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42、第42章：内部调查 容

　　容色回到公司的时候，技术组的人已经在等她了。

　　格子衫技术员带着两个同事，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表情尴尬，手里提着工具箱。他头顶飘着淡黄色的弹幕：【上头让来交接，但这系统我根本看不懂啊。】

　　容色没说什么，刷卡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她走到书桌前，把平板解锁，调出AI系统的管理后台，逐项交代给格子衫技术员。操作手册已经提前发过了，她只补了几个关键参数的位置和日志权限的设置。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就这些。”她把平板推过去，“密码已经改成临时密码了，你登录之后自己改。”

　　格子衫技术员接过平板，犹豫了一下：“容总，这系统……我们真接不住。暗网追踪那部分，代码里用了你们自研的加密框架，我们连调试都调不了。”

　　“操作手册里有应急方案。遇到搞不定的，打我工程师的电话。”

　　“那你呢？”

　　“我休假。”

　　格子衫技术员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头顶的弹幕跳了一行：【上面到底在搞什么。这案子靠我们技术组根本破不了。】

　　三个人抱着工具箱走了。门关上之后，容色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环顾了一圈。六块全息屏幕都暗着，书桌上那杯美式已经凉了，杯底一圈褐色的渍痕。她把杯子端起来倒掉，走到茶水台洗了洗，放回杯架上。

　　然后她从公文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硬盘。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接口是特制的。她把它接上平板，输入三组密码，屏幕亮起来。

　　六块全息屏幕依次点亮，但和之前不同。背景是深黑色的，左上角没有星穹科技的logo，右下角没有服务器编号。这是她三年前自己搭的私人系统，服务器分散在全球四个城市，互不关联，加密层是她亲手写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把郑某的通讯记录导进去，继续跑。

　　暗网监控、加密通讯解析、IP追踪，所有模块在这套独立系统上重新启动。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比之前更快，加密等级更高。她把棱镜岛的坐标输入追踪程序，同时调出郑某的实时通讯状态。

　　郑某今晚十一点还没有上线。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离郑某通常上线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十几分钟。

　　她把椅子转过去，面对落地窗。城市灯火在玻璃上铺开，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几盏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

　　门铃响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办公室门口站着顾琉玉。月白衬衫，手串在腕间垂着，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他站在门口，没有按第二次铃，就那么等着。

　　容色按下开门键。门滑开，顾琉玉走进来。他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打印材料。

　　“专案组的案件资料。”他说，语气平淡，“你权限被停了，但案子还没停。这些东西你留着看。”

　　容色低头看了一眼那沓材料。最上面一页是周某尸检报告的补充说明，下面是赵某审讯记录的副本，再往下是郑某的履历调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这些带出来，不怕被查？”

　　“查就查。”顾琉玉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我又不是第一次违规。”

　　容色看着他。他侧脸对着窗户，屏幕的光在镜片上反了一下，下颌线条利落，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她低下头，翻开那沓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材料里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是从郑某工位正上方的摄像头拍的。画面里，郑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有一个模糊的窗口，看起来像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截图的右下角标注着时间戳。

　　“这张截图哪来的？”

　　“技术组今天审计他的电脑，翻出来的。赵副队长让我转交给你。”

　　容色把截图放到平板上，用私人系统做增强处理。像素被拉伸、补全、锐化。窗口的内容逐渐清晰。是加密通讯软件的登录界面。登录框旁边有一个账号ID，部分字符被隐藏了，但前缀部分显示了出来。

　　她把前缀输入解码器。三秒后结果弹出来。

　　一个昵称：“镜中人。”

　　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他用“镜中人”的账号登录。*

　　*他没有用自己的私人账号。他登的是程星的账号。*

　　她把这条信息存进加密文档，然后继续翻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那是一份郑某的出入境记录。过去三年内，他出境过六次，目的地全部是同一个国家。那个岛国。

　　但出境记录上有一个细节。他的每次出境时间，都恰好和星穹科技某个核心项目的关键节点重合。第一次出境是在他刚入职三个月后，第二次是在光子芯片架构定稿之后，第三次是在AI系统完成迭代之后。

　　*他把公司每一步的核心进展带出去。*

　　*给程星看。*

　　她合上材料，靠回椅背。顾琉玉站在桌边，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容色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郑某用‘镜中人’的账号登录。他每次出境，都对应着公司的一个核心节点。他在给程星汇报。三年来，星穹科技所有的技术进展，程星都知道。”

　　顾琉玉沉默了一拍。他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郑某的出境记录。然后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容色脸上。

　　“他在造另一个星穹科技。”

　　“对。用我的技术，我的数据，我的架构。在海外复制一套系统。”

　　“然后呢？”

　　“然后等程星觉得够了，他就会动手。把星穹科技打掉。或者取而代之。”

　　两个人站在屏幕前。六块全息屏幕亮着，数据流在深色背景上安静地滚动。郑某的出境记录、加密通讯记录、棱镜岛的坐标，全部铺在屏幕上，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容色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郑某的号码。她犹豫了一拍，然后没有拨出去。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调出郑某的实时通讯状态。

　　“他今晚还没有上线。已经十一点多了。平时他十一点准时上线。”

　　她等了一会儿。屏幕上，郑某的通讯状态还是灰的。她调出他手机的信号定位。信号在城东的居民区里，没动。

　　*在家。*

　　*但没有上线。*

　　*为什么？*

　　她切到公司内网的登录记录。郑某的账户在今晚八点十七分登录过一次，操作了文件传输工具，但传输目标是一个空文件夹。然后他在八点四十三分登出。之后没有任何操作记录。

　　*他发现了。*

　　*他知道权限被降级了，知道有人在审计他的电脑。他主动断联了。*

　　她把这条推论发给顾琉玉。

　　“郑某断联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

　　顾琉玉看完消息，眉心收了一下。他站在容色身后，看着屏幕上郑某的信号定位。信号在城东的居民区里，安静地亮着。

　　“他在家？”

　　“对。”

　　“他会不会跑？”

　　“不会。跑了就等于承认了。他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琉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一起，声音很轻。

　　“容色。”

　　“嗯。”

　　“他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我们查他，他反而不动。等我们查累了，觉得没问题了，他再继续。”

　　“对。”

　　“那就跟他耗。”

　　容色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窗前，月白衬衫的背影被屏幕的光照得轮廓分明。她没有接话，但心里某个角落记住了这句话。

　　*跟他耗。*

　　*这人，说话总是少一半，但那一半往往是最有用的。*

　　她低下头，继续操作平板。郑某的通讯状态还是灰的，像一盏被熄灭的灯。她把监控频率调到最高，只要郑某一上线，系统立刻会抓取他的登录信息、IP地址和通讯对象。

　　然后把一切都存进那个离线硬盘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深夜的雾气里模糊成一片光晕，远远近近，明明灭灭。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动材料的声音。顾琉玉还站在窗前，手串安静地垂在腕间，月白衬衫的袖口被风吹起一角。

　　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锚点，把这个深夜的焦灼和等待压得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