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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地火寒潭,破咒移骨 沈清和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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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猿峡东侧的绝壁高空之上,一只由精铁与木鸢机关拼合而成的飞禽正振翅疾掠。
它腹下挂着的一只小巧瓷瓶里,装着吸饱了楚怀玉心头淤血的子蛊,沿途不断散发出一缕缕微弱却清晰的“血亲追魂咒”波动。
下方山林间,两百名身披赤红重甲的楚家赤阳卫在四名元婴初期长老的率领下,正顺着罗盘指针的剧烈震颤,发疯似地朝着东面绝壁合围追击。
而在与他们背道而驰的西面地底暗河中,一叶扁舟早已借着湍急的地下水流,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二十里外。
当扁舟从暗河出口驶出、众人踏上岸边赤红色砾石滩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硫磺燥热与腥甜腐气的奇异热风迎面扑来。
抬头望去,两侧是高达百丈、宛若被烈火焚烧过的赤褐色刀削峭壁,中间仅留下一道宽不过两丈的“一线天”峡谷入口。而在那道狭窄的峡谷之内,正翻涌着浓稠如血、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红色毒雾——正是令青州三大世家都谈之色变的“赤磷毒瘴”!
“怪不得那群世家老狗宁可把这处宝地荒废百年,也不愿派人进来清理。”
钟听晚站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边缘逸散的淡红雾气,非但没有中毒,那双灵动的杏眼里反而放出了光:“这赤磷毒瘴乃是地底百丈深处的赤磷火毒与寒泉水汽常年交融而成,寻常修士吸上一口,半柱香内便会肺腑自燃、化作焦炭;若是冒然动用火系法术驱散,更会瞬间引爆整座山谷的毒火!”
“楚家的功法偏偏全是至阳至烈的赤阳火属性。”宁晚霜握着长剑,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抹寒意,“他们若敢在谷口强行开大阵或用火攻,不用我们动手,这漫山遍野的赤磷毒瘴就能先把他们炸上天。”
“来,先把这枚‘冰心辟瘴丹’含在舌下。”
沈清和将方才在暗河船上用白荷清露与寒水草连夜搓出的八枚碧绿丹丸分发给众人,随后与沈修竹一前一后护着楚怀玉,穿过高达十丈的浓重毒瘴,踏入了赤霞废谷的腹地。
一过那道长达百步的毒瘴封锁线,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四周绝壁环抱,上方只有一方狭窄的天空,昔日赤霞谷宗门的断壁残垣早已掩埋在荒草与藤蔓之下。而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座天然半露天岩洞内,一幅极其壮观的奇景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方宽约五丈的椭圆形深潭。
潭水竟如太极阴阳鱼一般,泾渭分明地分为两半!
西侧半潭连接着地底深处的赤霞火脉,潭水呈现出瑰丽的暗赤色,咕嘟咕嘟地翻涌着滚烫的气泡,散发着浓郁醇厚的纯阳地火之气;东侧半潭则连通着极北玄冰暗河的源头,潭水幽蓝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晶莹的寒髓冰花,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而在阴阳两半潭水的交界处,横亘着一道宽约六尺、由万年温玉矿脉天然形成的平整白玉石台。寒热两股灵气在白玉石台上方交汇盘旋,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吸上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泰无比。
“地火温脉,寒髓洗骨,温玉为台……当真是天造地设的换骨圣地!”
沈修竹站在潭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由衷赞叹道。
“时间紧迫,木鸢上的子蛊最多只能替我们拖延一个半时辰,必须立刻动手。”
沈清和没有半刻耽搁,迅速在白玉石台旁放下药箱,条理分明地排布道:
“换骨之术一旦开始,需历时整整三个时辰,期间石台周围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外力震荡。哥哥与我同修《灵枢》,由他主刀执针;听晚留在潭边操控‘血巫母蛊’替怀玉拔除血咒;其余人全部退守谷口‘一线天’外围!”
“放心吧清和!有那片赤磷毒瘴打底,我再去谷口加三道‘断龙连环雷’和千蛛迷魂阵,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陆灵犀拍了拍胸脯,转身便去取机关匣。
正在白玉石台旁铺设素布的楚怀玉,听到即将动刀,苍白瘦削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岩洞口、正默默替大伙儿检查兵刃的陆星河。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右手掌心还缠着厚厚的染血纱布——那是半个时辰前为了夺下她自尽的短刃,被刀锋生生割裂的伤口。
楚怀玉咬了咬唇,主动走过去,站在陆星河面前,仰起头小声道:“陆大哥,你的手……还疼吗?”
