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蛰 RL，全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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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L，全称Rpple，一手将OW推至全民热潮，促成电竞入选奥运赛场的幕后操盘手。说白了，电竞如今的生态圈完全出自RL之手。
沈涟混迹电竞赛场多年，自然听过RL这块金字招牌，却从没想过幕后的掌权人，会是周林琛。
也是，寻常选手终日泡在训练室打磨操作，谁有空深挖资本企业背后的老板履历？
如果将冰火战队比喻成横空出世的黑马，RL便是神话降临。
从拿下独家运营权，到搭建完整的行业闭环，手握整条产业链的RL，早已拥有改写行业规则的话语权。在它出现前，没有任何一位业内人员敢畅想，被贴上“玩物丧志”标签的游戏，能站上奥运正式赛事的舞台。
蒋亦白曾暗自揣测，周林琛筹谋布局这一切，是否想成为行业独裁者。
等他看完沈涟的调查报告，所有猜忌尽数落地——周林琛所作所为，自始至终只为一人铺路。庞大的RL集团，也不过是他送给沈涟的十年铺垫。
蒋亦白一直以家世、圈层、眼界衡量周林琛，默认他会遵循既定轨道，匹配旗鼓相当的伴侣，拥有标准圆满的人生。
谁能料到，北市一场短暂相遇，就让周林琛把全部偏爱，都给了沈涟。
周林琛是谁？
沈涟企能配？
蒋亦白只觉荒唐，可又忍不住揣测：以身入局的周林琛，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场闹剧。
“老大？老大？”
中场休息的露天台阶上，朱夏伸手轻轻戳了戳失神的沈涟胳膊，见对方毫无反应，又加重力道碰了碰他：“老大，回神了，你从起床开始就一直走神，出事了？”
“该不是恋爱脑发作了吧？”许言午长腿一跨，坐到台阶一侧，“关键走位全出错，不调整好状态，等正式录制镜头一开，观众能喷到你自闭。”
沈涟脑中还盘旋着昨日蒋亦白的字字句句，对方抛出的那些信息，像一层厚重水雾，朦胧了他与周林琛之间的十年空白。
蒋亦白的偏见、揣测、刻意贬低，沈涟不放在心上，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些从未知晓的、藏在分别岁月里的默默付出。
原来分开的这十年，他们不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而是隔着山海的并肩前行。
原来他们从未停下向彼此靠近的脚步。
沈涟往台阶中间挪了挪，留出空位让朱夏坐下，三人并排靠着栏杆，抬眼望向天际散漫流云。
朱夏眯起眼，继续方才的话题：“现在只是节目内训，失误影响不大，但后续有直播环节，一旦出错，免不了要被质疑。”
许言午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语气散漫：“总不至于像当年弃权那样，被全网网暴吧？”
那年冰火拿下世冠，攒足了眼球，结果次年直接弃权，导致全网粉丝期待落空，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而来。那段时间，小区门口全是举着横幅的声讨，全队连大门都不敢踏出半步。
“那年阿飞车祸骨折，实在上不了场，也没辙。”沈涟伸手指向天边一缕形似星火的薄云，缓缓描绘，“后来我们再次拿下奖杯，也算弥补。”
朱夏：“粉丝眼里可没有弥补一说。你现在上论坛，还能看到不少人拿这件事反复拉踩。”
“那就拿下这届世界杯，叫他们闭上嘴。”沈涟眼底凝起坚定。
这不单单是给粉丝、给并肩的队友一个交代，更是他欠周林琛一座只属于两人的奖杯。
“对了，”沈涟侧头看向身旁的两人，问道：“你们还记得当年全校传我霸凌的那场流言风波吗？”
朱夏愣了愣，点头：“差点害得你被学校开除，想忘记也难。”
许言午也一愣，撑着下巴发问：“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年帮我搜集证据、澄清污名的，是阿琛。”沈涟低声道。
闻言，许言午与朱夏没有半分惊讶。
许言午偏正脑袋，淡淡开口：“早就猜到了，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
有关联就那么几个：学校、宋暖以及那群策划者。
学校只会一味压制舆论，宋暖受人胁迫无法作证，策划者更不可能自己暴露。
