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非项目进行时》莫一梨

22、第 22 章 和前

　　蒋知言的家境非常一般，上大学以后就开始勤工俭学，一边打工一边埋头苦读，没时间谈恋爱，也并没有接受那个女孩的追求。

　　可是女孩却很执着，有点何以笙箫默里男女主的意思。
　　后来年轻的男孩经不住女孩的一再进攻，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然而现实毕竟不像电视剧，据说女孩子的家里不同意，甚至要把女孩转到国外读书。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庭变故，单纯因为看不上蒋知言，女孩的父母不希望自己女儿一头栽进凤凰男的陷阱里。
　　那姑娘挣扎过，可最后也不知怎么的，还是出国了。

　　女孩出国以后，蒋知言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继续打工、上学两点一线，后来成功以年级第一的成绩保送了A校研究生。就在大家以为他的那段感情已经成为过去时，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两人重新在一起了。

　　“你以为这就是童话的结局了？no no no ,”唐菲竖起食指摇了摇，“两人后来又谈了一年多，蒋知言也被他的教授推荐到了我们公司的创意部。创意部的前景你也知道，是最好的，他又是是研究生学历，如果顺利，就是一条直升的坦途…”

　　可惜后来两人还是分手了。

　　“为什么？”许以蘅不明白，“已经熬到女孩子回国了，为什么又会分开？”
　　唐菲老成地叹气：“那谁知道呢？或许是女孩子出去留学一圈想开了，或许人长大就懂事了……明白人不重要，钱和关系才更重要。你看这份工作对我们来说就还不错了，对吧，但是对那些资产上亿的家庭来说呢？对于那些有家族企业，有硬核背景的家庭来说呢？富二代们早在你出生时就已经站在了罗马，为什么还要回来陪你重新走一遍？累不累呀。”

　　“听说那个女孩后来嫁给了本市有名的美容连锁少东家，婚礼是在三亚五星级高端酒店举行的，蜜月是去世界各地溜达了一圈……呵呵，我们这些普通打工仔，混得再好也就是个温饱线，我们有这个能力去三亚五星级酒店办婚礼吗？有能力去欧洲蜜月旅行吗？或许是有，但是我们要攒很久很久的钱呀，而且攒下来的钱必须先买房买车，还要考虑养儿养老……偶尔想买个名牌包包，还得咬咬牙，但真正有钱的人买香奈儿爱马仕什么的就是挥挥手的事儿，干嘛要吃这些苦呀？”

　　所以到头来，兜兜转转的，受伤的只有蒋知言一个。

　　“大概是受的情伤太重，你看蒋知言对谁都淡得很。”唐菲总结道。

　　许以蘅动了动唇：“他…应该是性格就那样。”
　　唐菲斜眼看她：“你喜欢他这种闷葫芦？”
　　许以蘅：“……”
　　唐菲拍了下大腿：“也是哈，你俩性格也差不多。或许人家私底下话多，我们不知道呢。哎，给你说这些，还不是因为我爱你，不希望你糊里糊涂的，万一人家心里还有那个白月光，你去给人当个替身啥的，多膈应啊，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尴尬。最危险的恋情就是办公室恋爱了，谈不好了多得不偿失。”
　　许以蘅愣愣看着她：“那你还谈？”
　　唐菲炸锅似的大声喊：“谁谈了？！狗才谈！”
　　许以蘅捂着嘴放肆地笑起来：“行，你说的。”

　　天色越发暗了，园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有蚊子在旁边嗡嗡嗡地响。唐菲伸手啪叽拍死一只，然后靠在椅子上盯着小院发呆。
　　许以蘅也跟着发呆。

　　听完蒋知言的故事，她仿佛感同身受，有一丝无力的悲哀。但这悲哀并不深沉，人与人之间原本从出生起就是不公平，如果钻这个牛角尖，那就别活了。

　　虽然每个人的出生不同，但喜怒哀乐这些情绪一样也不少，她无法窥见那些真正有钱人的生活，可她只要在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里生活得愉快和舒心，那也就够了。
　　没什么大欲望，也不爱名牌包，吃得开心，住得舒心，有钱买一些小玩意，生活就很知足。

