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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仁心拒骨,搜魂窥秘 无咎,我们 ...

  •   “我不配做人……沈姐姐,我把骨头还给你……我现在就刨出来还给你!!”
      楚怀玉双目赤红,泪水混着唇角溢出的鲜血滚滚而落。长达八年的尊荣与信仰在真相揭晓的这一刻化作了最恶毒的笑话,无尽的羞愤与负罪感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她死死攥紧地上那柄染血的“断魄”短刃,对准自己泛着幽蓝神光的胸膛便狠狠刺下!
      “怀玉,不可——!”
      一道黑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扑过来!
      陆星河甚至来不及去抓刀柄,在短刃即将刺破楚怀玉心口衣衫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伸出伤痕累累的右手,五指死死攥住了锋利无比的刀刃!
      “噗嗤!”
      鲜血顺着陆星河的指缝狂涌而出,刀尖距离楚怀玉的肌肤仅有毫厘之差,滚烫的血珠溅在她惨白的脸颊上。
      “星河……你放手!你让我死!”楚怀玉崩溃大哭,双手颤抖着却不敢再往里推分毫,生怕切断陆星河的手指,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我身体里装的是恩人的血肉啊!楚家喝了她的血、刨了她的骨,我却心安理得地受了八年供奉……我活着每一口气都是脏的,你让我把骨头还给她!!”
      “你的命……是沈医仙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陆星河单膝跪在她面前,任凭掌心鲜血如注,咬紧牙关死死不松手,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与决绝,“你若死了,我这条烂命也绝不独活!”
      “铮!”
      一点灿若晨星的微光破空而至。
      沈清和指尖轻弹,两枚灵枢金针精准刺入楚怀玉的曲池与内关穴。楚怀玉手腕瞬间一麻,紧握刀柄的力气骤然散去。陆星河趁势猛地将短刃抽走远远抛开,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少女揽入怀中。
      沈清和缓步走上前,低头看着怀中抽泣不止、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的楚怀玉。
      “楚怀玉,你看着我。”
      沈清和蹲下身,素白的手指轻轻按在楚怀玉剧烈起伏的心口之上,渡入一缕温和的白荷生机,声音清冽如冰泉,不含半分怨怼:
      “八年前在沈家祠堂执刀刨骨的,是楚天霸与沈家掌权的长老,不是当年尚在病榻上人事不知的你。我分得清谁是挥刀的刽子手,谁是被推上祭坛的羔羊。”
      楚怀玉浑身剧震,满脸血泪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那双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的杏眸:“可……可这本该是你的神骨……若没有它,你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不用在这泥潭毒瘴里受苦……”
      “那又如何?”
      沈清和轻轻打断了她的话,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一边替陆星河包扎鲜血淋漓的右手,一边平静而淡然地开口:
      “这块骨头离体八年,早已被楚家的巫蛊与你的心脉焊在了一起,骨离则人亡。我沈清和修的是救人之医,不是剖人活命的邪术。”
      说到这里,沈清和微垂的眼睫轻轻抬起,目光清亮得惊人,一字一句道:
      “八年前,他们为了贪欲生生剖我的骨;今日我若为了夺回它而剖开你的胸膛、要了你的命,那我与楚天霸、与三大世家那群伪君子又有何异?”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楚怀玉与陆星河的心口上。
      “没有这块骨头,我手里还有金针,怀里还有白荷,照样能走通我的医道。”沈清和收回手,站起身来温柔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所以,收起你寻死觅活的念头。这块骨头我不要你拿命来抵,你若真觉得亏欠,就睁大眼睛好好活着,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掀翻那座吃人的世家高台!”
      楚怀玉呆呆地望着沈清和素白如雪的衣袂,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滚烫的药汤里,又酸又痛,痛到极致后,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仰与死志。
      恩人仁慈,宁可自己承受断骨之痛,也不肯伤她性命来取回神骨;可她楚怀玉绝不能永远做一个心安理得霸占恩人骨血的贼!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哪怕走遍天涯海角、翻遍上古医典巫卷,她也一定要找到将神骨完整归还给沈姐姐的办法——哪怕最后要拿她这条命去换!
      一旁,陆灵犀悄悄抹了把眼角,撞了撞钟听晚的肩膀,压低声音感慨道:“咱们清和这气度,真是神仙心肠。世家那群老王八蛋口口声声正道,连给清和提鞋都不配。”
      钟听晚白了她一眼,却也轻叹一声,将一瓶止血金疮药抛给陆星河:“接住!手掌筋脉差点割断,若不想以后连刀都握不住,就老老实实敷上!”
