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不要剧透我的人生》BuryThatSoul

2、游戏角色 游戏和被入

　　在女人跌落的那一秒，红头罩和红罗宾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尽管隔着面具，但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或者说——
　　同一个角色。

　　一年前，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独立工作室推出了一款名为《猩红纪元》的科幻废土3A大作，毫无征兆地引爆了全球。
　　凭借着对极端环境下人性异化的探讨、精细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建模，以及那位冷血、疲惫却又极具反叛魅力的主角，《猩红纪元》在过去的一年里横扫了年度最佳游戏在内的所有重量级大奖。

　　在这款游戏的世界观设定里，未来的地球被一种代号为“红雾”的深空未知物质侵蚀同化。

　　所有暴露在红雾环境下的碳基生命，都将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潜伏期，感染者出现顽固的头晕、恶心，伴随皮肤红疹与轻度幻听；
　　第二阶段为异化期，感染者攻击性暴增、情绪失控，并伴随局部骨骼与软组织的畸形增生；
　　第三阶段则是畸变，感染者理智全面崩解，异化为仅余进食与杀戮本能的嗜血怪物。

　　更致命的一条隐藏规则在于，凡是异化的生物，都将会无意识地向周围空气扩散微量次生红雾，将未被直接接触的生物拖入第一阶段。
　　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即使部分居民没有被发狂的老鼠啃咬，或是接触过老鼠，也仍然出现了头晕恶心的症状。

　　如果红罗宾的记忆力和那几百个小时的游戏时间没有欺骗他，那么眼前这个留着侧剃发型、装配义眼与机械臂、在工装裤兜里塞满了手雷的女人，名字应该叫做——

　　“瑟伦。”红罗宾下意识低语出声。

　　而此刻，与蝙蝠侠咫尺相对的女人神情冷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手中的枪纹丝不动地对准着蝙蝠侠的胸膛，空出的右手则按住了蓝牙耳机：“May，扫描环境，分析战况。”

　　May。
　　红罗宾的眼神一凛。

　　这绝非巧合。
　　《猩红纪元》的核心角色之一，正是主角的超级人工智能“May”。
　　在设定中，那不仅是瑟伦早已死去的机械师挚友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更是在整个游戏中唯一能与她并肩作战的同伴。
　　多少次在弹尽粮绝、被畸变体围困的绝境下，都是May依靠超强算力、或是接管附近的炮塔为瑟伦打开生路。

　　作为一台搭建了拟真情感引擎与深度记忆功能的超级AI，May拥有着近乎神迹的推理推演算法。
　　哪怕只是一张分辨率极低的光学热成像图片，它也能在一毫秒内解构出周遭所有畸变生物的威胁评级与潜伏数量。

　　“你是瑟伦，”红罗宾上前小半步，语速极快地试探，“May是你的AI，是你在避难所失守那晚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核心程序，它的底层逻辑协议里，硬编码了你和艾丽斯之间的——”

　　“闭嘴。”甚至没等提姆念出那个在游戏里至关重要的名字，枪口便霍然调转，死死对准了红罗宾的眉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红罗宾的肌肉瞬间绷紧，长棍横在胸前：“我认得你。”

　　“咔哒！”
　　清脆的击锤压下声在侧翼响起。

　　红头罩的两把大口径改装手枪直接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锁定了瑟伦那条暴露在外的金属臂。

　　瑟伦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嘴角扯起讥诮的弧度：“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May的数据库中也没有你的存在。”

　　“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以前绝无可能见过。”红罗宾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微妙地沉默了半秒，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客观的语言来阐述现状：“……但是我玩过你。整整两百个小时。”

　　“？”
　　瑟伦握枪的手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她的眼神迅速完成了从警惕到“这是精神病患者”的转换。

　　“咳，”红罗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歧义巨大的表述听起来有多离谱，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试图找补，“我绝对没有轻薄或者冒犯你的意思，我的逻辑是——”

　　“你是一个游戏里的虚构角色，”一旁的红头罩实在看不下去这拙劣的开场白，打断了他，“或者说得更专业一点——你是一款在两个月前刚刚斩获年度大奖的3A大作的主控角色。也就是在屏幕那头，被玩家拿着手柄操控着一路杀出重围的虚拟数据。”

