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煎茶》纫秋离佩

8、腿环-上 陆清言坐在

　　陆清言坐在卧室的绒布床沿，指尖捏着那圈哑光黑的绑带，耳尖从拆快递开始就没退过红。

　　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的奶黄小灯，光软乎乎地裹着他细白的小腿，他对着腿环研究了快十分钟，才咬着唇把绑带往上拉，松松垮垮搭在大腿根的位置，搭扣刚要对上，就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清言，我回来了——”陈岁的声音带着点晚归的风尘气，话说到一半，在卧室门口硬生生卡了壳。

　　他刚换完鞋，手里还拎着给陆清言带的、他最爱的那家手作芋泥奶冻，抬眼就看见床上的人。陆清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像只被抓了现行的小兔子，一条腿还抬着半寸，手停在腿环的金属搭扣上，眼睛湿漉漉地往这边瞟，连呼吸都放得轻悄悄的。

　　他本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平时连跟店员多说两句话都会耳尖发红，更别说这种事。这腿环是他刷到的时候，鬼使神差加进购物车的——他记得陈岁上次翻画册，目光在模特腿上的绑带处多停了两秒，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大腿内侧，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陆清言就记在了心里。

　　结婚快一年，陈岁永远把他放在心尖上疼，连碰他都要先问三遍愿不愿意，他总想着，也该给这个人一点不一样的、能让他高兴的东西。

　　结果刚拆了包装还没研究明白怎么扣，正主就回来了。

　　“你、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陆清言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慌慌张张就想把腿往被子里缩，手忙脚乱地想把腿环扯下来，结果越急越乱，金属搭扣反而卡在了绑带的孔里，越扯越紧。

　　陈岁站在门口，手里的奶冻都差点没拿稳。

　　他是什么人？投行圈里出了名的笑面虎，什么刀光剑影的场面没见过，结果现在看着床上的人，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暖光落在陆清言细白的大腿上，那圈黑绑带松松垮垮地勒在最软的位置，衬得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腿侧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本就生得清俊，安安静静的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此刻这副手足无措、连耳尖都红得快要烧起来的样子，像在他心口点了把火，把他所有的城府、所有的弯弯绕绕，全烧得一干二净。

　　陈岁没说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才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没了平时在外面的八面玲珑，全是压不住的哑，还有点藏都藏不住的软。

　　“慌什么。”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没急着碰他，就只是抬着眼看他，眼神亮得吓人，“我又不是没见过。”

　　陆清言被他看得更害羞了，头都快埋到胸口，手指还在跟那个搭扣较劲，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无措的委屈：“我就是……上次看你盯着画册看了好久……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话没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只有耳尖的红，快要滴出血来。

　　陈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陆清言还在乱摸的手，指尖碰到他发烫的皮肤，陆清言瞬间就颤了一下。陈岁的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搭扣上挪开，自己指尖捏着金属扣，慢慢对准孔位，“咔嗒”一声扣得刚好，不松不紧，刚好能容下一根手指的空隙。

　　他的指尖顺着那圈绑带轻轻蹭了蹭腿侧软肉，看着陆清言浑身一颤，才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情，连声音都在发颤。

　　“喜欢。”陈岁的声音很轻，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全是掏心掏肺的认真，“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画、所有钱、所有场面，都喜欢。”

　　陆清言的脸瞬间就红得更厉害了，终于敢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他张了张嘴，刚想说“那你别不开心”，就被陈岁伸手，轻轻揽住了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收。”陈岁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就这么戴着，给我看。”

　　他藏了快三十年的真心，裹了半辈子的调戏，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最直白的、藏不住的珍视。他的小画家，害羞了一辈子，结婚了还在想着怎么哄他高兴，他哪舍得不把人揣得更紧一点。

　　陆清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快得不正常的心跳，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没说话，却轻轻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