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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少主执刃,血池清债 楚怀玉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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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百丈邪刹黑焰自半空倾泻而下,整座万蛛血窟的石壁都在这股纯粹而狂暴的威压下寸寸龟裂,碎石混着腥臭的血雨哗啦啦坠落
高台之上,楚天行骇得肝胆俱裂。八年前三大世家联手围攻离火城时,他便亲眼见过这位离火城少主以一己之力硬撼三族长老的凶威。如今哪怕对方只是一道灵体虚影,那股源自骨血深处的天生邪刹之力,依旧压得他连提聚真元的力气都险些散尽!
“拦住她!给老夫拦住这妖女!!”
楚天行尖叫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血色令旗上,一面刻满阴毒怨灵的“百鬼护身障”瞬间挡在身前;同时,下方那三具高大的锁魂铜傀放弃了陆灵犀,齐齐转身,抡起裹挟着锁魂冥火的千钧铜锤,悍然砸向半空中的晏无咎!
“少主!铜傀核心在左胸三寸的楚家血符!”
下方血泊中,陆星河双目赤红,嘶哑的吼声穿透了满场轰鸣。
封印彻底冲破的这一刻,昔日覆夜卫第七营少校的搏杀本能尽数归位。他不再是楚家那个沉默麻木的死士,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黑电,踩着一具铜傀的膝弯腾空跃起,手中半截“断魄”短刃裹挟着离火军一往无前的铁血刀气,狠狠刺入最左侧那具铜傀的左胸裂缝!
“给我也留一个!”
陆灵犀大喝一声,反手接过钟听晚抛来的两瓶“融金剧毒”拍在刀刃上,刀光如匹练般横斩而出,硬生生削断了中间那具铜傀的持锤右臂!
半空之中,晏无咎垂眸瞥了一眼下方并肩悍勇搏杀的陆星河,冷艳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孤傲的弧度。
“刀还没锈,不愧是我离火城带出来的兵。”
话音未落,晏无咎面对右侧轰来的第三具铜傀与四名垂死反扑的大巫,连闪避的动作都欠奉。她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拧,周身翻涌的邪刹黑焰瞬间凝成一柄长达三丈的墨色重刀虚影!
“斩!”
一刀挥落,如黑日沉渊!
“咔嚓——轰!!”
那具由玄铁与百年怨魂浇筑而成的锁魂铜傀,连同后方四名元婴境的千蛛大巫,在这一记霸道绝伦的邪刹刀芒下,犹如朽木般被生生劈作两半!四名大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残存的躯体便被黑焰卷入其中,顷刻间烧成了漫天飞灰!
刀势余威不减,势如破竹地轰在楚天行身前的“百鬼护身障”上!
“砰!”
护身障应声炸裂,楚天行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溶洞岩壁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顺着石壁狼狈不堪地滑落在血池边缘。
“踏、踏。”
无形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溶洞中响起。
晏无咎墨袍翻飞,自半空中缓缓落下,停在楚天行面前三步之处。
另一侧,陆星河一脚踢开轰然倒地的铜傀残骸,握着滴血的断刃,一步步走到晏无咎身侧后方,单膝轰然跪地,低下了那颗哪怕面对千刀万剐都未曾向巫修弯曲分毫的头颅,声音哽咽如泣:
“覆夜卫第七营遗卒陆星河……叩见少主!属下无能,苟活八年,未能护住故城……”
“起来。”
晏无咎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依旧,却抬手以一缕柔和的邪刹之气托住了他的手臂,“离火城从来没有跪着说话的规矩。活着,把刀握稳了,比什么都强。”
陆星河浑身一震,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砸落在地,重重应了一声:“是!”
此时,祭坛下方。
沈清和已用白荷生机与九枚灵枢金针彻底封死了八角骨笼内的“子母血蛊王”,并在钟听晚的协助下,将楚怀玉锁骨下方那几根已经枯萎的血色蛊丝尽数拔除。
“咳咳……”
楚怀玉吐出一口发黑的淤血,原本被神骨和蛊丝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胸腔,此刻竟前所未有地通畅温和。她靠在石头旁,抬头怔怔地看着高台之上被逼入绝境的楚天行,又看了看那位风华绝代的离火城少主。
“离火城……”楚怀玉喃喃自语,眼神剧烈动摇,“家族宗卷上分明记载,离火城是修炼邪术、残害生灵的魔窟……可为何……”
为何真正用活人炼蛊、用孤儿心头血喂毒虫的,却是她视为正道楷模的楚家?