　　过了会儿，她问唐菲：“你跟韩烨昨天不是出去约会了，约得不愉快？”
　　唐菲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似的。

　　许以蘅伸手戳她，她才淡淡翻了个白眼：“别问。”
　　许以蘅：“怎么了？”
　　唐菲：“还能怎么，遇到贱人了呗。”
　　许以蘅愣了愣，说：“你说那个…姚梦？”
　　唐菲从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

　　姚梦是韩烨的前女友，是在唐菲和许以蘅她们来之前就来了非洲的老人，是道路阻的翻译。两人谈过一段恋爱，但不知道为什么分了，好像听说是姚梦有了新男友，就把韩烨给甩了。
　　但姚梦的新男友在国内，两人是异地恋，鞭长莫及，所以每次姚梦有点什么麻烦事，还是会找到韩烨帮忙。
　　不知道是旧情难忘，还是因为韩烨性格如此总是个烂好人，姚梦有点什么事找他，他都不会拒绝。
　　原本大家看破不说破，没把这件事当事，可自从唐菲跟韩烨之间擦出了点小火花，姚梦就成了一根刺，唐菲看那女人非常不顺眼。

　　“哼，一把年纪了，说话还娇滴滴的，一点分寸也没有，成天跟前男友撒娇求助，搞不清楚状况啊！”唐菲愤愤地说。
　　许以蘅听着，眼角跟着一跳。这话含沙射影的，怎么自己开始对号入座了……
　　她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她才不是跟前男友牵扯不清的人。

　　“昨天我们刚看完电影出来，就看见她在停车场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说是车坏了。车坏了你就等着人来修，韩烨又他妈的不是修车工，非拉着韩烨给她看，看个鬼啊，看两眼就能把车修好了？傻逼一个。”
　　许以蘅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也有点牙疼：“嗯……确实有点拎不清。反正你不是不谈办公室恋爱嘛，没事，咱换一个，那种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男人，确实不能要。”
　　唐菲斜眼看她，许以蘅露出个狡黠的微笑：“对吧，我给你介绍更帅的，我们去凌云的食堂门口碰瓷！”
　　唐菲一把伸手将许以蘅捞过来，臂弯钳住她脖子，似笑非笑地：“行啊，我看你前男友就不错，不如介绍给我？”
　　许以蘅：“……你怎么知道？”
　　唐菲：“你说呢，田思思说的呗。”

　　这时，唐菲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正好是韩烨。
　　顿了顿，唐菲果断将电话给挂了。
　　许以蘅正想竖大拇指，然而下一秒，对方又打来了。

　　许以蘅从她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咳咳，我回去刷剧了，拜拜。”
　　**
　　前一晚刷剧到半夜1:30，周天早上上睡了个大懒觉，睁眼时，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斜切过床单。

　　许以蘅半眯着疲惫的双眼盯着那束光线里跃动的灰尘发了会儿呆，想到今天是周末，重新闭上眼，翻了个身。
　　但清晨的凉意已经被阳光驱散，屋子里有一点闷热，她翻了两个身，身上闷出了薄汗，就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掀开凉被下了床。

　　先去上了个厕所，隔壁两间卧室还没有动静，大概两人熬夜比她还熬得深，这会儿还在跟周公约会。
　　她捧了把凉水洗脸，终于清醒了，然后凑近了镜子看自己今天的皮肤状态，唔，除了眼睛有点肿，其它都还好，于是低头又捧了两把凉水洗眼睛。

　　刷牙的时候，她开始想今天要做些什么，洗衣服，刷鞋，洗袜子…还有今天食堂不开餐，中午吃什么……啊对了！昨天蒋知言是不是约自己看电影？
　　那是吃了午饭再出门还是出去吃午饭并看电影？

　　她咬着牙刷回房间拿手机，果然看见蒋知言很早之前发的消息——这个人果然很靠谱，已经都计划好了：“我们中午先一起去吃烤肉，吃过午饭再去看电影，可以吗？”

