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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唯一的一根浮木 学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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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风涌了上来,吹起阮眠散在肩前的黑发。
阮眠两只手搭在冰凉的护栏上,指尖贴着粗糙的金属。
她微微的前倾身子,目光放空,漫无目的地望着楼宇之外,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阮眠把额头轻轻抵在手臂上,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天台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阮眠的心往下一沉,下意识侧过身。
风卷着灰尘掠过空旷的水泥地面,玳冥夜站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没有往前靠近。
校服外套被风吹起一点衣角,他单手随意插着裤兜,目光只是淡淡落过来,没有探究,没有多余的好奇。
他只是上来透气的,本来没料到天台上还有别人。
看见阮眠苍白的脸色,他刚要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他迟疑了片刻,手伸到校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
没有问话,也没有多余的铺垫。
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扬。
那颗糖顺着一道柔和的弧线,朝着阮眠飞了过去。
阮眠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指尖慌乱地一拢,才堪堪把那颗糖接在了掌心。
薄薄的糖纸带着一点少年口袋里残留的温度。
她错愕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甚至来不及道一声谢。
玳冥夜已经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天台的出口走去。
阮眠低头看着手心上的糖,那颗橘子糖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橘色糖纸被秋风吹得微微发颤,她胃里翻涌的闷意还在,可心底,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老师讲课的声音温温和和的。
阮眠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不进脑子里。
她侧过头,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周晓雯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递过来一张纸条。
阮眠愣了一下,手有点抖,冷静下来后,打开就看见上面画了个打自己嘴巴的小人,旁边写着:“对不起。”
阮眠看着里面的内容,随后在背面画了个摇头的小人,递回去。
下节是体育课。
全班都松了口气,纷纷往外跑,阮眠本来想请假,但想了想还是跟着下去了。
操场上太阳很晒,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
男生们一窝蜂跑去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
周晓雯拉着阮眠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一包薯片。
“吃吗?”
阮眠摇摇头,“你吃吧。”
“对不起啊,”周晓雯看着她,“午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没在意的。”阮眠说。
周晓雯侧过头,目光落在阮眠始终扣得严严实实的袖口上,凑近问道:
“不过阮眠,现在这么热,你怎么一直穿着长袖啊?你不热吗?”
阮眠指尖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校服的袖口拉到手腕,严严实实遮住皮肤,连一点缝隙也不肯露出来。
周晓雯看她不愿意说,就没继续追问。
阮眠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和远处桂花的香气。
阮眠看着头顶上的树叶,回想到京城的日子。
阮眠在她初二的时候才被接回的父母身边,去那边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那个妹妹只比自己小三岁。
在阮家她就像是一个亲戚借住在那里的一样,一进家门,自己的妹妹就哭着喊着:“我不要别人住在我们家里面!”
而自己只能在门口看着父母在哄着自己的妹妹,当时的自己就只能无助的站着。
初二的时候,自己因为是一个转学生,班上的一些男生觉得自己好看,就会来和自己搭话。
而班上的一些女孩子看不惯这样,就会刻意捉弄自己。
生理期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而班上的女孩子会特意喊出来:
“咦——她裤子上的是什么啊,好恶心啊!”
为什么明明同样是女孩子,可她们没有伸出手帮她,而是亲手推她进深渊。
羞耻感让自己的头埋得很低,眼泪在眼里打转,自己只能拼命将衣服往下拉。
班上的男生更是吹起了口哨:
“笑死我了,好恶心!”
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观,所有人都在看这一场笑话。
上课的时候会在纸条上写各种难听的话。
然后扔给她,她的课桌上也会出现各种难闻的垃圾。
初三的时候,更严重。
自己会被她们推进厕所,自己的马尾会被扯得凌乱。
校园欺凌........她无力反抗,告诉自己的老师,老师就只会打马虎眼。
之后被那些人发现就是无尽的嘲讽、嘲笑,男生还会将这件事当作什么天大的丑事,和自己身边的朋友对她指指点点,发出笑声。
就连自己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他们也可以说:“为什么不孤立别人就孤立你。”
好不容易熬到快中考的时候,自己在房间里面复习中考要考的知识,让自己远离这些人。
这时候的阮珍舒就会吵着让自己去给她买吃的,而自己不去就会被妈妈说,说不知道哄妹妹,也不知道听妹妹的话。
这样的一切自己早就习惯了,中考考完后,考场外全部都是父母在等自己的孩子出来。
而自己的父母却说:“你妹妹要出去玩,我们没有时间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考上京城最好的高中,没有了那些人,但还是会觉得别人在说悄悄话,是在说自己。
高中之后的第一次月考,自己没有考好就被母亲骂的狗血淋头:
“这些分你好意思看吗?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但是阮珍舒考五十分就会说好棒。
在这样的环境,自己渐渐的患上了抑郁症,不愿意去上学,也有了自杀的倾向,这一切在他们眼中说成了矫情。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妈妈带自己去看病,却发现看病的钱还不如让自己的妹妹去学琴。
之后,父母看不惯这样的自己,就又把自己扔去了奶奶家。
小时候只有爷爷奶奶是对她好的,可是爷爷在她小学的时候就走了,就留她和奶奶在这里。
爷爷去世的时候,父母也就只会给钱,让奶奶自己解决。
爷爷临走前让自己好好生活,和奶奶好好生活,还有照顾好奶奶。
回到奶奶身边后,奶奶就越发的对她好,会拿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带她去看病,会告诉她:
“囡囡是最棒的。”
她在奶奶身边是最开心的,奶奶就像她在大海上的唯一的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