陆星河浑身一僵,连忙把缠着纱布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古铜色的脸庞憋得有些发红,闷声闷气道:“不疼。一点皮外伤,早就止血了。”
“我方才答应过沈姐姐,绝对不会死了。”
楚怀玉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眼眶微红,嘴角却努力弯起一抹极浅却认真的弧度,“等换完了骨头,沈姐姐说就会正式教我认药包扎。到时候……陆大哥手上的药,让我替你换,好不好?你如果不等我出来自己乱拆纱布,我可是会生气的。”
陆星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昔日连说话都怯生生、如今却含着泪同他立下约定的姑娘,粗糙的左手猛地攥紧了断魄短刃的刀柄,重重点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句誓言:
“好。我就守在谷口第一块石头后面,哪儿也不去。你不出来替我换药,谁来我都不让碰。”
楚怀玉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潭边的白玉石台。
此时,岩洞外的其他人已陆续退向谷口布防。
沈修竹正在潭水西侧借着地火炙烤消毒那套祖传的“灵枢碧玉刀”与冰蚕丝,钟听晚也在角落里调试母蛊。
沈清和刚解开外袍,准备踏上潭心白玉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轻轻拉住了。
沈清和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一身玄黑劲装的晏无咎正静静地立在岩洞阴影下。
这位在摘星楼上面对元婴后期巅峰的楚天霸都能谈笑间挥刃破敌的离火城少主,此刻垂眸看着沈清和胸前即将解开的素白衣襟,那双狭长冷艳的凤眸里,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恐惧。
她拉着沈清和手腕的指尖,在极轻微地发颤。
八年前的望仙楼顶,沈清和就是这样躺在一座石台上,被人用冰冷的刀锋剖开了胸膛,一刀又一刀,流尽了满身鲜血。
那时候她沉睡在骨坠里,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哪怕明知道这是为了把神骨换回来、哪怕执刀的是亲哥哥沈修竹,可一想到眼前这人单薄的胸口又要被利刃活生生剖开一次,晏无咎识海深处那头名为“后怕”的凶兽便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把人抢走藏起来。
“无咎,”
沈清和何等敏锐,只一眼便看穿了她冷酷表象下的紧绷。她反手握住晏无咎微颤的指尖,仰起脸,眉眼弯弯地轻声道:
“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离火城少城主,这是在害怕吗?”
晏无咎喉结滚了滚,没有嘴硬否认。她往前迈了半步,高挑的身影将沈清和笼罩在怀中,伸出右手,指腹隔着中衣轻轻按在沈清和空荡了八年的心口位置,声音哑得厉害:
“会很疼。三个时辰,还不能用麻沸散封死神智……沈清和,本座在谷口守着,要是听到你在里头哼一声,本座怕忍不住把这座山都给劈了。”
换骨之术需要将神骨与自身神魂重新融合,受术者必须全程保持三分清醒以引导气机,绝不能用强效麻药彻底昏睡。那种开膛破肚、刮骨接脉的剧痛,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沈清和心头一暖,垫起脚尖,主动将额头抵在晏无咎的下巴上,轻声安抚道:
“傻子,八年前在望仙楼,是恶人用凶器夺我的骨,所以我疼;今日在这赤霞谷,是哥哥用医者之刃替我迎回故物,更有你在外头替我挡住漫天风雨,我怎么会疼呢?”
说着,她拉起晏无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去吧。楚天霸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杀向此处,谷口那一关,只有你能替我守住。等我睡醒一觉出来,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沈清和了。”
晏无咎深深地看了她良久,眼底翻涌的暗流终于化作一片坚不可摧的决然。
她低下头,在沈清和眉心重重烙下一吻。
借着这一吻的接触,一缕纯粹到了极致的赤金离火本源魂力,悄无声息地渡入沈清和的识海,化作一道温暖坚韧的护魂金幕,将她的痛感神识温柔地包裹了七成。
“给本座好好待着。少了一根头发丝,我拿你哥试问。”
丢下这句霸道的话,晏无咎猛地转身,玄黑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向谷口,背影宛若一尊即将大开杀戒的修罗战神!
……
辰时二刻,赤霞地火寒潭内,白雾升腾。
白玉石台之上,阵法已成。
楚怀玉褪去上衣,仅着一袭素纱裹胸,平躺在靠近西侧“赤霞地火潭”的石台一端,温热的地火灵气源源不断地托住她虚弱的心脉;而沈清和则平躺在靠近东侧“玄冰寒髓潭”的另一端,森冷纯净的寒泉气息将她周身经脉浸润得一片澄明。
石台中央,沈修竹已换上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医袍,双手在寒泉与地火中反复净洗了三次。
首先,是炼制替代神骨的“白荷莲心骨”。
沈清和在躺下之前,已亲手从伴生白荷的根部截下了一段长约四寸、晶莹如玉的九孔雪藕,连同那株北境百年雪参的参须一起,浸入石台中央的温玉凹槽之内。
沈修竹屏息凝神,逼出一滴沈清和事先留下的本源心头血滴入凹槽,双手结出《灵枢医经》中的“百草化骨印”,引动地火寒泉交汇之气,历时两刻钟的淬炼——
“嗡!”
