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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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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鱼的锅上还冒着滋滋的热气,但是渐渐的,这热气的声音慢慢往下降。
三人齐齐怔愣片刻,还是宋凌博最先发声:“嗯?怎么停电了?”
许以蘅:“……”
都没料到今日停电这么早,许以蘅担心地问蒋知言:“鱼蒸好了吗?”
蒋知言拿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也将这浓郁的黑暗驱散了一些。
“还差5分钟。”他说。
许以蘅顿了顿,说:“五分钟…现在锅上还有点热气,再让它闷一会儿会不会就够了。”
蒋知言“嗯”了声,又道:“可是电饭锅里的米饭还没有蒸好。”
许以蘅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想起方才和蒋知言说的那句话——如果这顿饭吃得满意,那就……谈个恋爱吧。
那现在这样算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或许有一条半生不熟的鱼,可以尝一尝味道。
可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信号,两人不约而同都有点尴尬。
黑暗中,宋凌博忍着笑意蹭了蹭鼻尖,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哎,看来这鱼是吃不成了。不过没关系,我请你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他只说了一个“你”,声音对着许以蘅,笃定地借着酒意装疯卖傻,刻意忽略蒋知言。
宋凌博其实并没有喝多少,只是谭静雅教他说,烈女怕缠郎,女人最容易相信男人的酒后吐真言,他只要借着酒劲把想说的话半真不假的说出来,许以蘅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凡她还对他有点感情的话。
虽然坐在客厅里,但他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厨房里两人的对话,听到许以蘅说要跟人谈恋爱的那句话时,他的心如坠冰窟,周身的血液都跟着凉了下来。
可是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没等到他出手搅和,老天爷就率先帮了忙。
停电了,在这个不通天然气的国家,他们想要继续做饭是不可能的了。
许以蘅轻咳一声,在她开口之前,蒋知言先说:“确实不凑巧,看来只好出去吃了。你想吃什么?”
蒋知言也无视了宋凌博。
许以蘅闻言,便说:“都可以,不如去吃披萨和炸鸡。”
East park mall有一家披萨炸鸡店,不同于麦当劳,它家的炸鸡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奥尔良口味,但是有种特别的咸香辛辣,久了不吃许以蘅就会很惦记。
“吃什么炸鸡啊…”宋凌博有点不屑。
蒋知言却一口答应:“行啊,你想吃的话,那就去吧。”
宋凌博:“……”
许以蘅和蒋知言都把手机拿出来照明,许以蘅的视线落到宋凌博脸上,见他目光比方才清明了一些,便说:“你好像没那么醉了。”
宋凌博双眉一挑,许以蘅果然毫不留情要将他撵走:“你喝多了酒,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凌博断然回绝:“……我不,我也要出去吃饭。”
许以蘅:“你不是不吃炸鸡?”
“我要吃啊!”
许以蘅:“是你自己刚刚看不起炸鸡的,你要吃…你要吃自己酒醒了以后开车去吃,我们不会带个酒疯子一起。”
宋凌博的眸光微凛,方才那点飘忽一扫而空,眼神定定的看着许以蘅。
他向着她靠近一步,像是个想用威压逼对方低头的恶棍,语气也变得森冷:“许以蘅…你休想甩掉我自己去吃炸鸡,门都没有。我就要跟着你一起,你撵不走我的。”
许以蘅:“……”
蒋知言:“……”
许以蘅终是绷不住,笑出了声:“宋凌博,你是不是有病?”
宋凌博飞快地接话,维持着方才的一本正经:“我没病。”
许以蘅伸手拉了一把蒋知言:“走吧,别管他。”
宋凌博的视线便顺着许以蘅的手落在了两人交接的地方——她居然,主动,牵了别的男人的手,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仿佛听见半空中一声轰隆的雷鸣,炸得宋凌博双耳嗡嗡有片刻失去了听觉。等他反应过来时,许以蘅和那个男人已经走出了厨房。
有一股浊气刹那间冲到五脏六腑,宋凌博握了握拳,且狠狠磨了磨牙,方才制止了自己想去揍人的冲动。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好几年不见,她有个新欢或者露水情缘也是情理之中,自己不能太介意,何况只是牵个手而已……牵个手…而已?
即便这么想着,他的心口也堵得十分难受,脑子里不断涌现许以蘅的手和别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画面……那双手,原本只属于自己!别的男人谁也别想碰!
他觉得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两人就不只是牵手……连他们牵手也受不了,更何况其他?
他一阵风似的掠出门,走到许以蘅身边,一把将许以蘅拉离了蒋知言,然后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他装不下去了。
等许以蘅和蒋知言反应过来时,许以蘅已经被带着走到了小院的路口。
她奋力扭了扭手腕,想挣脱对方的桎梏,却没有成功,宋凌博的手带着十足的力道,他扭了半天,一丝松动也没有。
许以蘅抬头看见宋凌博一张怒气沉沉的脸,语气冷静道:“宋凌博,你要干什么?”
