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41、第41章：高层的质疑 事情来

　　事情来得比容色预想的快。

　　早上九点，她刚在办公室坐下，平板还没解锁，赵副队长的电话就进来了。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三度，客气得有点不对劲。

　　“容总，市局这边今天上午有个碰头会，想请您过来一趟。关于‘棱镜’案子的进展情况，钱副局长想当面听一下汇报。”

　　容色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今天的日程表。上午本来约了技术部过光子芯片的流片数据，下午有个供应商的视频会。

　　“几点？”

　　“十点。”

　　“行。”

　　她挂了电话，把日程改了。然后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前泡了一杯美式，灌了两口，拎起公文箱出门。

　　到市局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不太对。平时见了她会点头的警员，今天目光躲闪，脚步比平时快。格子衫技术员从机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容色面无表情地走过走廊，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清晰的节奏。

　　会议室的门开着。她走进去，扫了一圈。

　　人比平时多。除了赵副队长和几个熟悉的面孔，长桌顶端坐着钱副局长，左手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西装男，右边坐着那个上次在会议上质疑数据来源的处长。顾琉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月白衬衫，手串搁在桌面上。他看到她进来，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容色在桌尾坐下，打开公文箱，把平板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钱副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的语气很官方：“容总，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沟通一下‘棱镜’案子的几个问题。案子进展很快，你的技术支持起到了重要作用，这一点局里是认可的。”

　　他顿了一下。

　　“但也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容色看着他。他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上面有人递了话，说这个星穹科技的总裁有问题。让我探探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钱副局长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没有念，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说：“容总，你的AI系统在过去三周内，为专案组提供了大量精准的线索。从投毒案的时间窗口，到外卖员连环杀人案的暗网符号，再到杀妻骗保案的不在场证明破绽。这些信息，准得有点不像话。”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们做过统计。你提供的数据中，有超过七成的线索，是警方通过常规手段无法获得的。暗网节点追踪、加密通讯解析、境外服务器定位。这些技术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公司的能力范围。”

　　坐在他左边的西装男开口了，语气客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容总，我们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我们需要了解，星穹科技的AI系统，数据来源是否合法，是否与某些境外机构有合作，是否存在利益关联。”

　　容色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

　　她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的弹幕。钱副局长的头顶飘着【上面压下来的，别怪我】。西装处长的头顶是【查她，查不出问题也得查，上面交代的】。赵副队长的头顶是【她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搞这个，太难看了】。

　　格子衫技术员的弹幕是【她的系统我审计过，代码没问题。但数据来源确实没写清楚】。

　　她把这些字一个一个看在眼里，面上纹丝不动。

　　然后她开口，语气跟平时开会时一样，清冷、平稳、每个字都像在签字。

　　“星穹科技向专案组提供的AI系统，所有数据处理都在本地完成，加密等级符合国家商用密码标准。数据来源包括公开网络信息、警方授权的数据库接口、以及我本人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公开商业数据。所有技术模块的代码都可以审计，已经提交给技术组。”

　　她停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线索比常规手段更精准，因为我的系统训练了三年。训练数据量是普通AI系统的数十倍。这一点，我在接入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钱副局长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表情没变。但容色看到他的弹幕刷新了：【她说得滴水不漏。但上面要的不是解释，是态度。得有人担责。】

　　“容总，”钱副局长开口，语气比之前低了一度，“我们不是说你的系统有问题。但案子涉及多名死者，社会关注度高，上级部门对情报来源的合规性有明确要求。在合规性审查完成之前——”

　　他顿了一下。

　　“你的顾问权限需要暂时冻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容色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她面无表情，视线平直地看着钱副局长。

　　*来了。*

　　*查不出问题，就先停职。停了职，案子破了是警方的功劳，案子破不了是我的问题。*

　　*上面有人递了话。谁递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声音从靠窗的位置响起来。

　　“等一下。”

　　顾琉玉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环胸，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他的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像在茶室里跟人讲道理。

　　“钱局，她说得清清楚楚，数据来源合法，代码可审计。技术组已经审过了，没发现问题。现在停她的权限，理由是‘合规性审查’？审查什么？审查她帮我们破的三个案子吗？”

