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非项目进行时》莫一梨

18、第 18 章 老天

　　这就纯属耍赖了，还是熟悉的宋凌博。

　　许以蘅尽量心平气和地提醒他：“你可以让你室友帮你铺，我这……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谁知宋凌博说：“我没有室友啊，我那房子现在就我一个人。”

　　“怎么可能？”许以蘅不信。这边的别墅虽然格局略有不同，但几乎都是4室2厅，每间房都安排有人，怎么可能土豪到让一个员工住一栋房子？就算是财大气粗的凌云，也不可能这样撒钱…况且她又不是没见过凌云的宿舍。

　　“好像说其他宿舍都满了，我这栋是新租的。”宋凌博解释道，“应该是刚打扫出来，屋子里还有股霉味。对了，后勤跟我说可以雇个保姆，周末的时候再打扫一下，你们是不是都雇有保姆？在哪里雇的？”
　　许以蘅：“……”
　　确实每家都有保姆，是这个别墅区的管家帮忙介绍的。
　　那就是待在这边的另一个好处了——赞比亚普通人工成本非常低。虽然雇保姆，但一个月的费用摊到每个人头上，换成人民币才不过一两百，等于周末的一顿饭钱，而保姆所做的事情却包括铺床、扫地、擦桌、洗碗以及洗衣服，非常便捷。
　　这一年下来，许以蘅充分体会了一把地主老财的心路历程，已经润物细无声地堕落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78号别墅。
　　车子熄火，拔掉钥匙，车灯一下子全灭。

　　两人瞬间没入黑暗之中，眼睛没适应过来之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宋凌博难得经历这么纯粹的黑暗，不由发出一声感叹：“这么黑啊。”
　　许以蘅轻轻动了动，怀里的塑料袋哗哗作响：“你以为呢。”

　　宋凌博摸到手机打开灯光，搞怪似的晃了晃许以蘅的脸，许以蘅抬手遮挡：“宋凌博，你是不是有…病？”
　　“病”字没出口，刺眼的灯光已经转走开了，宋凌博拉开车门下了车，又走到副驾驶旁边替许以蘅横拉开车门：“下来吧。”
　　许以蘅提着零食袋子下了车，宋凌博觉得好笑：“你那些东西可以先放放，我后备箱里还一堆东西，你不帮我拿一下？”

　　许以蘅斜眼看他。
　　宋凌博笑了：“行，不用你拿，那你帮我打一下灯。”

　　许以蘅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电量，只剩30％，于是果断又将手机按灭了重新放回包里，伸手对宋凌博说：“把你手机给我吧。”
　　宋凌博眼睁睁看着她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气笑了：“你干嘛？你用你的手机啊。”
　　“我的手机没电了，等会还要走回去，省着点用。”

　　况且还不知道电什么时候才来，怎么能随意挥霍？
　　宋凌博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的电量，还好，还有50％。他把手机递给许以蘅，开始拍马屁：“没关系，还好你英明，提醒我今天买了充电台灯，那台灯应该还有些电量，我先把台灯拿出来用用。”

　　说着就往后备箱走去。
　　许以蘅一手抱着零食袋，一手给他照着灯，然后见他一手拎起一大袋，转身朝别墅大门走。
　　到了近前，大门却是锁着的。

　　宋凌博抬起一边胯：“帮我拿一下钥匙开门，在这边兜里。”
　　许以蘅瞥了一眼他裤兜，摇头拒绝：“你把东西放下，自己拿。”
　　“快点，重得很。”宋凌博却像听不懂似的催促道。

　　许以蘅咬了咬唇，只好走近两步，将手机放在拎袋子的那只手上，然后摸进了他的裤袋。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她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许以蘅脑袋一热，缩回了手：“不方便，你自己拿。”
　　宋凌博只好放下一只袋子，自己拿出了钥匙，将大门打开。

　　里面比外面还要黑，宋凌博侧身让许以蘅先进，许以蘅进屋以后举着灯光扫了扫室内，觉得新鲜——格局确实跟27号的不同，这个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是个大横厅，两面都有落地玻璃窗，从里面的那面玻璃向内，是个四合院，卧室就在四合院的另外三方。

　　“照哪儿呢？照这儿。”宋凌博喊她。
　　许以蘅回头看了眼，灯光跟着转回来。
　　宋凌博将两包东西放在餐桌上，又出去了。
　　许以蘅把袋子和包包也放在餐桌上，跟着走到门口替他照明。

　　适应一阵之后，外面已经不像方才那么黑了，天上有一弯明月，虽然很细，但勉强算一道光源。
　　宋凌博又跑了两趟，才把锅碗瓢盆以及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拿进来。

　　许以蘅从袋子里找到他买的台灯，打开开关，屋子里比刚才明亮了一些。
　　宋凌博拿着台灯四下看了看，将台灯放在餐厅一角的冰箱上，这样的光照面积就更大了。
　　他满意地拍拍手：“嗯，这样不错。”

