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熹诺明》牧白马

26、暗河纷争 既然不做一

　　浓烈的白色烟雾最终被外城的哨兵看到，等到士兵赶到现场时，酒馆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灭火后也只在废墟中找到被一个烧毁的通讯机。
　　刚结束会议的祁枫迅速推门而出，身旁的普琳娜抱着一堆文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狂语”组织现在每天都要开会汇报研究所异种绑架案和偷窃案的进度，当然绑架案针对的是季竹安，至于同时失踪的两名研究所学生，无论是执政厅还是两大组织，乃至研究所，都无人过问。
　　可祁枫一直在跟进，白天黑夜不带闲的找人，除了找季竹安，帮忙调查MCY5药剂线索，还要查学生的事情，哦，差点忘了，还有“荆棘火”筹码的事情，她们这些小助理也格外忙碌。
　　昨天红姐跟着消失不见，目前桑宥还在医疗部那边闭门不出的化验筹码，方九又跟着巡逻队的人走了，如今就剩下她和新来的小跟班，着实令她头大。
　　“普琳娜，昨天新来给你打下手的助理用的还顺手吗？”
　　祁枫检查着文件，没看到普琳娜的表情。
　　普琳娜无奈摇头，甚至长叹一口气来：“祁董，不是我抱怨，您从哪里找来的小毛孩啊，她只会用蛮力，不会动脑子。”
　　说完，普琳娜脚边一颗石子被她踢飞老远。
　　把文件放回普琳娜手上，祁枫倍感头疼：“那就让她帮你搬文件，另外再招几个助理来，男女不限，集团钱多，不差这点钱。”
　　听到自己能多有几个帮工时，刚刚被班味占据的普琳娜瞬间神清气爽，她飞速敲打着设备屏幕，一条招聘信息迅速发到了平台上。
　　见到对方如此神速，祁枫也明白普琳娜早有准备，不过多几个人也倒更方便一些，毕竟她刚刚说的另外一个助理，其实是仙人掌酒馆僵尸案的受害者雨莲。
　　之所以把人接来集团，是担心这个孩子受到伤害，巡逻队还在调查酒馆疑案，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城邦人口本来就稀少。
　　城邦不能再少人了。
　　普琳娜欢喜着进了集团，又欢喜地将自家老板送上电梯，刚想打开通讯机摸鱼，结果就接到了外城电话。
　　一分钟不到，她双手撑住电梯门，同祁枫挤进电梯。
　　“祁董，巡逻队出事了，秦队他们人跟着失踪，连酒馆都被烧没了，现场只发现了墨先生烧毁的通讯机。”
　　一张废墟图片横在祁枫面前，废墟的地上是装进塑料袋中，早已面目全非的通讯机。
　　愣住的祁枫连忙打开自己的通讯机，置顶消息里，唯有简短的一句话：“红艳有鬼，小心。”
　　来不及思考，祁枫带着普琳娜直接从二楼的楼梯上跳下，金线托着二人稳稳落地，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普琳娜只能抱着文件跟着祁枫跑了出去。
　　“普琳娜，立即跟巡逻队总部的人联系，全城通缉红艳，我现在去找人……”
　　祁枫话音未落，脚步就顿在了飞羽集团门口，目光凶狠地盯着对面。
　　一身白色西装的玉天望笔直立在门口，手里还撑着一根乌木手杖，宽大的手指正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鸽子血红宝石。
　　“祁董，今天我想查查飞羽集团的账单。”玉天望皮笑肉不笑地拦住祁枫去路，浑然看不见祁枫脸上早已铁青。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祁枫自然硬刚不过眼前之人，只能转身跟着早已踏入集团内的玉天望一同进入。
　　但他的眼神明显扫了一眼普琳娜，普琳娜会意，把手里的文件全都放在一旁桌子上，随后悄然走出，并迅速离开。
　　玉天望余光瞄了一眼身后，淡笑着：“祁董这么着急把人支走，是账有问题？”
　　可祁枫就不想理会来人，大步向前走去，独留玉天望单手夹着手杖在背后慢悠悠走来。