　　钱副局长的脸色沉了一下。他头顶的弹幕跳出来：【这小子又要闹。上面特意交代过，他要是反对，直接压。】

　　“顾顾问，这是局里的决定。你的任务是办案，不是审批权限。”

　　“我是在办案。”顾琉玉说，语速没变，但每个字都沉了一度，“这个案子是她在远程支援。从方某案到刘某案，从周某案到赵某案。每一次线索锁定，每一次轨迹还原，每一次暗网追踪。如果没有她的系统，这三个案子现在一个都破不了。”

　　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座所有人。

　　“你们要停她的权限，可以。但停了之后，下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谁来分析数据？技术组吗？他们连暗网节点都看不懂。”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

　　西装处长的脸僵了一下，弹幕刷新：【这个顾问说话太冲了。但他说的是事实。技术组确实搞不定。】钱副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弹幕是【上面压下来的，但他说的也有道理。怎么办。】

　　容色看着会议室里的众生相，看着那些弹幕一行一行地飘过去。有人怕担责，有人想保她，有人想查她，有人想利用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钱副局长，权限可以停。但案子不等人。我会把AI系统的所有模块移交给技术组，提供操作手册和远程支持文档。如果技术组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工程师。”

　　她站起来，把平板收回公文箱，扣上箱扣。

　　“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程星和他的团伙，现在在海外。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星辰项目组的清洗。下一个目标是谁，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数据追踪，你们连他们下一步往哪走都找不到。”

　　她看着钱副局长。

　　“权限可以停。案子不能停。”

　　说完，她拎起公文箱，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地上敲出利落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椅子挪动的声音。

　　顾琉玉站起来了。

　　“钱局。”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比之前更沉，“这个案子我负责。如果情报来源有问题，我承担责任。但在这个案子上，我不会换人。”

　　会议室里没有再出声。

　　容色走出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了一路。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墙上。墙壁是冷的，隔着西装面料能感觉到凉意。她闭了一下眼，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睁开。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像在公园里散步。手串在腕间轻轻晃动，菩提子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顾琉玉走到她旁边，也靠在墙上，和她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光斑。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容色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风大。

　　“你不用为我说话。”

　　顾琉玉偏头看了她一眼。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条利落，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案子。”

　　容色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公文箱的提手被她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她松开，活动了一下手指。

　　顾琉玉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就靠在那里，手串在腕间安静地垂着，菩提子贴着腕骨。走廊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地面爬到墙上，慢慢拉长。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容色。”

　　“嗯。”

　　“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容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慢地飘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了。”她说。

　　“谁？”

　　“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人想保我，有人想甩锅，有人想查我，有人想利用我。”

　　她停了一下。

　　“上面有人递了话。针对我的。”

　　顾琉玉的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一起，声音很轻。

　　“谁递的？”

　　“不知道。但能压到钱副局长头上的，级别不低。”

　　两个人沉默了一拍。

　　走廊那头的会议室门开了，赵副队长探出头来，看到他们俩靠在走廊拐角处，愣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容色直起身，拿起公文箱。

　　“我回去了。郑某那边的事，你暂时别动。我先处理权限冻结的交接，把技术组那边稳住。程星的事，我继续查。”

　　“你权限被停了，怎么查？”

　　容色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根备用的檀木簪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还有别的系统。不在星穹科技名下。”

　　顾琉玉看着她手里那根簪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行。”

　　容色把簪子收回口袋，拎着公文箱往电梯走。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均匀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容色。”

　　她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们那边，注意安全。”

　　她没说话，继续走。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身。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她看到顾琉玉还靠在走廊墙上，手串在指间转了一圈，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把月白衬衫照得透亮。

　　电梯门合上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了一眼公文箱。提手被她攥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在皮革表面上，像一枚被按下的指印。她松开手指，凹痕慢慢弹回来。

　　*上面有人递话。*

　　*谁？*

　　*程星在海外，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郑某在公司内部，但他接触不到市局的高层。*

　　*还有第三个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白的灯光涌进来。容色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一条新消息亮着。顾琉玉发的。

　　“我查递话的人。你别管。”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她打字。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发送。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坐进跑车。发动引擎之前，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市局大楼的玻璃门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厅，月白衬衫，没有走出来。

　　她踩下油门，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