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边界》章纪星

7、痛与伤 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直无话。

　　童言能感觉到秦书的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陪了他一天，似乎最后的效果适得其反，她有点累了。

　　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时，童言不喜欢盲目上手，保持观察，一击即中才是她的作风。

　　到家后，童言在秦书后洗的澡。她从浴室出来，见秦书正拿着一件她的睡衣往行李箱里放，于是出声善意提醒，“你拿错了我的衣服。”

　　秦书听她这么说，从行李箱里抬起头，露出笑意，“小言，我这叫睹物思人，睡衣上面有你的味道。”

　　童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有些红，经他这一提醒，突然想起自己给出去的那件外套，当时只是觉得脏不想要了，但是现在，她皱了皱眉。

　　秦书看她的神情，以为她不愿意，委屈道：“小言，你总不能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吧。”

　　“没有，只是想起来别的事了。”她似乎有些明白秦书的想法了，走近他，主动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会想你的。”

　　秦书的眸光瞬间亮起来，迎了上去，起初力道十分轻柔，带着童言熟悉的温和，渐渐地，吻里却带上几分急切。

　　他一手虚扣住她后颈，不让她后退。一手箍住她的腰，固定着她，感受她因接吻产生的阵阵颤栗。

　　吻到最后，秦书有些不舍结束，唇瓣亲密地辗转，呼吸滚烫，贪婪地在她口中攫取她的气息。

　　感觉到吻有一些变味，童言拉开他的手，往后退开，强行结束。

　　秦书往前追了一步，还是落了空，于是退而求其次，将童言拉进怀里伏在她颈侧，他气息炽热，平复着心情。

　　房间里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去，童言也带着几分轻喘，她伸手拍了拍秦书的后背，表示安抚。

　　过了一会儿，秦书从她怀中退出来，“我再去冲个澡。”

　　“好。”

　　秦书洗完澡又淋了热水把身体弄热，见他回来，童言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秦书轻轻靠近童言，感受着她的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童言推掉早会去送秦书，秦书还有时间给两人做早餐，他们一起吃过才走的。

　　车子停在机场落客点，礼宾上前接下行李引两人进入私人休息室，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停机坪。

　　没等多久就到了时间，秦书将她拥入怀中，嗓音低沉：“小言，记得想我。”

　　“嗯，会的。”

　　即使不舍，秦书还是走了。

　　童言在休息室里看着他的那架飞机起飞，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起初童言还有些不适应，毕竟秦书把她照顾得太好，不到一个月，就把童言的坏习惯惯了出来。

　　连着四天赖床没吃早餐后，童言在办公室里接到秦书的电话。

　　“小言，你是不是没有遵守承诺？今天吃早餐了吗？”

　　隔着时差，他们交流的时间其实不多。秦书刚落地的那几天还会算着时差给她打电话，后来工程起步，他实在太忙，电话从之前的一天一个，到现在的三四天一个。

　　“吃了。”如果让他知道实情，肯定又会被念叨好久，童言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隐瞒。

　　“哦，那你吃了什么呀？”

　　“嗯…三明治。”

　　电话另一端的人轻笑，“小言，我走之前收买了一个你的助理，他告诉我你已经连着四天没有吃早餐了。”

　　谎言被拆穿，童言有些尴尬，但是收买这个词还是让她敏锐了起来。

　　“放心，只是帮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而已。”秦书还是那么细心，察觉到她的沉默。

　　“你的助理都签着保密协议呢，我就是想知道些其它的，他们也不敢说啊。”

　　童言张了张口，改变原来想说的话，“是哪一位啊？”

　　“不告诉你，要不然你肯定要联合他们来骗我。”

　　“好吧。”

　　晚上秋意渐深，天边大片的红霞亮的格外艳丽，童言看着窗外，很多员工下班后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门口拍照。

　　今天似乎格外疲惫，她难得的不想加班，准备下去散散步。

　　走出大厦，门口停留的人比较多，保安分散去维护秩序了，她向公司附近的公园走去。

　　突然，童言感觉身边有什么阴影向她冲来，她迅速侧身，一道寒光闪过，割破了她的衣服，擦过她的右手臂。

　　童言转身，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手里举着一把刀，全身十分凌乱，眼神凶狠地盯着她，有些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那人见一击不成又扑了过来，大喊：“你们这些黑心的资本家，去死吧。”

　　童言皱了皱眉，抬脚欲踹，一个人的速度却比她还快，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她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同伙，才把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踩着男人的腹部，俯身去夺刀，男人惊慌失措，挥刀乱砍，那人直接拿住刀锋，硬生生把它从男人手中夺了过去。

　　童言刚想松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那人手中的刀突然变了方向，狠狠刺向地上男人的手臂！

　　男人刚开始还在挣扎，被刺了几刀，声音逐渐微弱，在地上发出阵阵痛呼，尖叫着求饶。

　　童言反应过来，立刻对着那人大喊：“停下！”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地狠戾和冰冷，童言怔了怔，跑上前按住了那人还想往下刺的手。

