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课徒》希望圆梦

26、刘苗（linden） 都有眉目了

　　早上七点半，刘苗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还亮着，张兰絮的消息已经刷了一串，全是感叹号。她眼皮都没抬利索，回了个"？"，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进来。

　　"喂——"刘苗嗓子还没开，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呀？"她翻了个身，闭着眼问，"你一晚上没睡？"

　　"我哪睡得着！"张兰絮的声音又亮又飘，一点困意都没有，"我谈恋爱了！"

　　"……我去。"刘苗一个激灵，清醒了一半，"真的假的？跟谁啊？"

　　"程誉，就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张兰絮嘿嘿笑，"昨晚他跟我表白的。"

　　"恭喜恭喜！"刘苗这下彻底醒了，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我天，你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不还跟我说不想谈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张兰絮尾音都翘起来，"我跟你说，他对我可好了，这两天一直送我东西，昨天还送了我一条金项链，现在金价都涨成什么样了，他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

　　"金项链？"刘苗打开冰箱拿鸡蛋，手都顿了一下，"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你知道吗？这男的是真舍得啊。"

　　"那可不。"张兰絮得意得很，"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修成正果的，这回我是认真的。"

　　"行行行，祝你们长长久久，早点请我吃喜糖。"刘苗把手机开了免提，随手搁在料理台上，磕了三个鸡蛋进碗里，"那你工作那边怎么办？"

　　"先干着呗，又不耽误。"张兰絮顿了顿，反过来问她，"你呢？最近怎么样？"

　　"就正常上班呗。"刘苗搅着蛋液，"双十一了，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加班到挺晚。"她想了想，语气里带了点期待，"不过我觉得转正……应该有戏。"

　　"哟，这么厉害！"

　　"也不是啦。"刘苗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就是双十一这么忙，Vivi姐一时半会儿应该也缺不了人，我转正希望挺大的。但也不敢打包票，走一步看一步呗。"

　　"你肯定行。"张兰絮说得笃定。

　　刘苗一边煎蛋，一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说话也不耽误手里的活。等她把早饭做好、装进饭盒，又换好衣服拎着包出门，已经八点多了。

　　"不跟你说了啊。"刘苗站在楼下，掏出手机扫共享单车，"我得骑车去公司了，再晚该迟到。骑车没法跟你说话。"

　　"行，那我去睡觉了。"张兰絮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困糊了，"困死我了。"

　　"快睡快睡，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刘苗蹬上共享单车，一路骑到公司楼下，锁好车，刷卡进楼。

　　她刚在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Cat就端着杯子过来了，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Linden，过来一下。"

　　刘苗赶紧起身，跟着她进了小会议室。

　　Cat把一摞文件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双十一有个小品牌的活动，从今天起你独立跟，排期、对接、执行，你自己走一遍，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刘苗低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又抬头看她，有点懵："我……我跟？我一个助理，独立跟活动？"

　　"Vivi说的。"

　　"为什么突然……"

　　"上周Jason那边投流出错，你帮他改了。"Cat往椅背上一靠，"昨天我也在后台栽了个小跟头，直播间专享券的领取时段配错了，我自己都没察觉，你审核的时候顺手给我改了过来，批注里还写了原因。"

　　她顿了顿："Vivi看了你的批注，说你心细，能扛事。"

　　刘苗张了张嘴：“哎呀顺手的事儿……那我试试。"

　　"别跟我说试试。"Cat抬眼看她，"交给你就是让你做好的，这话说出来就没底气了。做砸了回来找我，做成了就是你的。"

　　"好的，没问题，我会做好的。"刘苗立刻改口。

　　Cat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刘苗抱着那摞文件回到工位，坐在椅子上，嘴角就没下来过。她假装翻文件，翻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自己还没察觉，就那么偷偷乐了好一会儿。

　　中午，刘苗端着餐盘在食堂坐下，小雅已经坐在对面了。刘苗吃了两口，抬头就看见小雅餐盘里的饭几乎没动，筷子戳着米饭，人蔫蔫的。

　　"你怎么今天吃这么少？"刘苗问，"不合胃口？"