　　许以蘅借着光绕到通往卧室的后门，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果然每个房间的门都关着，没有一丝光，看起来果然没人住。

　　“还真是你一个人住哦？”她感叹道，语气里有一点羡慕。
　　“只是暂时的，很快会分同事过来。”宋凌博说，又见许以蘅打量的目光，他问，“怎么，跟你们那边不一样？”
　　“嗯，我们不是四合院。”许以蘅实话实说，“家具也没你们这边现代。”
　　“那你们是什么风格的？”

　　许以蘅想了想，说：“有点老式英伦风？英美风？就是有点老派。”
　　宋凌博笑笑：“喜欢我这屋？行啊，这里还有三个卧室空着，你搬过来。”
　　许以蘅回头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东西也搬完了，我要回去了。”

　　宋凌博却伸手将人拦住：“别，说好的要帮我铺床呢？”
　　“什么时候说好了？”
　　“刚才在车上啊，你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没有说过。”
　　“许以蘅，你怎么耍赖呢？”
　　你才耍赖！但许以蘅懒得跟他争，叹了口气：“东西呢，那你拿出来吧。”

　　宋凌博转身拎起一个袋子，又拿起台灯，笑嘻嘻地说：“都在这里边儿，走吧，我住最里边儿那间。”
　　“主卧？”
　　“就我一个人，难道我还去住次卧？”
　　说着推着许以蘅出了客厅，沿着四合院的屋檐往里走。

　　四合院的中间铺着许多小石子，倒是很简单干净。

　　打开房门，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主卧就是宽敞，而且看起来比他们那栋房子的主卧还要宽敞。

　　许以蘅是真心羡慕了。
　　老天似乎总是格外眷顾他，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

　　宋凌博的超大号行李箱就放在床尾窗户旁，还没来得及整理，而这窗其实不仅仅是窗，居然也是能打开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有个独立的小阳台。

　　作为建筑师的许以蘅对房屋构造别有兴趣，四下看了一圈，终于忍不住说：“这也太不公平了，怎么你们的宿舍都比我们的更好些。”
　　宋凌博将台灯放在打开的衣柜隔板上，正在拆四件套的包装袋，闻言说：“哪里好了，你去看厕所，那个厕所都是八十年代的装修，浴缸都裂了，地上的瓷砖也都斑斑驳驳的，墙上还有补疤…”说着他觉得惊讶，“你们的不会比我这个还差吧？”

　　许以蘅走到卫生间一看，“哦”了声：“那卫生间倒是差不多的。”
　　“那不就是了。”
　　宋凌博已经把被套拆开了，许以蘅转身，像才想起来似的，说：“你这个床单被套都没洗，就要直接铺上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将就睡一晚吧，明天…后天再洗。”
　　“为什么是后天？”
　　“明天要加班。刚来，手里一堆事情要熟悉。”

　　许以蘅啧啧两声：“刚来就要加班…也是个血汗公司啊。”
　　宋凌博又拆开刚买的薄被芯，嗤笑道：“你以为呢，钱是那么好挣的。”

　　许以蘅走过去帮他抖开被单，两人十分默契地一下就铺好了。

　　见宋凌博熟练压好床单角，许以蘅胡恍惚觉得这个人有一点陌生——她从没见过他铺床单，也没想象过他居然会做这些事。

　　大学里，他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公子。

　　所以这些……究竟是在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就会，还是在他们分手以后学会的？

　　许以蘅愣神的时候，宋凌博已经开始装被套了，他熟练地将被芯塞进被套：“来，你帮我拉一下这个角。”
　　他吩咐她。

　　许以蘅走过去，捏住一个被角，正准备伸手拿另一只角，忽然眼前一黑——台灯也灭了。

　　原来他们都没发现，这台灯的光其实一直在减弱，现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

　　许以蘅轻轻“咦”了声。
　　宋凌博说：“台灯没电了？”
　　许以蘅：“嗯。这还不明显？”
　　宋凌博：“哦，还好买了蜡烛的，蜡烛在外面，我去拿。”

　　说着便放下手里的被套转身出了房门。许以蘅的包和手机都放在了外面客厅里，现在下意识想拿手机才想起来。
　　于是她一个人被留在了黑漆漆的屋子里。

　　怕倒是不怎么怕的，就是感觉很压抑。于是他也放下手里的床单，走到房间门口去等宋凌博。
　　东西太多，找半天才找到那小包蜡烛，回屋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许以蘅正倚着门框在等他。

　　一个念头闪过，宋凌博就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脚步微顿，心想，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找到了吗，蜡烛。”许以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宋凌博喉头一滚：“找到了。但是没有打火机。”
　　许以蘅：“……你没有打火机吗？”
　　“我又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
　　许以蘅：“那你刚才买蜡烛的时候不知道买个打火机？”

　　宋凌博已经走到她面前，下意识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说买蜡烛不是你提议的，你怎么不提醒我买个打火机？怪我？”
　　许以蘅懵了。

　　这一刻怎么这么自然就发生了呢？

　　对，他以前也喜欢捏自己的脸，可是…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