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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起住 车子驶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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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别墅区,清晨的阳光穿过车窗,落在沈涟侧脸上,把他眼底的雀跃照得一清二楚。他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周林琛肩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对方手腕上的手串,语调轻快得如同林间拂过的清风。
“早知道你要送我,我刚才就不狼吞虎咽了,显得特别没形象。”
周林琛目视前路,声线清浅,却暗藏温和:“你在我这里没有形象可言。”
姜如影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借着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后座相贴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收敛心神,稳稳把控着车速。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安静了片刻,沈涟伸出食指,轻轻勾住手串来回晃了晃,笑意盎然:“据说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自动喜欢上文玩手串,看来网友诚不欺我。”
“他们还说了什么?”
“还说钓鱼、喝茶、下象棋是中年男人的三件套。阿琛,你喜欢钓鱼吗?喝茶吗?下象棋吗?”
“我会钓鱼、品茶、下象棋。你要实在好奇,我可以带你深入体验中年男人的生活。”周林琛拨开他作乱的手指,顺势将袖口往下拢了拢,把手串藏进袖管中。
圆润的木珠隐去一大半,唯有一缕金光偶尔随着动作流转,其中一块焦黑的斑点截断了流动的光泽,煞是突兀。
沈涟察觉出他对手串的珍视,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试探着开口:“这手串,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周林琛缄默不语,目光落在车窗外。
沈涟也不恼,歪着脑袋打量他的侧脸,小声嘀咕起来:“十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冷淡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年之痒?可我们分别这么久,连朝夕相伴的日子都没几天,哪来的老夫老夫一说,你要是提前进入贤者时间,我可不甘心。”
车窗的玻璃上映出沈涟的倒影,周林琛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燥热的盛夏,那时的沈涟也是这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涟敏锐地捕捉到周林琛眉眼间的暖意,眼睛一下子弯成两道月牙。
他往周林琛身侧又挪了挪,伸手轻轻掰过对方的肩膀,四目相对,眼神亮得宛若漫天星子:“阿琛,搬来俱乐部一起住吧。你的房间一直留着,我的房间,也一直为你留着。”
这双眼眸,周林琛曾对视过无数次,时隔十年再度相望,心底积压的思念翻涌而上,怀念如潮水般将他裹挟,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周林琛轻轻滚动喉结,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沈涟喜出望外,飞快凑近,落下一个浅淡的触碰,不等周林琛反应,便伸手将人牢牢搂进怀中。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让周林琛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听到沈涟略显急促的呼吸,和黏腻的嗓音:“太好了,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等待里的日子是写满无助的白纸,就算是最炙热的太阳,也会坠入不见天光的深渊。
周林琛走后的很多天,沈涟都没有回过神,每回下意识转头,总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以至于心脏越发空荡,人生像是缺失了最重要的一角,怎么都圆满不了。
彼时战队刚刚起步,大大小小的难题接踵而至,高中课业也日渐繁重,高考的压力日渐增加。
生活的洪流裹挟着他不停向前,连驻足感伤的闲暇都被挤占,偶尔回想两人相伴的时光,记忆也像蒙了一层薄雾,虚实难辨。
有时甚至会忍不住怀疑,那些朝夕相处的片段,是不是一场虚幻的旧梦?
可沈涟从没有动摇过。
前路再忙,处境再难,等待都是他唯一能守住的念想。
若是连等待都放弃了,他又该去哪里等那个未归人?
于是,迷雾散去,过往皆是真实,绵长的思念从未消散。
所有心绪,都化作了此刻相拥的温度。
温热的气息落在后颈,周林琛的指尖微微发颤,一次次攥拳平复心绪,皆是徒劳,索性卸去所有力气,抬手缓缓回抱住怀中的人,“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周林琛懂沈涟,自然也能懂他这十年等待里的孤勇与执着。
好在他们始终在同一条路上,从未背道相离,只要归途一致,距离就不会被拉远,兜兜转转总能相遇。
就如眼下,兜兜转转,车子停在了市政服务大厅门口。
沈涟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我去了!”
周林琛解开安全带:“我陪你。”
“不用不用,这种丢脸的小事我自己来就行。我很快就出来,你在车上等我。”沈涟连忙按住他,推开车门,蹦蹦跳跳跑进办事大厅,背影鲜活又耀眼。
周林琛坐在车里,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姜如影适时开口:“周总,综艺的方案已经同步到您邮箱了。”
“好。”周林琛微微颔首,“青训基地的筹备进度,再加快一些。”
“明白。”
车内恢复安静,周林琛忍不住望向窗外,等待那道熟悉的身影重新进入视野中。
沈涟攥着回执单,一路小跑着出门,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立刻笑着冲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单据递到周林琛面前晃了晃,“搞定啦!”