      “多谢钟姑娘……多谢沈医仙大恩!”陆星河接过药瓶,紧紧护着怀中脱力喘息的楚怀玉,朝着沈清和重重磕了一个头。这一刻,无论是为了少主,还是为了眼前这位仁心通透的神医,他这条命都已彻底交付。
      “哼,被人刨了骨头还替别人着想,天底下也就你沈清和做得出这种赔本买卖。”
      高台之上,晏无咎冷艳孤傲的嗓音幽幽响起。
      她嘴上虽带着几分嘲弄,但那双狭长的凤眸望向沈清和时,眼底深处却满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偏爱。当年在离火城外的尸山血海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神骨之血,护住了她最后一缕残魂么?
      沈清和不动手讨的债,她晏无咎替她讨!
      “啊——!!晏无咎!你放开老夫——!”
      血池边缘突然爆发出楚天行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晏无咎修长挺拔的墨袍虚影居高临下地立在楚天行面前,那只泛着纯黑邪刹魔焰的右手,正毫无怜悯地按在楚天行的天灵盖上!
      “骨头的事清和可以不计较,但我离火城三万军民的账,本座得跟你好好算算。”
      晏无咎眼神冰冷如渊,直接动用了最霸道、最酷烈的极煞搜魂之术!
      纯黑的天生邪刹之力顺着楚天行的百会穴狂涌而入,将他识海中的世家禁制碾得粉碎。一幕幕属于楚天行的肮脏记忆,在邪刹的强行撕扯下被剥离出来——
      数息之后,晏无咎周身的黑焰骤然一滞。
      她眸底翻涌起滔天的寒意与杀机,五指猛地一吐劲!
      “咔嚓!”
      楚天行双目暴突,识海彻底崩碎,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气绝身亡,像一滩烂泥般滑入了下方翻滚的黑红血池之中,瞬间被池底饥渴的毒虫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无咎,怎么了?”
      沈清和察觉到她气息不对,怀抱白荷瓦罐快步登上高台,伸手握住晏无咎略显冰凉的虚影指尖,渡过去一缕温润生机替她平复搜魂带来的神识震荡。
      晏无咎反手紧紧扣住沈清和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暴戾在沈清和的安抚下稍稍敛去,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八年前,三大世家之所以能用三百六十根锁煞桩在短短一夜之间封死离火城地脉,是因为……当年守备离火城西门的副城主,早就被沈家收买了。”
      “什么?!”台下的陆星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西门副城主……那不是老城主的结拜义弟吗?!”
      “世家许诺事成之后分他一脉仙缘,那畜生便亲手打开了西门阵眼。”晏无咎转过身,目光穿透阴暗的万蛛血窟,望向北方青州的方向,字字泣血,“至于我父亲和城中三万军民的尸骨……并没有被毁掉。”
      “楚、沈、宁三家嫌我离火城军民骨头太硬、死后怨煞太重,竟将三万具尸骸连同整座离火城的废墟,一并沉入了青州与中州交界的‘寒渊绝谷’之下,在上面建了一座所谓的‘镇魔塔’,日夜抽取我离火城军民的死后怨煞,用来淬炼他们三大家族的护族法宝!”
      轰——!
      这番真相,比万蛛血窟里的血池还要令人发指!
      不仅生前屠城夺地,死后还要将三万无辜亡魂镇压在塔底,日夜抽魂炼宝,永世不得超生!
      “欺人太甚……这群世家畜生,真是欺人太甚!!”陆灵犀气得浑身发抖,一刀狠狠劈在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陆星河更是双拳紧握,刚包扎好的手掌再次渗出殷红的鲜血,眼底燃烧着不共戴天的复仇怒火。
      沈清和静静听着,清澈的杏眸中同样掠过一抹彻骨的寒意。她伸出双手,稳稳包住晏无咎冰冷的手掌,柔声却坚定地说道:
      “镇魔塔也好,寒渊绝谷也罢,我们迟早会打过去,接离火城的英魂回家。无咎,楚天行记忆里,可还有关于其余两家的动向?”
      晏无咎垂眸看着沈清和,眼神微微一柔,沉声道:
      “楚天行死前刚接到青州的传讯——沈家家主,也就是你那个好父亲,已经联合宁家精锐,在回青州的必经之路‘断魂峡’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夺回你手里的铜雀印。”
      说到这里,晏无咎唇角勾起一抹邪肆而霸烈的冷笑:
      “另外,在这万蛛血窟的后山密室里,还藏着楚家这八年来从离火城搜刮来的部分灵石,以及一株千年的‘血玉灵芝’。那灵芝不仅能替下面那丫头彻底稳住受损的心脉,还能助本座的魂体再凝实三分。既然这老狗这么大方,咱们若是不搬空他的老巢再走,岂不是太不给楚家面子了?”
      沈清和闻言,清冷的眉眼间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灵犀,晚晚,去后山密室清点战利品,把属于离火城的东西和血玉灵芝一并带上。”
      沈清和转头看向血池中仍在翻滚的毒虫,从袖中摸出那方古朴厚重的青铜雀印,淡淡开口:
      “至于这座用上百名无辜孤儿性命喂出来的万蛛血窟……也没必要再留着害人了。无咎,我们联手,毁了这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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