只见凹槽之内白光大盛!那截九孔雪藕在百年雪参王的药力与白荷生机的交融下,竟彻底褪去了草木之质,化作了一块质地温润如羊脂白玉、内部布满九道天然灵脉孔窍、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莲心玉骨”,其形态大小,竟与楚怀玉胸中的神骨分毫不差!
“莲心骨成!听晚姑娘,准备母蛊——我要开印取骨了!”
沈修竹沉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钟听晚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黑玉罐口打开,那只通体暗金、形如蚕蛹却生有八道血纹的“血巫母蛊”已在她掌心蠢蠢欲动。
石台之上,沈修竹左手按住楚怀玉的肩井大穴,右手执起薄如蝉翼的“灵枢碧玉刀”,手腕稳定得没有半分抖动,顺着楚怀玉胸前八年前旧伤的疤痕,干净利落地一刀划开!
没有多余的鲜血喷溅——十二枚灵枢金针在同一刹那封住了周遭所有的血管经络。
随着胸膛剖开,那块被禁锢在楚怀玉体内整整八年、表面正缠绕着狰狞暗红血线的天生神骨,终于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轰——!!”
就在神骨重见天日、表层太极封灵印消散的万分之一息间!
原本被压制在骨髓深处的“血亲追魂咒”像是嗅到了自由的疯狗,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妖异血光,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怨毒厉啸,眼看就要在楚怀玉胸腔内轰然自爆!
“想炸?问过姑奶奶手里的宝贝没有!去——!”
钟听晚眼疾手快,指尖逼出一滴特制的引蛊药血弹在神骨表面,直接将掌心的“血巫母蛊”按了上去!
“吱——!!”
血巫母蛊一触及那团狂暴的血咒,瞬间张开无形的口器,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嘶鸣!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炸毁元婴修士肉身的恐怖血亲追魂咒,在南疆万蛊之王的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仅仅三个呼吸的工夫,缠绕在神骨表面与骨髓深处的所有暗红咒纹,便被血巫母蛊如鲸吞海吸般抽得一干二净!
吸饱了元婴巅峰血咒的母蛊浑身涨大了一圈,通体变成了妖异的紫黑色,在钟听晚掌心剧烈挣扎,似乎有些消化不良。
“吃饱了就给楚天霸那个老东西吐回去点利息!”
钟听晚冷笑一声,双手飞快结出一道繁复诡谲的南疆逆血巫印,赶在血咒与母咒最后一丝灵力联系彻底断开的前一秒,猛地一指点在母蛊腹下:
“千蛛腐血,子母倒灌——给本姑娘疾!!”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紫黑色剧毒气机,顺着冥冥之中的血脉因果线,以超越雷霆的速度逆流而上,瞬间跨越三十里山河,直扑东面绝壁!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三猿峡东侧绝壁之巅。
“砰!!”
楚天霸一掌将面前那只早已耗尽灵力的机关木鸢连同里面的瓷瓶拍得粉碎!
看着满地碎木零件和那只死去的小小分身子蛊,这位楚家宗主一张老脸黑得如同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调虎离山!竟敢拿一只破木鸟和子蛊戏弄本宗主!!”
他猛地转过身,正欲催动左手掌心的“血亲追魂母咒”重新感应神骨的真正方位——
毫无征兆地!
“噗——!!”
楚天霸左手掌心那道原本赤红如火的母咒印记,骤然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一股融合了自身元婴血咒反噬与“千蛛腐血剧毒”的恐怖毁灭力,顺着他的左手劳宫穴轰然炸开,沿着手少阴心经一路狂飙,狠狠撞进了他昨晚才被晏无咎劈伤的胸膛心脉之中!
“啊——!!”
饶是以楚天霸元婴后期巅峰的强横体魄,在这猝不及防的血脉倒灌之下,整条左臂的衣袖瞬间炸成飞灰,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条紫黑色的蛛网毒纹!他仰天狂喷出一大口乌黑发臭的毒血,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山石之上,手中那面寻魔罗盘更是“咔嚓”一声炸成了碎片!
“宗主!!”
周围四名元婴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
“滚开!!”