这时蒋知言也跟了上来用身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凌博却用肩膀不管不顾撞开蒋知言,许以蘅听见一声闷响。她有点慌了,害怕两人打起来,那画面实在太滑稽,在这么小的圈子里,很快会闹得人尽皆知,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从不觉得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打架是一件多么酷的事,认为那只是当事人的不理智,处理不好感情关系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
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只会让她觉得羞耻。
于是只好对稍微冷静一些的蒋知言说:“蒋知言,你稍等我一下,我来处理。”
许以蘅由着宋凌博将自己拉着往前走,园区里一片漆黑,她只能听见对方重重的呼吸声,禁锢在手上的力道不减,手腕处传来细细的灼痛。
走了好一会儿,待她感觉手上的力量渐渐减弱,许以蘅才轻声开口:“宋凌博…”
宋凌博没有回头。
许以蘅说:“我们早在四年前就结束了,你是不是忘了?”
宋凌博呼吸一滞,但脚下不停。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想将人带到哪里去,总之就是,离那个蒋知言越远越好。
又走过了两个路口,许以蘅终于不肯再被他拖着往前,原地驻足,手上用力终于挣脱了。
宋凌博回头,许以蘅皱着眉想认真看清他的表情,但天色太暗,她看不清楚。
她不想再开口,想让他自己说。他说了,自己才有的放矢。
宋凌博也想看清许以蘅的表情,但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但好像这种模糊的氛围更好表达点什么,他说:“许以蘅,我说认真的,我们复合吧。”
许以蘅沉默了,路边传来虫鸣交响乐。
良久,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大矛盾吗?我未娶,你未嫁,为什么不能复合?”宋凌博失去耐心。
许以蘅轻声冷笑:“没有大矛盾就一定要复合吗?况且,什么才算大矛盾?门不当户不对,算不算大矛盾?你父母不接受我算不算……”
宋凌博打断她:“你自己听听看,你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家庭的原因,所以你考虑过我吗?你考虑过你自己的心吗?你不接受我,只是因为我的家庭,而且还是你自己臆想中的我的家庭…”宋凌博语气无奈又难过,“许以蘅,咱们能不能真实一点,正视自己的内心,二十一世纪了,你还在意那些条条框框的……我为了你我都万里迢迢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你连一点感动都没有吗?”
许以蘅有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心情太复杂了。一方面想反驳他不管什么年代那些条条框框都是挂在人身上的枷锁,明的也好,隐形的也好……想过平淡的日子就得遵从,又听见他说他是万里迢迢为自己而来,总算证实了肖飞朋友圈的那个疑问……说实话,心里没有震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感动之后呢?人总不能为这一霎那的感动而活?
她向来是理智大过冲动,心里太清楚冲动的结局多半都不好。人总是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就像当年她一时放任,于是摊上了个宋凌博,于是有了现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结局。
如果不是宋凌博,她大概早已跟途中遇上的某人修成正果了,如果不是宋凌博,或许她连非洲也不会来。
人的命运往往就是一念之差,在某个路口动了动念头,就改变了前行的方向。
虽然她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由着性子再选一条自己不熟悉的路去冒险……何况这些年听说的、看见的类似的故事也不少,即便像偶像剧那样,修成正果,穿上婚纱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后也一定是满地鸡毛,婆媳关系和婚姻关系又是另一个篇章。
蒋知言和他的白月光女友有什么好下场么?
她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问对方:“宋凌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下轮到宋凌博语塞了。
许以蘅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是因为不甘心吗?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你念念不忘这么久,还专程为了我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我受不起。”
宋凌博皱眉,他说那话当然是想给她一点压力,可对方好像一点也不吃,而且自己果然是因为不甘心吗?还是真正的放不下她?
喜欢她什么……宋凌博扪心自问,自己身边那些朋友里长相妖艳,会穿衣打扮的女孩子不少,也有不少主动投怀送抱的,但那些人并不会让他动心。
自从第一次在运动场上看到许以蘅被仓皇的人群挤得跌跌撞撞,她眼里的那点小心翼翼就让自己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她好像秋日里的一片落叶,浑身带着秋日的清冷,易碎,轻而易举让人心生怜悯。
怜悯这个词其实不好,像在可怜她,他清楚,许以蘅不是那种娇滴滴惹人怜爱的类型,她外柔内刚,外表看起来有种清冷的文艺感,骨子里却韧得不行。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许以蘅这样的类型,他喜欢她的外貌,喜欢她的声音,也喜欢她不动声色的那一股韧劲,决定好的事情就不声不响的动手去做,学习时安安静静,遇到困难也很少撒娇求他帮忙。
她脆弱且独立。
怎么才能用一个词总结他的喜欢?他没办法总结。
思索了一阵,许以蘅已经调转了脚步,他只好说:“我是不甘心……我不甘心你有眼无珠,看不见我对你的好,天天计划着怎么跟我分手…”
眼睛适应了黑暗,许以蘅此刻已经能够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甚至是眼里的情绪。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他其实早就感觉出来了吗?
宋凌博却忽然欺身逼近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有一只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带着稍稍往前倾,许以蘅错愕了一瞬,就被对方带着酒气的熟悉气息兜头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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