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温度（二） 童言洗完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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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被子散发着淡淡的暖香，是阳光晒过的气息。她睡前又喝了一碗陈叔熬的姜汤，此刻全身都热乎乎的，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手机被随手放在床头，屏幕偶尔亮起，应该已经积攒了不少消息。
童言没有一点打开的欲望。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开脱：今天已经完成很多工作了，而且我还生着病，剩下的就明天再处理吧。
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她心安理得地关掉床头灯。
天花板上，童女士和童先生为小童言张贴的星星荧光纸亮了起来。现在的她已经能熟练地找到每一颗星星的位置了，绿的、黄的、明亮的、暗沉的……光芒错落在视野里，和记忆中一样好看。
童言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放松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童言被闹钟声吵醒。
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此刻有些不想起床。关掉闹钟，她又在心中默数十秒，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起床洗漱。
等她下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童言有些惊异地看向穿着十分正式的童女士和童先生。
童女士自她出生起，除了为自己的演艺事业操劳，就没怎么为生活琐事费过心。至于早起，更是难得一见。
童女士察觉到她的视线，十分坦然地看过来，笑眯眯地招呼：“乖宝，吃早餐吧，等会儿我和爸爸要一起出门参加个聚会。”
“哦。”
原来如此。
她收回目光，坐下吃早餐。
童言如约在家住了三天，陈叔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还不忘督促她喝汤吃药。
为什么最终还是吃药了呢？
因为童家夫妇实在看不惯陈叔惯孩子，第二天就安排医生上门给童言开了药。
只是夫妻俩在家的时间也很短，就默契地把监督她吃药的任务交给了陈叔。难得的是，童言每天早上都可以见到他们，还一起连续吃了三天早餐。
用餐结束后，童言去上班，两人也每天出门，有时她晚上回来还见不到他们。
三天后，童言的感冒好了不少。
她的助理和秘书也不再佩戴口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童总的父母回来了。
这几天童言脑子昏沉，精力大半都放在了童话镇项目的善后工作上，没顾得上细看日程。今天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行程表不知何时空出了不少。
原本需要她亲自沟通的几家老品牌的重新续约和商谈，状态竟然已经显示完成。
童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叫来赵秘书。
“这几家品牌的续约，是什么时候谈妥的？”
赵秘书看了一眼屏幕，先是愣了愣，随即解释道：“是早晨送您过来的那位先生和我核对的。”
“哪位先生？”
“陈先生。”
赵秘书连忙补充，“他几天前向我要了您的行程安排，之后每天早上送您过来的时候，就会跟我确认当天的工作进度。我以为是您调整了安排，就没有多问。”
她顿了顿，又道：“后来我和品牌方确认过，续约条件都已经谈妥了，新合同也在走流程。”
童言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起这几天父母早出晚归的行程，心里的疑惑渐渐有了答案。
那几家老品牌都是他们还在公司时建立的合作关系。后来她接手童氏，将大部分精力投入科技板块，与这些品牌的日常对接便少了许多。
如今因为童话镇的事，童言不得不亲自下场处理，与他们的合作年限、历史条件、负责人之间的交情，还有一些当年口头约定的细节，都不是翻几份合同就能理清的，确实是让她有些头疼。
她本来准备在这些上面投入更多时间重新梳理了解。而现在，有人替她把这些麻烦事直接解决了。
童言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秘书看着她的脸色，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连忙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
“对了，童总。还有这个。”
她将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陈先生昨天接您的时候送过来的，说让我等您下班后再放到您桌上。我还没来得及核对内容，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补充。”
童言接过文件夹，打开后随手翻了几页。
里面的内容整理得十分详细。
几家品牌过去的对接负责人、如今负责续约的人员、历年合作条件的变化，以及谈判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全都分门别类地列了出来。
哪些条款可以调整，哪些条件不宜轻易松口，甚至对方负责人更看重长期合作还是眼前利益，都有简明的备注。
密密麻麻的表格一目了然，既方便查阅，也能直接用于后续工作。
一看就是言止的作品。
童言翻页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后面几张资料的风格有些明显的变化。
明明是和前几页一个格式，表格边缘却有些凌乱，几处补充内容明显是临时添上去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旁边还画着几个小小的笑脸和星星。
童言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童女士的手笔。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到扉页上的话：
——乖宝，工作慢慢做，不要把自己累坏啦。
字迹轻快，末尾还画了一颗被涂红的爱心。
童言看了很久，才轻轻合上文件夹。
明明早就说过不再管公司的事了。
童言抚着留言旁边的那个小小的笑脸，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他们似乎一直都把她照顾得很好。
看来自己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行。
争取早日把童氏经营好，让他们能真正放下公司的事情，彻底安心退休。
她将文件收好，重新投入工作。
晚上童言准时下班，开车回了自己家，她把车停进车库，拿着东西往住处走。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将树影投在地面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刚走出一段距离，前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哎，西哥你扶我一把！我要倒了！”
童言往前看去。
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正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像是急着追上前面的人，一条腿使不上力，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童言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扶一把，就见前面的人已经察觉到动静折返回来，一把扶住年轻人的胳膊，稳稳地将人托住。
“别在小区里大喊大叫。”那人低声提醒，“慢点，腿还没好，就别走这么急。”
年轻人借着他的力气站稳，立刻松了口气。
“谢谢西哥，你人真好。”
童言的脚步慢了下来，这声音实在熟悉，但那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谁知他们一直顺路，因为有一个行动不方便的病患，童言便渐渐赶上了那两人。她正准备从旁边绕过去，却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哎呦我去！”
这声儿也太像了，童言终于没忍住，停下来看向被搀扶着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像是被猫抓了似的，猛地尖叫一声，竟忘了自己还拄着拐杖，整个人用力往旁边一跳，直直往另一人的背后缩。
“……”
童言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就突然覆下一道阴影。
被挡在前面的人显然没料到身后的人会突然发力，身体猛地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童言一惊，还是站在了那里准备接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站在前面，慌忙伸手想稳住身体，手臂却在混乱中环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身形相差不小，这一下撞得童言往后退了两步。幸好身后不远处就是平整的路面，她及时稳住重心，才没有带着人一起摔倒。
短暂的混乱终于结束，童言低头看向仍然紧紧抱着自己的人。
对方也像是这时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不妥，动作骤然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童言的视线。
距离太近，近到童言能看清他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声，那人似乎才终于回过神，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童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道歉，一边匆忙整理被撞乱的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童言站稳身体，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人顿了顿，似乎终于想起礼貌，朝她伸出手，又像是觉得不太合适，很快收了回去，然后熟练地自我介绍。
“童小姐您好，我是您的邻居，林栖西。”
有了名字，童言很容易就将眼前的人与记忆对上号。
“林先生。”她礼貌地点头，“这么巧。”
“是啊，真巧。”
林栖西笑了笑，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只是耳根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身后的人终于一瘸一拐地蹦了过来。
刚才还拼命往他身后躲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暴露在童言面前。
更糟糕的是，他刚刚才听见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童乐的表情顿时如遭雷劈。
他看看童言，又看看林栖西，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看错了。
可惜，童言已经彻底认出了他。
她看着那头显眼的粉色头发，又扫了一眼他的拐杖，脸上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童乐认命般地蹦到她面前，趴在林栖西背上，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姐，你也住这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