“楚天行。”
高台之上,晏无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血泥里的楚天行,凤眸深处寒意刺骨,“本座给你喘息时间。八年前,除了你们楚、沈、宁三家和南疆巫寨,还有谁参与了锁煞大阵?我家族城中三万军民的尸骨,被你们藏在了何处?”
楚天行捂着粉碎的胸骨,满嘴是血,看着眼前煞气冲天的晏无咎,又转头死死盯住下方正收起金针、素衣清绝的沈清和。
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这老狐狸眼中忽然爆发出癫狂而恶毒的光芒,沙哑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晏无咎!你以为你赢了?离火城那群不知尊卑的贱民,早就化作青州灵脉的肥料了!还有你身边这个装模作样的游医……”
楚天行猛地伸出染血的枯指,直指下方的沈清和,转头冲着满脸惨白的楚怀玉嘶吼道:
“楚怀玉!你以为她救你是发善心吗?!你睁大眼睛看看她的灵枢金针!看看她手里的青铜雀印!八年前,你胸口里那块被你当成族中恩赐的‘天赐圣骨’,根本就是我们从这沈家叛女胸□□生生刨出来的——唔!!”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铮!”
一道凌厉至极的灵枢金针与一缕纯黑的邪刹指风几乎在同一瞬间破空而至!
金针精准刺穿了楚天行的哑穴,而晏无咎那道毫不留情的邪刹指风,则直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与丹田气海!
“在本座面前摇唇鼓舌,找死。”晏无咎眼神冰冷如渊。
然而,楚天行方才那半句癫狂的嘶吼,已然在空旷死寂的溶洞中炸起千层巨浪!
“咔嗒。”
楚怀玉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安神药瓶骤然滑落,在岩石上摔得粉碎。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陆灵犀与钟听晚同时变了脸色,下意识握紧了兵刃;陆星河更是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和,又看向面无血色的楚怀玉。
“他……他说什么……”
楚怀玉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双目圆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处正散发着温和生机的骨头,又缓缓抬起头,视线一寸寸移向站在几步之外、正静静看着她的素衣女医修。
八年前……沈家叛女……灵枢金针……
青州百年来,唯有一人将灵枢金针修至化境,唯有一人曾是名动天下的医道神女——沈清和!
“不……不可能的……”
楚怀玉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们说……这是楚家秘境寻来的仙遗……二叔说,沈清和勾结魔道,八年前就已经被家法处决、尸骨无存了……你在骗我,他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医仙姐姐,你告诉他,他在撒谎啊!!”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爬向沈清和,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试图保住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世界观与清白。
沈清和静静地站在血池边缘的白光里。
看着楚天行被废去修为瘫软如泥,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少女,沈清和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素手,缓缓抹去了面上那一层掩饰容貌的淡淡草药伪装,露出了那张与八年前相比更加清冷坚韧、却依旧倾城绝俗的真容。
“你听到了,他没有撒谎。”
沈清和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润,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却字字重若千钧,彻底击碎了楚怀玉长达八年的虚妄美梦:
“我是沈清和。”
“八年前,因为我不肯顺从家族,沈家和楚家宁家便联手剖了我的神骨,几乎放干了我的神血,将那块骨头封进了你的身体里。”
“轰——!”
楚怀玉脑海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怔怔地看着沈清和那张苍白却澄澈的脸,想起这一路上这位医仙姐姐不顾真元耗损替自己施针镇痛,想起自己曾在饮血驿握着她的手,天真地诉说自己受到“圣骨”折磨有多么痛苦……
原来,她日夜哀怨的折磨,是眼前之人被活生生剥去本源的血海深仇!
原来,她享受了八年的“楚家圣女”供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吸食着救命恩人的骨血!
“啊——!!”
楚怀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抓着胸口的衣襟,在无尽的羞耻、绝望与信仰崩塌中,颤抖着将手摸向了脚边那柄染血的“断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