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拿出完整闭环澄清证据的，唯有周林琛。
这是周林琛的回应。
他们的缘分始于沈涟的一腔热枕，而从周林琛主动为他澄清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注定双向奔赴。
真正走进那人的世界，沈涟才看清，外人眼中难以接近的周林琛，不过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吃到合口味的饭菜会加快咀嚼速度，遇上难解的难题会生出好胜心，独处时眉眼也会柔和松弛，像块松软的小蛋糕。
他并不是神明。
蒋亦白的刁难与试探不值一提，只是他曝出来的两件事，直到此刻还在沈涟心底翻涌：全队免费居住的别墅、RL的幕后老板，竟全是周林琛。
沈涟把这些告诉了身旁的两人。
话音刚落，朱夏、许言午双双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教练明明说是、是……”许言午一点点理顺过往所有疑点，才恍然道：“难怪突然说有粉丝朋友提供住处，感情是瞒着我们，私下和他有联系。”
朱夏跟着反应过来：“可当年阿琛出国后，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教练怎么联系的他呢？”
沈涟目视前方，笃定道：“是邮箱。”
电话打不通，短信收不到，唯有邮箱，不受地域限制，最适合作为跨越国度的联络渠道。
朱夏：“难怪战队几次濒临解散，教练总能在最后关头筹到钱，原来是阿琛在背后帮我们。”
沈涟补充：“还有那些找上门的商务，也是他在背后出力。”
心头漫开柔软的庆幸，朱夏扬起笑脸，对许言午道：“阿许，他从来没有丢下我们。”
许言午面色五味杂陈，喉间堵着说不清的酸涩：“这算什么……”
一声不吭独自扛下所有，连一句坦诚都没有，周林琛到底在想什么。
沈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还不了解阿琛，我们四个可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亲家人，你这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也就我们肯惯着你。”
“我可不是钻牛角尖，倒是教练，居然瞒着我们这么多事，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他聊聊。”许言别扭地挣开他的手臂，起身坐到朱夏身侧，问道：“对了，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亦白告诉我的。”沈简单复述了昨日走廊的对话。
“我就说他不像好人！”许言午听完立马炸毛，愤愤不平：“居然敢觊觎阿琛，还离间你们！以前我就觉得他阴险，没想到还真搞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事你得告诉周林琛，让他处理。”
沈涟扬起眉头，漾开坦荡从容的笑意，说道“不用麻烦阿琛，我已经解决了。”
昨日的最后，是沈涟对蒋亦白的挑衅的正面反击。
他说——
蒋总，初见那天，我就看出你对阿琛不一般。你派人调查、刻意挑拨，无非是想压低我，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
周林琛，是我的。
“不愧是老大。”朱夏竖起大拇指，狠狠点赞。
沈涟表面大大咧咧，阳光开朗毫无心机，真遇到事儿，绝不会害怕退缩，毕竟内心深处的他，是一个坚韧勇敢的侠者。
少年时的热忱，在长大后，也没有退却。
许言午想起少年旧事，眼中浮现一抹微光：“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咱俩配合的天衣无缝，打遍北高无敌手，将那些小混混收拾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朱夏顺口接上：“当时你还想做校霸来着，结果被老大用拳头硬生生掰回正途。”
许言午瞬间失去忆往昔的美好想法，燥红了脸桎梏住朱夏，报复性挠他的痒痒肉，“谁还没个青春不懂事的时候，少拿我当反面教材！”
“别、别……呼吸不上来了，快松手！”
“说，还敢不敢拿我打趣了？”
“不敢了不敢了，阿许大王饶了我吧。”
“你的信用余额不足，我先收点利息！”
朱夏扭动挣扎，企图逃离，许言午收紧胳膊，两人嬉闹扭作一团。
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是周林琛发来的。