　　“游戏？”瑟伦手中的枪不仅没有放下分毫，眼神反倒像是在看两个妄想症患者。

　　她发出一声冷笑：“那我可真得佩服你的想象力了，铁皮头。照你的逻辑，我肯定也在某个地摊上两毛钱一本的劣质三流骑士小说里，读过你们穿着睡衣半夜在下水道抓老鼠的滑稽故事。”

　　“争论这件事没有意义，”蝙蝠侠沉声打断了这场荒谬的对话，“你是谁？为什么会从裂缝中掉下来？这场鼠疫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瑟伦挑眉，“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条裂缝是你们造成的吗？”

　　“Miss。”一道柔和、空灵的声音切入了对话。

　　在红头罩和红罗宾的耳中，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正是游戏中属于瑟伦的人工智能May的声音。

　　“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但，”May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查数据，“刚才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波动，且波动数据比以往都要剧烈，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并不处于原本的世界中了。”
　　“以及，”May理性的声音传开，“根据深度扫描与分析，在你面前的这三个生物，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他们身边的鼠群则是异化体，如果不及时清理，很可能会快速升级为变异体。”

　　“二次扫描，May。”瑟伦微微皱眉，“深度扫描。”

　　“我已经深度扫描过三次了，Miss，”May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的的确确是三个未被污染的人类。”

　　“异化体？”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专有名词。

　　“就是等级最低的感染物，”在确定对方是人类后，瑟伦收起了枪，解释了一句，“刚刚被感染的、智商低下的生物，通常只有攻击的本能，物理攻击就能将它们杀死。”

　　“而且活着的感染物会向周围源源不断地散发红雾，”红罗宾自然地接上了瑟伦的话，“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附近的居民在没有接触到老鼠的情况下也会感到不适，因为他们距离鼠群太近了，无意识吸入了稀薄的红雾。”

　　“顺便一提，”红头罩继续向下说道，“低等级的感染物被杀以后，就不会再产生红雾了，高等级的感染物则是需要彻底焚化尸体。”

　　在确认附近居民已经撤离、确定了解决鼠疫的方法后，蝙蝠侠三人便不再收手，用焚烧弹大面积引燃，将癫狂的鼠群全部烧尽。
　　而瑟伦则是好奇地在周围巡视，让May尽可能多的收集数据，厘清当下的情况。

　　“所以，”红罗宾抓住最后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把它塞到笼子里，计划带回蝙蝠洞解剖分析，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瑟伦，“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你没有在游戏的剧情里看到吗，玩家们？”瑟伦淡淡地回复道，“我还以为有关我的一切你们都很清楚呢。”

　　“所以，”蝙蝠侠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你知道红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瑟伦耸耸肩：“我对此也没什么头绪，那些生物学家和化学家们研究了好几年，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到，你可以问问你旁边的那两位看过所有剧情的玩家，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

　　红头罩和红罗宾都摇了摇头。

　　红罗宾说：“游戏在瑟伦，呃，我是说，你杀死了第七污染区的重构体、在基地爆炸前逃了出来以后就结束了，并没有解释红雾的来源。”

　　“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瑟伦追问了一句。

　　“还有一段特殊CG，”红头罩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你回到了幸存者基地。然后太阳照常升起，游戏结束。”

　　“听上去是个传统游戏的完美结局。”瑟伦嗤笑一声，抱起双臂。

　　“你的出现是在今天，”蝙蝠侠扫了一眼焦黑的老鼠尸体，“但是那些老鼠是从七十八天前开始发疯的，你知道原因吗？”

　　瑟伦略作思索：“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原因。两个多月前，May检测到了不太一样的空间波动，我本以为是新出现的大型污染物，但无论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任何污染物的踪迹。现在看来，这股波动转移了部分原本属于我的世界的红雾。”
　　“也许这还意味着一件事……”瑟伦停顿了片刻，目光掠过死去的鼠群，望向灰暗冷寂的天空。

　　“你们的世界，也要被红雾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