楚天霸一把推开众人,右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崩裂淌血的伤口,右手食指连点左肩三处大穴,用狂暴的赤阳真火强行焚毁左臂半条经脉,这才勉强将那股直欲蚀穿心脏的千蛛腐血毒逼停在肩口!
“母咒破了……那小贱人竟然在帮楚怀玉破咒取骨!!”
楚天霸双目赤红如嗜血狂狮,虽然母咒在最后一刻被吞噬反噬,可在联系彻底斩断的那一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从西面二十里外传来的那一丝浓郁至极的地火与寒泉交汇之气!
放眼整个三猿峡百里之内,拥有地火与寒泉并存的地方,只有一处!
“赤霞废谷!!”
楚天霸擦去嘴角乌黑的毒血,眼中迸发出要把天地都烧成灰烬的疯狂杀意,猛地提刀跃起:
“她们在赤霞废谷换骨!换骨之时沈清和真元尽散、毫无还手之力!所有赤阳卫听令,随本宗主全速杀奔西面赤霞废谷——今日哪怕把整座赤霞山脉夷为平地,也要将沈清和与晏无咎碎尸万段!!”
“轰隆隆——!”
两百名精锐赤阳卫与四名元婴长老调转方向,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赤红血云,朝着西面二十里外的赤霞废谷疯狂扑去!
……
而在赤霞废谷深处的地火寒潭内,外界的风暴尚未波及这片静谧的白雾。
随着血巫母蛊将最后一丝血咒吞噬殆尽,楚怀玉胸膛内那块被玷污、禁锢了整整八年的天生神骨,终于洗尽了所有外来的铅华与咒印。
“嗡……”
一声清越、柔和、仿佛游子归乡般的轻鸣,自那块晶莹剔透、流淌着淡淡暗金与莹白神辉的胸骨中传出。
隔着三尺宽的白玉石台,那块神骨仿佛感应到了另一端沈清和同源同脉的呼吸与心跳,竟散发出温暖如春的微光,令沈清和空荡了八年的胸口也随之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共鸣!
沈修竹深吸了一口气,用干净的素帕擦去额头豆大的汗珠。
最凶险的破咒关已过,接下来,便是真正决定两个人性命的“移莲接心”与“神骨归位”!
沈修竹十指如飞,先以灵枢金针引动地火生机,看准时机,双手稳稳托住那块已与楚怀玉血肉剥离的天生神骨,轻轻往上一提,将其完整无损地取入盛满寒髓灵泉的白玉盘中洗涤;紧接着,在楚怀玉残缺的心脉即将坍塌的同一刹那,沈修竹眼疾手快,将那块早已温养待命的“白荷莲心骨”精准无比地嵌入了楚怀玉的胸腔之内!
“冰蚕丝,起针!”
沈修竹手捏兰花灵针,穿引着柔韧无比的北境极品冰蚕丝,以《灵枢》最高绝学“天衣无缝针”,飞快地将莲心骨的九道天然孔窍与楚怀玉的心脉血管一一缝合接续!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白荷莲心骨在楚怀玉胸腔内轻轻一震,瞬间取代了昔日神骨的位置,散发出温和绵长的草木生机,将她微弱的心跳稳稳地托了起来,再无半点排异之象!
楚怀玉的命,保住了!
沈修竹来不及松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石台东侧的妹妹沈清和身上,以及白玉盘中那块已被寒髓灵泉洗得纤尘不染的天生神骨之上。
看着妹妹安静躺在石台上、素白中衣半解露出的那片布满八年前陈旧刀疤的瘦削胸口,沈修竹这位刚刚在楚怀玉胸口行云流水施展神技的六品医修,握着碧玉刀的右手,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八年前在望仙楼,楚天霸在这里割了她三十六刀。
今日,却要由他这个亲哥哥,亲手再把这道愈合了八年的伤口剖开。
“哥,”
沈清和似乎察觉到了兄长的迟疑。她缓缓睁开清澈如水的杏眸,因为有晏无咎留下的那缕离火本源魂力护持识海,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暖而笃定的笑意:
“动手吧。这一刀下去,八年前望仙楼的旧伤,才算真正好全了。”
沈修竹眼眶一热,重重咬了一下舌尖,将所有翻涌的心疼尽数压下,眼神重新化作磐石般的坚定:
“好。哥哥今日,便替你把这身骨头——接回来!”
寒光一闪,碧玉刀落。
几乎就在沈修竹剖开旧痕、双手捧起那块流光溢彩的天生神骨,将其缓缓按回沈清和胸膛原位的同一时刻——
“轰隆——!!!”
山谷外围的“一线天”毒瘴峡谷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声,整座赤霞废谷的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楚天霸率领的赤阳大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