想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沈涟定定看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在上方的，是一双饱含思念的黑眸。
沈涟收好手机，站起身招呼两人：“别闹了，回去准备录制，早点录完早点休息，今晚我跟张导请假，回去一趟。”
许言午猜出他的去向，不再打闹，拉着朱夏一同往录制棚走。
晚上。
周林琛忙完工作，正脱下外套，准备洗漱，才刚解开领口，便被推门而入的沈涟拥入怀中。
沈涟牢牢将人箍在怀里，脸颊埋在他颈窝，嗅着他的气息。
周林琛丝毫不意外他的出现，抬手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说道：“要不要我跟节目组打个招呼，允许你每晚返回？就是录制地距离不近，来回奔波，会累。”
沈涟轻轻摇头，声音夹着鼻音的绵软：“只是有些想你。”
他不打算跟周林琛说蒋亦白的事。
谁会帮情敌说话？好话坏话都达咩。
“也不是有些，是特别、特别、特别！”他只是心口酸涩，想要抱抱周林琛。
周林琛怎么能好到这种地步？
发丝蹭得脖颈发痒，周林琛轻轻推开他，转身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随口问他：“当年我给你的笔记本，怎么在阿许那里？”
沈涟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早年全队一起复盘，每天翻看，后来训练稳定就收起来了。阿许说很多战术思路没吃透，问我借了好几次，我看他挺珍惜的，就让他保管了。”
“原来是这样。”周林琛收回空玻璃杯，放到茶几上。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重情义的人往往爱钻牛角尖。”沈涟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替他松解领带和袖口，“我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比现在还拧巴，后来还不是好好的。放心吧，他能自己想通，再不济，还有阿夏呢。”
周林琛挑眉：“这么多年，他还是被阿夏吃得死死的。”
“我挺佩服阿夏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这个刺头乖乖听话。”沈涟深以为然，“你知道的，阿许性格冲动，其实并不适合射手位置，奈何实在招不到人，才硬着头皮让他上。没想到在阿夏的辅助下，居然进退有度，两人反倒搭档的天衣无缝。”
周林琛总结：“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缘分妙不可言。”说到这，沈涟兴致勃勃拉住他的手，问道：“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
周林琛望着他眼里的期待，拖长尾音：“我们啊……”
世人总面临着过去、当下、未来三重困境。
许言午困在过往里耿耿于怀，蒋亦白拿世俗差距预判两人没有未来，但沈涟只活在当下。
不畏过去，不惧未来，只做自己。
所以对于这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漫长等待，他也坚定如初，从未动摇。
蒋亦白追问沈涟凭什么得到周林琛毫无保留的偏爱，这个问题，沈涟也一知半解，唯有周林琛清楚，他要的，是一份纯粹、毫无保留、永远坚定的选择。
他和沈涟之间，不是他选择了沈涟，而是沈涟选择了他。
沈涟用整整十年的时间，让周林琛相信，他们之间，会永恒不变。
山可枯海可烂，虽然誓言老掉牙，但爱意永不过时。
出身赋予周林琛高高在上的地位，天赋塑造他远超常人的心智，身居高位久了，深入骨髓的控制欲便自然而然滋生蔓延。
沈涟不抗拒他的强势，愿意顺着他安排好的轨迹前行，这份毫无保留的顺从，便是他交付真心最直白的证明。
为此，周林琛给出资源、铺好前路，看似单方面的付出，实则是一场双向交换——沈涟赠予滚烫赤诚的真心，是他穷尽所有外物都换不来的珍宝。
于是，他托住沈涟的脸颊，低头在他额间落下温热印记，清冷的嗓音裹着缱绻，似冰雪消融的春日：“我们是公平交易。你用这里，换走了我的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天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