周林琛扫了一眼单据,道:“以后注意点。”
“知道啦!”沈涟点头如捣蒜,又凑过去满眼期待,“我们现在去哪儿?回俱乐部吗?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我要去公司处理公务,先送你回去。”
沈涟耸拉下眉眼,问道:“我能跟着你去公司吗?我保证不捣乱,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周林琛看着他祈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一个“好”字。
*
另一边,冰火战队的训练室内。
朱夏已经把设备全部调试完毕,键盘鼠标擦得干干净净,连座椅都调到了最合适的高度。
许言午套好队服坐进椅中,登录游戏账号的动作干脆利落,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躁意。
“真是的,老大一见到周林琛,魂就被勾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四缺一,缺的还是打野,这特训还训什么。”
朱夏端来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笑着打圆场:“阿琛刚回来,老大肯定想多和他待一会儿,我先陪你热手。”
“那你快点,一个人没意思。”许言午哼了一声,嘴上抱怨,手上已经开始打匹配练手感,补刀、走位、技能衔接行云流水。
郑飞和肖锦禾收拾完厨房,刚走进训练室,就被许言午点了名。
“你们俩别愣着了,赶紧上线,今天加练两场团战配合,下周综艺就要开拍了,不能掉链子。”
郑飞垮下脸哀嚎:“阿许,我刚收拾完卫生,手还酸着呢……”
“少废话,”许言午斜他一眼,“周林琛规划都做好了,资源也给到了,你还想在这儿偷懒,对得起谁?”
一提到周林琛,郑飞立刻精神一振,凑到肖锦禾身边,压低声音继续早上的话题:“哎,你早上那句‘阿琛是被老大缠在身边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给我讲讲呗,我好奇死了。”
肖锦禾坐下登录游戏,眼皮都没抬:“自己问夏哥。”
郑飞双手合十,不依不饶:“好阿禾,就偷偷跟我说嘛,我保证不外传!”
肖锦禾直接戴上耳机,用行动拒绝。
“阿许——”郑飞八卦的心思不歇,转而看向许言午,还没开口,就见对方也拿起耳机挡了回来。
郑飞又将目光投向朱夏,见对方眉眼弯弯,当即识趣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懂了。”
“都聊什么呢?”陈遥抱着一叠文件走进训练室,随口一问。
郑飞转移话题:“教练,你手上拿的什么?新的训练计划吗?”
陈遥将文件平铺在桌面上,白纸黑字的标题格外醒目——《竞逐巅峰》发布会时间表。
“不是训练计划,是下周要去参加的综艺发布会,之后全队要进驻节目组一段时间。”他神色郑重地叮嘱:“综艺重在节目效果,你们放松些无所谓,但手上的技术绝对不能生疏。今年世界杯,我志在必得,谁敢因为综艺耽误赛场状态,我绝不轻饶。”
“放心,冠军的位置,我比谁都想拿下。”许言午第一时间响应。
朱夏翻看着时间表,询问道:“阿琛会和我们一起参加综艺吗?”
肖锦禾:“他本来就是战队的一份子,没有他,就没有冰火。”
郑飞一脸惊奇:“周林琛也会打OW?技术厉害吗?”
肖锦禾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发布会流程表,开口:“当年我们能从地方赛一路杀出重围,靠的就是他做战术指挥。”
郑飞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指挥?周林琛?他懂OW战术布局?”
“当然。”陈遥接过话头,满是自豪,“他虽然不上场操作,但十分精于计算。有他坐镇,这届世界杯我们已经稳了大半。现在战队又要升级为冰火俱乐部,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过上当年挤出租屋、捡菜叶度日的苦日子了。”
提及往昔拮据岁月,训练室里的气氛悄然一变。
陈遥沉浸在战队未来向好的遐想里,全然没留意许言午沉得发黑的脸色。。
“没有他的这几年,我们过得也不差!都拿下那么多冠军了,我就不信,以后还会落魄到回去捡菜叶子吃!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那么难,我也不稀罕他的施舍。”
“阿许,都是兄弟,收收你的脾气。”
又是和稀泥的劝解。
仿佛只要周林琛回来,整个战队的人都可以既往不咎,遗忘当初的芥蒂,唯独他一人,死死纠结、耿耿于怀,狭隘得像个格局狭小的小人。
堵在心口的烦闷无处宣泄,许言午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带起一阵闷响,随即猛地推开门,拂袖离去。
朱夏立刻起身跟上,在走廊上拉住他,“阿许!”
自重逢那天起,许言午连呼吸都是郁气,他心绪无比复杂,难道全世界,只有他在意那个名为“解释”的东西吗?
“阿涟无所谓,可我忘不了那些日子。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他就那么离开了,就这么回来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朱夏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许言午一把捂住嘴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当年周爷爷病情突发,他身不由己’,我知道,我知道人各有归途的,我们不能强求别人一路相伴,但是他是周林琛啊!他不是别的什么人啊!我、我……”
如果当年周林琛没有突然离开,他们是不是早就拿遍所有冠军,根本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有些心结,不是一句“回来就好”就能解开的。
朱夏凑近他身旁,轻声道:“心里的疙瘩解不开的话,我陪你一起去找答案吧。”
许言午盯着他看了半晌,烦躁地开口:“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不喜欢你这副万事包容的样子。”
朱夏好像永远都是温和的,理解、贴心、包容……这类相近词已经成了他的固定标签。
“你说过,”朱夏弯着眼角,“但后来你也说过,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是我,有标签的是我,没有标签的也是我。”
许言午不再说话,手指在栏杆上面滑来滑去,没有固定目标。
人与人,是不同的。
沈涟是热烈的明火,一腔赤诚,甘愿用十年等待;朱夏是温润流云,来去随缘,懂得体谅与释怀;而许言午,是桀骜的长风,执念过往,揪着未说出口的离别耿耿于怀。
只是解释真能用一句话说清,那周林琛为何至今沉默不语?
许言午的烦躁,从不是周林琛突然离开、忽然回来,而是更深层次的情感,那是埋在时间缝隙里的沙烁,是不敢轻易扫除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