按在了楼梯间的墙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

　　但对方也不是普通人。

　　那个黑影在墙上蹬了一脚，借力反弹，挣脱了顾琉玉的控制。两个人影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错，拳脚相接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过来，闷而急促。容色听不清细节，只能从画面上的移动判断——顾琉玉在逼对方往楼上走。

　　“他手里有刀。”容色盯着屏幕。红外画面里，那个黑影的右手一直保持着不自然的握持姿势。

　　“看到了。”

　　画面里，顾琉玉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半个身位。对方立刻往上冲。但顾琉玉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影往楼上跑。

　　“你放他走？”

　　“楼顶是死路。”顾琉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呼吸比之前重了一点，“他跑不掉的。你盯着楼顶出口。”

　　容色切到楼顶的监控。画面里，那个黑影从楼梯间冲出来，跑到楼顶边缘。他往下面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顾琉玉的身影出现在楼顶出口，不急不缓地走出来。

　　黑影站在楼顶边缘，手里攥着刀。风吹起他的外套下摆，在夜色里翻飞。他头顶飘过一行弹幕，容色隔着屏幕看到了。

　　深灰色。

　　【任务失败。】

　　她对着手机说：“他在楼顶边缘。深灰色弹幕，任务失败。他不会跳。”

　　顾琉玉没回话，但画面里，他往楼顶边缘走了一步。步伐很稳，不快，但每一步都压得很实。对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已经悬在楼顶边缘外。

　　“你跑不掉了。”顾琉玉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楼顶空旷，风把他的话吹得很清楚，“把刀放下。你只是接了个活，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那个黑影沉默了几秒。风在他耳边呼啸，吹得他手里的刀微微颤动。然后他动了。

　　刀没有往前刺。他反手把刀扔了。金属在楼顶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顾琉玉上前两步，把他从边缘拽了回来。

　　容色看着屏幕，松了一口气。她松开鼠标，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根还在渗血，纸巾已经透了。她把纸巾换了一张，按紧，然后靠在桌腿上，慢慢坐下来。

　　过了几分钟，手机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离麦克风近了一些。

　　“人抓住了。楼顶这个。楼下还有一个接应的，赵副队长的人已经去堵了。”

　　“嗯。”

　　“你怎么样？”

　　容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根的血已经止住了，纸巾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膝盖上有一块擦伤，不严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碎掉的玻璃缺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散在脸侧。对面的楼顶，红蓝警灯开始闪烁，几个身影在灯光里走动。

　　“我没事。”她说。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点。

　　“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没有犹豫。”

　　“来不及犹豫。”

　　“你知道子弹会打中哪里吗？”

　　容色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一瞬间，反光出现在窗框边缘的角度，子弹穿过玻璃的轨迹，椅背上的弹孔位置。如果她没动，那颗子弹会打穿顾琉玉的胸口。不是擦伤，不是肩膀，是胸口。

　　“知道。”她说。

　　手机那头又安静了。比之前更长。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平稳的，一下一下。风从窗洞里灌进来，吹得桌面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然后顾琉玉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茶室里说了一句不该大声说的话。

　　“明天见面再说。你别动，我让人上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容色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顶的灯光。夜风把她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凉意从领口钻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掌根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她把手垂下来，靠着窗框，站着没动。

　　办公桌上，那杯瑰夏咖啡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杯壁上印着一圈淡淡的指纹，是她刚才端杯子时留下的。

　　她看着那杯咖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在楼梯间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你疯了”。*

　　*他知道我扑过去的原因。*

　　*他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风从碎掉的窗洞里灌进来，吹散了桌上最后一丝热气。容色站在夜色里，掌根的血凝成了一道细线。远处，警灯的红蓝光在对面楼顶安静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