　　许以蘅随手回来个“好”，就把手机扔回去，回到卫生间继续洗漱了。
　　洗漱完，看时间还早，又把脏衣服收进脏衣篮里端去洗衣机。

　　保姆今天不上班，原本也可以将衣服留到明天保姆上班以后再洗的，但是反正也不算麻烦，而且人也不能太懒惰，她还挺喜欢去院子里晾衣服的。
　　那条晾衣绳是从院墙边的一棵大树上牵过来，牵到了车棚顶，横跨花园的草坪。衣服洗好以后用夹子晾上去，晒半天就能干。
　　晾干的衣服上除了阳光的味道，还有青草的香气。

　　也许是农村长大的缘故，许以蘅很喜欢看晾在花园里的衣服随风摇摆的样子，让人心情放松，觉得生活其实简简单单就能很美好。

　　洗衣机在餐厅后门外的停车库里，车库三面开敞，只有一个斜屋顶，空气流通好，很凉快。
　　许以蘅将洗衣液倒进去后盖上盖，点击开始按钮，就伸手扯掉了扎发的头绳。

　　风暖暖的迎面吹来，她半眯着眼看外面的院子，青草茂盛，野花零星开着几朵，有蝴蝶在其中飞舞，又伸手揉了揉头发，新鲜空气就钻进发丝，人也清醒了不少。

　　当视线落在那棵老树下长长的秋千时，许以蘅一时兴起，抬脚便往草丛里走去。

　　这是一棵百年老树，主干粗壮，枝干也粗壮，伸展开的枝叶像一把厚重的大伞，将阳光隐去，树下很阴凉。
　　横斜的树枝上挂下一条长长的秋千，大概有5六米高，底下挂着一个轮胎当座椅。
　　有时候一个人无聊，她就喜欢坐在这里荡一荡秋千，脚下是过脚踝的青草，在这坐一会儿，好像什么烦恼都能被抚平。

　　洗衣机发出哗啦啦的水声，许以蘅的视线落到面前这栋红瓦白墙的别墅上。其实这别墅普普通通，简单的坡屋顶，造价并不高，花园也不是天天打理有点粗糙，不像国内景观设计做得那么规整和精致，可反而正好透出点野性的慵懒，没有什么束缚。

　　她不止一次想过，以后回国若是有机会…也找这么一块地修这么一个房子，或者租个房子也行，只要有棵大树，一块草坪，什么多余的景观也不必做，架上个秋千，就足够了。
　　隔壁25号别墅是一家印度人租的，他们请了园丁细心打理花园，进别墅的小路开满绣球花，草坪和灌木丛被修剪得整齐而翠绿，翠绿的草坪上还架着个蹦床，给他家小孩玩。院子里养了一条白绒绒的大狗……每次经过，许以蘅都要羡慕一番。

　　人一生忙忙碌碌的工作是为了什么呢，为名为利、为自己的抱负？不，许以蘅觉得名和利的概念太广泛了，理想太大，她只想追求一屋一瓦，一餐一饭，过朴实而安宁的生活。
　　可是国内的工作环境似乎已经变了质，人人攀名逐利，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穿什么鞋，开什么车…似乎什么事情都要拿出来比一比。
　　就像她现在开着一辆二手车也挺好的，作为代步工具已经足够了，再好的车，对她而言也无非是面子问题。可是到了国内就不行，开一辆破二手是会被嘲笑的。
　　所以……蒋知言那个留在非洲发展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前一天晚上蒋知言说的200平别墅和400平花园，她的心狠狠地动了动，忍不住微笑起来。
　　正在想200平的别墅该怎么设计，院里却忽然出现一个人。

　　宋凌博穿了一身短袖短裤，运动鞋，脖子上挂了条毛巾，是跑步的装扮。
　　他小跑着进了院子，然后径直跑到了花园草坪里，朝许以蘅这边过来。

　　许以蘅：这大太阳的，这人居然还跑步，作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