　　潮湿昏暗中，伴随着脖颈的酸痛，墨秋鹤尝试着睁开眼，他只觉得浑身冰凉，而且耳边还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等他眼前不再模糊，眼神聚焦后也看清自己的现状。
　　除了头上蒙着的黑色头套，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环，刚好和他的皮肤贴合着，周身的精神能力也如同消失一般。
　　“红姐，人醒了。”
　　头套被暴力扯下，映入墨秋鹤眼中的不是刺目的光，而是一片黑暗，直到红艳举着一盏煤油灯走过来，他的眼前才能看清所在房间。
　　或许也不是房间，毕竟空间异常潮湿，甚至还有一条河流，墨秋鹤初步推断他们现在估计是在某个地下管道内。
　　他不自觉打量起四周，也在距离地面三四米处看到了挂着的几个铁笼。
　　铁笼内关着的正是秦山、方九、郑水仙还有刘文棋，不过出乎墨秋鹤意料的，笼子里似乎还关着两张熟悉的面孔。
　　是萨利恩博士托付给他们的两个学生，似乎已经被关押许久，两学生面无血色，更加消瘦，正双眼无神地望着下面，一动不动。
　　铁笼摇晃着，还能听到秦山的谩骂：“我真是小瞧你了，好好的良民不当，偏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为伍，红艳，你说你图什么？”
　　方九也难以置信，死死抓着铁栏杆：“红姐，你为何要把我们关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他们身下的红衣女子一句话都没说，只冷淡地扫过每一张脸，这一个个人挂着假惺惺的面孔，红艳唯觉得厌恶。
　　没再理会铁笼中的人，红艳手里的设备亮了一下，她将设备递给旁边的手下，掏出一面镜子，给自己补上艳丽的口红。
　　“我先把人带去见老板，你们守着这些人。”
　　红艳活动着手腕，踩着一双恨天高走向墨秋鹤，见地上的人几乎没有反应时，就准备伸手想把对方拽走。
　　虽然没有了精神能力，可墨秋鹤完成“进化”的身体也不再羸弱，等红艳彻底放松下来的瞬间，他的右手往红艳腰间一勾，手枪就落入自己手里。
　　“砰！”子弹飞出，一枪落在了红艳的左臂，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臂的剧烈疼痛就让她倒在地上。
　　随后墨秋鹤借着黑暗，一连射杀两人，寻找一番开关后，墨秋鹤将挂着的铁笼给放下来，剩余的子弹全部用来打开铁门。
　　铁门上的锁在近十发子弹的猛烈攻击加上秦山的一脚猛踹，这才被打开来，方九也急忙从铁笼中钻出，加入这场混战中去。
　　那些朝他们攻击的人身法明显不敌他们三人，都是在军队中混过的，秦山和方九没几下就放倒了一大片，墨秋鹤也趁乱拿起手枪，三两下就解决完所有打手。
　　昏暗的空间内就剩下了红艳一人，由于左臂中弹流血，她刚涂上的口红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如同恶鬼一般。
　　墨秋鹤也没打算下死手，蹲在对方面前，指了指脖颈上的金属环：“红艳，帮我打开。”
　　金属环明显是在压制他的熹言能力，他得尽快打开它，恢复他原本的战斗力。
　　听到这话的红艳发出嗤笑，还淬了一口涂抹在墨秋鹤衣服上：“这金属环套上就摘不下来了，我可没有权限，听说暴力损毁还会爆炸。”
　　听着女人挑衅的话，墨秋鹤平静的将枪口抵在了红艳额头上：“那你就没价值了，我估摸着我也没办法从你嘴里得到关于你新老板的一丁点线索。”
　　方九还想阻拦一番，却被秦山拽住，并且冲他摇摇头。
　　听到自己将死，女人更加疯狂起来，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墨秋鹤，还不断往枪口上凑去：“你杀啊，杀了我这里所有的炸药就会跟着一块儿炸，墨秋鹤，我要你给我弟弟——陪葬！”
　　红艳右手抓住手枪，想要扣动扳机，但墨秋鹤瞬间捏住那只手，用力一掰，红艳右手手腕紧跟着就被掰断。
　　痛苦的哀嚎响彻空间，红艳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双眼依旧恶狠狠地剜向眼前人。
　　手枪被递给秦山，墨秋鹤站起身来，眼前闪过一片黑暗，险些又栽倒下去，堪堪被眼尖的方九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看来还有价值，秦队，你的通讯机还能用吗？”
　　秦山摸了摸身上，口袋早已空空如也：“联系不上人，只能先出去才能联系。”
　　“嗯，顺便看看有没有像她说的整个空间全是炸弹。”
　　风波刚平，几人把剩余在铁笼中的人都给放了出来，两学生在见到熟悉的墨秋鹤和方九时，号啕大哭着抱住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听着两学生断断续续的描述，墨秋鹤半靠在墙上，思考良久。
　　他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只有一条，“葬海”研究所三起案子全部是异种所为，可两学生的口供里，明显在强调他们是被人给绑架的。
　　但在如今极端情况下，谁还会故意绑架学生，尤其特地挑选了发生事故的研究所里的学生。
　　似乎是想借着异种来搅浑水的，跟那些假筹码的情况很像。
　　方九则检查了倒地的几人，从他们衣服上抠下一些图案。
　　“墨队，我找到了这些。”
　　煤油灯一照，编织品上银色的丝线格外显眼，那图案更加精致，不规则的六边形上宽下窄，中间是一枚金色的十字架，环绕着一圈深绿色带着红色花苞的藤蔓，十字架左上托着太阳，右上托着月亮，下面装满六个大小不一的星星，熠熠生辉。
　　凑过来看的还有秦山：“好熟悉的家族徽章……”
　　家族徽章？
　　墨秋鹤也在脑海里搜索着，郑水仙也探出脑袋，只是她在看到徽章的瞬间，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白川庄园的徽章？”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觉得熟悉了……”秦山喃喃自语，指了指那圈深绿色藤蔓，“这不就是荆棘火的图案吗？”
　　当白川庄园、荆棘火还有筹码全部串联在一块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这几起命案包括季竹安的失踪、MCY5药剂偷窃，都跟玉天望有关。
　　郑水仙在看到如此多的线索直指自家玉总时，脸色煞白。
　　“不可能，玉总一定是被诬陷的，怎么可能这么凑巧？！”
　　脱口而出的话，让秦山锁定了郑水仙：“你跟玉天望认识？”
　　“我、我……”
　　语无伦次的女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目光也投向了墨秋鹤。
　　这次，没有眼神交汇，显然自己旁边的男人不想再帮自己。
　　既然不做一条船上的蚂蚱，那她郑水仙也不会让他投入敌营。
　　锋利的小刀无声地刺入了墨秋鹤身体，墨秋鹤只觉后腰冰凉，刺痛感把他锤击在地，冷汗直冒。
　　郑水仙甚至还不够解恨，拽着男人的长发就把人往黑暗中拖去。
　　突然的变故打的秦山措手不及，刚想抬枪射击，黑暗中的人影忽然倒往后面，消失不见。
　　“秋鹤！”秦山大喊一声，等他们提着煤油灯飞奔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滚滚向前的河水淹没了两人，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将生命吞噬干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谁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地下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