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妖谱》西流水

17、查卷宗 连青山

　　连青山和何苗生分了分麻袋里的东西。

　　她接过张翠花手里的信物，晃了晃。

　　“这络子也不像以前打的呀，怎么能当信物呢。”

　　“因为我答应了她，要给她换个新的。”

　　“关系还真不错嘛。”

　　“那当然！”

　　连青山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

　　那荷包一拿出来变得比麻袋还大。

　　她往屋里空地上一扔。

　　“这些是带给三两她们的，你们记得给她。”

　　“好。”

　　“行了，宜早不宜迟，我们走啦。”

　　“我给你的麻袋里有传讯符，有什么事只管说，我们查事比你快。”

　　“行。”

　　连青山挥了挥手也没回头，举着伞出了府门。

　　她望了望天上的太阳，习惯性地转了转伞，抬脚往衙门走。

　　腿刚抬起来，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衙门搁哪呢？”

　　“不知道啊，我都死三十多年了。”

　　“……”

　　连青山一拍脑门，放出妖力仔细观察。

　　就是你了！

　　赵梅正蹲在墙角吃馅饼，眼睛却一点也没闲着。

　　早上进去的人怎么还没出来。

　　这时间可够久的了，她都饿了。

　　不过也是世态炎凉，往日络绎不绝的张府今日居然只来了一个人问事。

　　她摇了摇头，希望大人能早日查清吧。

　　还不等她把这个馅饼吃完，就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条件反射地把饼塞到嘴里，起身拉开距离。

　　“……你好。”

　　“你好。”

　　赵梅擦擦嘴。

　　“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闻出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如今正广招贤才，我想去见刘大人，劳烦您指个路。”

　　“哦，找我们刘大人啊，她就在……等会，你不是早上来找翠花姐的人吗？”

　　“啊，原来你看见了呀。”

　　连青山笑得眯眯眼。

　　赵梅悄悄靠了过来。

　　“怎么，是不是翠花姐告诉了你什么？”

　　“一些吧。”

　　连青山把那个络子放在眼前晃了晃。

　　对面的人眨了眨眼，她动作迅速掏出纸笔。

　　“我说你可能记不住，这样吧，我给你画个图。”

　　“好极好极。”

　　赵梅在画图上还是有两下子的。

　　连青山顺着图没多长时间就到了。

　　“刘大人？”

　　“进。”

　　桌上摆着几卷案宗，刘大人正在执笔写写画画，听见叩门声条件反射地说了声进。

　　下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并没听过，她不禁抬头望，一位执伞的绿衣女子笑容晏晏。

　　“有何贵干？”

　　“我听闻城中出了案子，想为大人分忧。”

　　“你会些什么？”

　　刘大人也不吃惊，毕竟她唯才是举的名声都知道。

　　“大人如今不正是为张旭一案烦忧吗？”

　　“你也会阴阳之术？”

　　“不错。”

　　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如今正缺这样的人，只是……

　　还未等她思虑周全，就见一个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刘大人舒了口气，她接过络子揣到了怀里，抬手示意她坐下。

　　“姑娘如何称呼？”

　　“连青山。”

　　“你如今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

　　这句话有意思，刘大人还是走了下流程。

　　具体与张翠花说的大差不差，只是刘大人这边的更细致一点。

　　连青山摸了摸下巴。

　　“我得见见张旭。”

　　俩人都知道，见张旭不是重点。

　　“可以，我让人去叫张旭。”

　　“等等，张旭居然在衙门吗？”

　　“是，昨日张旭报案，说什么也不走了。”

　　“那他娘呢？”

　　“也在。”

　　刘大人捏了捏眉心。

　　连青山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

　　“大人也不容易。”

　　“……谢谢。”

　　这句话衬得刘大人更苦了。

　　派人去请张旭的时候，连青山也没闲着。

　　她问刘大人要了江水莲的案宗看了起来。

　　「江氏水莲，年十七，墨兰书院学子，学识出众，为人沉默寡言。

　　江父，年三十五，商人，身负大额债务，为人唯利是图。

　　江府姨娘，李月，年二十四，为人温和，育有一龙凤胎，俱都三岁。

　　江府书房失火，起火点应是人为所致，其中两具尸体均已被烧。

　　据仵作辨认，一具为男，一具为女。

　　两具尸体身上均有利器伤口，位置足以致命，其中男性左眼被簪子插入，同时尸体后脑有打击伤，亦可致命。

　　仵作推测，男为江父，女为江水莲，死因并非大火所致，而是两人困于大火互殴所致。

　　大火当日，李月携龙凤胎于午后出府前往寺庙上香。

　　以下为李月口述——

　　“小莲与他吵架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就一直想把小莲许给富商家做妾。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逼迫得愈发紧，我悄悄遣下人出去探问，发现是他的债务又多了，并且催得更紧了。

　　这事我告诉了小莲，希望她能多加防备。

　　当日我奉命侍奉午膳，亲耳听见他与富商约定，打算下药后，再把小莲送入富商府中，意图换取与富商的合作机会。”

　　李月说到此处表情很是不屑。

　　“他也就会这点手段，蠢得不行。

　　等小莲回来我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告诉了她。”

　　“为什么要寻没人的地方？

　　当然是因为先前他挪用先夫人遗留的银钱，却告诉小莲是我要的。

　　我与小莲发现之后将计就计，人前就总是一副冷淡模样。

　　富商走后，小莲去找他谈了谈，理所当然地没谈通。

　　随后，小莲来找了我。

　　她塞给了我一些金首饰，造型古朴端庄，我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先夫人的首饰。

　　小莲让我拿着首饰走。

　　我们约定好了，要在寺庙见面。

　　可惜……”

　　李月神情悲痛。

　　后又询问身边稚子与下人，江水莲午后找江父与李月一事确为属实。

　　不过，下人言明，江水莲出李月房时很是生气，还与李月吵架，大声喊嚷，称是李月挑唆江父。

　　也曾为此询问李月，李月答道。

　　“大人……你当初能考上官肯定很不容易吧？

　　我们不做出这番姿态，他还会对小莲放心吗？”

　　至此，李月供词已完，她声称江水莲只让她在寺庙等着，并未告知具体计划。

　　提到此事，李月还略显伤心，认为江水莲并不信任她。」

　　连青山放下卷宗揉了揉眼。

　　亲父比不过姨娘，倒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