　　"没。"小雅小声说。

　　"咋了这是？"刘苗放下筷子，"跟我说说。"

　　小雅犹豫了一下："我们矩阵组的主管……我每次跟他说话都害怕，怕说错被骂，怕他觉得我笨。今天上午他问我数据，我又磕巴了，我觉得他肯定烦我了。"

　　刘苗听完乐了："就这事儿啊？"

　　"这还不严重啊？"小雅瞪她。

　　"我跟你说。"刘苗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把你们主管，想象成咱们小区门口那个保安大爷，就是一吹胡子就瞪眼、看见外卖小哥就喊'哎哎哎'的那个。你怕他吗？"

　　"不怕……"

　　"那不就得了。"刘苗说，"领导也是打工的，上头也有人天天骂他。他脾气再大，你活儿干明白了，他心里门儿清，离了你他更累。你怕他，他还怕你撂挑子呢。"

　　小雅没忍住，笑了一下。

　　"还有，跟领导说话有诀窍。"刘苗竖起一根手指，"别汇报过程，先甩结论。他问你就答'这事儿目前什么进度，有个点需要您定一下'，让他做选择题，别让他做阅读理解。你越紧张越说废话，他越没耐心。"

　　"哦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害，没事多上上网呗。"刘苗摆摆手，"职场怎么跟领导相处，攻略一搜一大把，多实践实践就会了。"

　　她说着，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了一块过去："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领导对线。"
　　小雅抿着嘴笑了："学到了。"夹起鸡腿咬了一大口。

　　刘苗开始正式对接那个小品牌的活，第一步就得要投流数据。她在“汇办”上找到Jason的对话框——她跟这位投流负责人不算熟，平时顶多开会打个照面。

　　她斟酌了一下，发过去一行字："Jason哥你好，我是运营组的Linden，Cat让我跟进Fi品牌的双十一活动，方便发一下这个品牌最近一周的投流明细吗？"

　　投流区那边，Jason正盯着数据大屏，手指飞快敲着键盘。忙完一阵，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右下角闪动的消息提示，点开看了一眼。

　　他本来没当回事，看完却多停留了两秒。这个Linden，倒是跟林欣有一拼，他回了一句："稍等。"把文件拖出来发过去，附了一句："明细在第二个表，有出入再找我。"

　　刘苗收到，回了个"收到，谢谢"。

　　下班的时候，刘苗抱着包往电梯口走，远远就看见Vivi站在那儿等电梯，一身黑西装，笔直地站着。

　　她平时走得都比大家晚，今天倒是赶上了晚高峰。

　　六楼等电梯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旁边有个同事客气地让了让："Vivi姐先请。"

　　"你们走吧。"Vivi没动，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进了电梯。刘苗也没上，脚步一转，跟着往消防通道走。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轿厢里，商务组两个女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顺着门缝飘出来一丝：

　　"你看她，跟得多紧，马屁精一个。"

　　"就是，这么会来事，怎么不去当Nathan的助理啊。"

　　"我还以为Vivi不吃这一套呢，感觉她俩关系比林林还好。"

　　"对啊，这Linden才来几个月啊，本事倒是不小。"

　　刘苗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Vivi姐？"她快走两步，"怎么走楼梯呀？"

　　"不想挤。"Vivi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扶着栏杆往下走。

　　"那我扶着你”

　　"不用。"

　　"那我走你前面。"刘苗也不坚持，快走半步，绕到她前面半层，"你穿高跟鞋，万一踩空了，我还能给你当个垫子。"

　　"你扶着保安大爷干嘛？"徐薇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刘苗脚下一绊，差点踩空："……啊？"

　　她瞬间反应过来——中午在食堂跟小雅说的那番话，让这位听见了。

　　"哎呀，我那会儿是哄小雅呢，打个比方而已！"她连忙解释，声音都急了几分，"她跟她主管说话总犯怵，我寻思着这么一说她就不怕了，真不是对领导有意见……我们私底下都特别佩服你们，您大人有大量……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连解释带表忠心，越说越心虚。

　　徐薇没回头，也没打断她，就那么听着，脚下不停。昏暗的楼梯间里，她没让刘苗看见，心里偷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