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失踪 审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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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在十一点十七分熄灭。
孙某被带下去的时候，脸色已经白透了。他不承认投毒，也不承认联系过外卖员。但当顾琉玉把那两条一模一样的“到了”消息并排放在他面前时，他头顶的弹幕忽然从红色变成了深灰色，像一锅烧干了水的锅底。
容色在屏幕这头看到了。深灰色，她三年来只见过几次。那是“计划被彻底打碎”的颜色。
顾琉玉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给容色发了一条消息：“孙某的弹幕什么颜色？”
回复来得很快：“深灰。他已经放弃今晚的行动了。”
“确定？”
“确定。深灰意味着计划终止。他不会再联系那个外卖员了。”
顾琉玉把手机收进口袋，揉了揉眉心。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专案组办公室走。
赵副队长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顾顾问。第七负责人的家属打电话来了，说人不见了。”
顾琉玉停住脚步。
“什么叫不见了？”
“他老婆说，晚上八点多她从医院回家拿换洗衣服，九点半回医院的时候，病床是空的。护士说七点多查房的时候人还在，八点半再查就没人了。监控拍到他从病房出来，穿着病号服，往医院后门方向走。”
顾琉玉的眉心拧起来。“他自己走的？”
“监控里看是。但医院后门的摄像头八点十五分之后就没拍到人了。后门外是一条小路，没有监控。”
顾琉玉沉默了两秒。他重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容色，第七负责人失踪了。从医院后门走的，时间在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之间。你能调一下医院后门往北那一片的天网吗？”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容色没说话，敲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开口：“医院后门往北三百米，是兴业路。兴业路和建设巷交叉口有一个摄像头。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口，双闪开着。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
顾琉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上车了？”
“等等。”容色敲键盘的声音快了一拍。她调出连续监控画面，逐帧扫描。“八点二十三分，面包车停在路口。八点二十六分，面包车启动，往北走。中间三分钟，有人上车。但摄像头角度拍不到车门那一侧。我只看到面包车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它就走了。”
“往北？”
“对。我追踪了后续路口的摄像头。面包车往北走了大概两公里，然后拐进了一条巷子。之后所有路口的摄像头都没有再拍到它。”
“它消失的位置在哪？”
“建设路尽头。那一带是旧工业区，几年前搬迁之后一直闲置。大部分厂房都空了，没水没电。有几条废弃的货运铁轨穿过，摄像头覆盖率几乎为零。”
顾琉玉已经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听一边往走廊尽头走。他推开专案组的门，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赵副队长跟在后面，嘴里说着什么，顾琉玉没听清，只回头看了他一眼。
“给技术组打电话，让他们调旧工业区的卫星热成像。我过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电话那头容色的声音忽然紧了一拍。
“等等。”
顾琉玉停步。
“我把面包车消失前的画面放大了。”容色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敲得很清楚，“面包车拐进巷子之前，巷口旁边有一个废品回收站。回收站门口有一盏灯，还没坏。灯光照到了面包车的侧面。我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谁？”
“不是孙某。孙某现在还在市局拘留室。驾驶座上的人——我看不清脸。但他头顶有弹幕。”
顾琉玉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
“什么颜色？”
容色沉默了一拍。
“绿色。”
顾琉玉愣了一下。
“绿色？你之前说过，弹幕只有黄、橙、红、深红、深灰。绿色是什么？”
容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之前更慢了一点，像在一边想一边说：“我从来没讲过绿色。因为我三年来只见过两次。绿色不是犯罪念头——绿色是职业。那个人是职业杀手，受雇于人。弹幕内容是【任务完成】。”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拍。
顾琉玉站在专案组门口，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车钥匙，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走廊，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地址给我。”
“旧工业区，原纺织厂三号仓库。我发你手机上了。”
顾琉玉迈步往外走。
“你盯着那辆面包车。如果它动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容色敲键盘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轻了一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顾琉玉。”
“嗯。”
“那个外卖员——孙某今晚本来要联系的那个外卖员——他的手机信号还在市区。他没去工业区。孙某的计划终止之后，他可能安全了。”
“但第七负责人不安全。”
“对。”
顾琉玉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冷白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他走进去，按了负一层。
“容色。”
“嗯。”
“工业区那边没有摄像头，你远程帮不了我。你在指挥中心等我信号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容色的声音响起来，很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到了之后，把手机开扩音。我听得到就行。”
电梯门合上。
顾琉玉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头顶的弹幕飘过一行字，容色当然看不见，但如果是她看到了，大概会愣一下。
那行字是：*她居然肯等我信号。*
电梯到了。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混着汽油和水泥的味道涌进来。顾琉玉走出去，步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很稳。
月白衬衫的袖口在腕间晃了一下，手串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容色发来的地址已经躺在对话框里，下面跟着一行新消息。
“别挂。”
他把手机架在副驾驶座上，调成扩音模式，然后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
城市的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条条光带。旧工业区的方向在城市的东北角，路上的车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顾琉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手串在腕间轻轻晃动。
手机里很安静。
他知道容色在那头。她没说话，但他能听到键盘偶尔敲击的声音，很轻，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工业区的轮廓在车灯前方浮现。废弃的厂房、生锈的铁门、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他减速，顺着容色给的坐标往纺织厂三号仓库的方向开。
车灯扫过一排排空荡荡的厂房。然后在三号仓库门口，他看到了那辆黑色面包车。
熄着灯。车门关着。
顾琉玉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熄火。他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双薄手套戴上，然后拿起手机，低声说了一句。
“我到了。”
手机那头传来容色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面包车没动。我在追踪它的车牌，是套牌。车主信息是假的。”
“嗯。”
顾琉玉推开车门，下车。夜色里的工业区安静得像一片废墟，远处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他贴着厂房的墙根往前走，脚步极轻。
走到面包车侧面的时候，他看到了驾驶座。
空的。
副驾驶座也是空的。车钥匙没拔，车门没锁。座位上有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顾琉玉凑近看了一眼，消息收件人是孙某的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
“妥了。”
顾琉玉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直起身，环顾四周。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容色，记录。”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容色的声音响起来，同样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他之前没听过的东西。
“在记了。你小心。”
顾琉玉推开了仓库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