　　铁制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刺响，声音扣在两人心弦上，他们一时沉默。

　　附近的保安察觉到动静赶过来，压着地上的男人报了警。

　　危机解除，童言才来得及去查看面前的人。他的手臂还被她握在手里，穿着一身骑手服，眼神狠厉地盯着地上的男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右手上还有血在往下滴。

　　想到他刚才的行为，童言没有松手，盯着他的眼睛安抚道：“他已经被控制住了，你放松一点。”

　　她说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把他的手臂举起来给他看：“你的手受伤了，包扎一下伤口吧。”

　　那人眼神一转，恢复几分理智，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小伤口，不用了。”

　　靠近细看，黄色头盔下居然是一张十分漂亮的脸，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闪光灯的声音此起彼伏。

　　童言皱了皱眉，交代保安禁止拍照，上前拉住那人的胳膊，把他带进了公司的医务室。

　　童氏的员工福利十分完善，医药出身，除了常见的每年体检和茶水间，休息室，每家公司都配备有医务室，为员工处理紧急疾病。

　　林栖西乖乖地跟着童言走，见她把他领到一楼的一个房间，让他先休息片刻就出去了。

　　不久，一个医生拿着医药箱跟着她走了进来，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挺深，医生经过他的同意，先拍照取了证才开始消毒，他说会有一点疼，让林栖西忍着点，林栖西置若罔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童言。

　　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打了两三个电话安排处理刚才的事情，派人去警局了解情况，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控制事件传播……

　　经过刚才的混乱，她依然十分冷静，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地控制整个局面。

　　林栖西刚才的心跳有些快，过了这么长时间，那跳动不仅没有变缓，反而愈演愈烈，身体里响起“咚咚”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童言，怕她察觉异样，却发现她西装外套上，破裂处的布料似乎与附近的颜色有些不同，林栖西眼神一凛。

　　医生已经清理完了他手上的伤口，正在准备包扎，林栖西拍了拍他，示意他看向童言，“帮童总处理一下胳膊。”

　　医生闻言大惊失色，“童总，您受伤了！？”

　　童言听他提醒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衣服被划破的地方，有一道伤口在缓缓渗出血来，但是痛感不强，应该伤得不深。

　　她还有个电话要打，于是不在意地说：“等会儿我自己处理，你给这位先生包扎好之后带他去找李助理。”

　　医生还想再劝，但见童言已经又打起了电话，便只能闭嘴，继续手中的工作。

　　他看着面前这个异常好看的青年，不自觉话多了些，开口安慰道：“放心吧，伤口处理得很及时，不会留疤的。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童总的？”

　　林栖西依然看着童言，开口回道：“嗯，前段时间商场的大屏。”

　　声音不大，但在场剩下的两人都听到了，童言面上不显，心里有些尴尬，大屏那个事她也知道，不过没想到秦书竟然这么夸张。

　　医生却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继续调侃：“是不是童总订婚的大屏？童总和秦先生实在是恩爱，大家都很羡慕他们的感情呢！”

　　“是吗？”感觉到童言看过来，林栖西低下头，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正说着，童言刚灭下去的手机又亮了起来，秦书的名字映入眼帘，童言皱了皱眉，秦书知道的太快了，她起身去窗边接电话。

　　“没事。”

　　“……”

　　“没受伤。”

　　手机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童言突然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改口道：“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我还在外面，回去了再给你拍照。”

　　“……”

　　“不知道，有消息了告诉你。”

　　她三言两语回复完对方，挂断电话，脱掉了外套，卷起袖子走到医生面前伸出胳膊，声音有些不耐烦，“给我的也处理一下。”

　　于是林栖西终于看到了童言的伤口，在小臂侧边，一道长约八厘米的划痕从小臂中间延伸到手肘，血流了不少，染红附近的皮肤，触目惊心。

　　医生惊呼一声：“童总，您伤这么重啊！”赶快给她的伤口也拍了照，详细拍下各处血迹，之后上手处理污血，消毒棉球用了好几个，才终于把胳膊上的血擦干净。

　　林栖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手上白色的纱布绕过大拇指缠了好几圈。

　　“这位先生，我这边有些不方便，您介意等我一下，和我们一起去警局配合调查吗？”

　　童言看着林栖西，礼貌疏离地询问：“还是您自己过去？我会派车送您。”

　　“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好。”

　　童言说着，医生拿起消毒棉签开始给她处理伤口，刺痛措不及防袭来，她忍不住颤了一下，脸皱到一起，眼角还泛起了泪花。

　　还是那么怕疼啊。

　　林栖西心想，他看着她的样子，终于找到几分熟悉的过去的模样。

　　一直冷着的脸柔和了些许，他眸光里透出几分笑意。

　　林栖西起身走到外面，贴心地帮童言维护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