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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道潜龙,天台风雨 真正的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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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楼内部的通风暗道狭长而逼仄,四周覆满了滑腻阴冷的青苔与凝结的蛛网。
陆灵犀手握那柄淬了“见血僵”的乌木暗弩在前开路,脚步落在一块块凸起的玄石上,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钟听晚紧随其后,指尖捻着极细微的“无色隐息粉”,随着众人的移动轻扬在半空,将四人身上仅存的几缕活人生机彻底压平在湿冷的风道气息之中。
“听晚,踩这里,前头第三块石板下头连着楚家的震灵铜铃。”
陆灵犀忽然顿住脚步,回身极自然地伸出左臂,稳稳揽住钟听晚的腰侧,将她轻轻带过那处暗设的机括陷阱。
钟听晚身子微微一僵,鼻端撞入陆灵犀身上干燥温热的草木气息,耳尖悄悄泛红,低声啐了一句:“要你多事,本姑娘又不是瞎子。”
嘴上虽冷,但钟听晚垂在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陆灵犀的衣角,半步未曾松开。
沈清和怀抱粗瓷罐走在后侧,神色从容清冷。
越往楼阁上层潜行,空气中弥漫的暴虐血腥气便越发浓稠。那不是单纯的杀伐之气,而是三大世家千百年来以残忍禁术抽髓炼骨、强夺生机所堆积出的阴毒死瘴。
“就在头顶了。”
沈清和在暗道尽头的一处暗格拐角停下脚步。
头顶上方三尺处,是一块雕刻着重重玄冰阵纹的白玉吊顶。透过那一缕极其细微的通风换气孔,甚至能听见外头狂风撕扯旌旗的烈烈轰鸣,以及冰冷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碎响。
这里正是望仙楼至高之所——“摘星天台”下层的藏经暗阁。
“暗门的黄铜扣动了三下,是宁晚霜的人。”陆灵犀侧耳贴在暗门薄壁上,压低嗓音道。
暗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一名身着宁家巡防青甲的守卫探进半张警惕的脸,在看清陆灵犀手中宁晚霜亲赐的定灵玄晶后,迅速压低声音:“时辰已到,换防空隙只有一炷香。诸位在此藏好,午时一到,楚家便会在此地开启‘定魂天仪’,全城修士与三大世家的核心长老此刻已陆续在下层观礼台就座。”
言罢,守卫不敢多留,迅速合拢暗门,重新将外侧的铜锁锁死,充作毫无破绽的盲区。
暗阁之内,重归昏暗与死寂。
沈清和盘膝坐在一处落满灰尘的木箱旁,指尖拈出一枚细若毫芒的金针,轻轻刺入头顶石缝的阵眼微隙。
以医入道的大宗师眼界瞬间展开。
顺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金针灵丝,沈清和的神识仿佛化作了一缕游丝,清晰地穿透石板,探向天台正上方的天地。
刹那间,一股微弱到近乎涣散、却在拼命与毁灭对抗的心脉波动,重重撞入了沈清和的感知之中。
那是楚怀玉。
在沈清和的医者感知里,正上方那个被推上神坛的少女,此刻体内的经络早已千疮百孔。那件华美冰冷的“绝灵囚衣”正像七十二根吸血的水蛭,死死钉入楚怀玉周身各大死穴,将她原本残存的一丝本命生机强行抽干,只留下暴虐排斥的神骨在枯竭的肉躯里疯狂绞杀!
“她撑不到午时三刻。”沈清和在心底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深的凝重与沉思,“这身囚衣不是保命,楚天霸分明是想在仪式开始前,把她的神智生生磨碎。”
贴在心口的黑骨坠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传来晏无咎森冷而轻蔑的神识冷嗤:
“楚天霸那条老狗本就没打算留一个活人神智。铜雀印凶戾绝伦,若宿主神魂清醒,反抗之下必会引爆大阵;唯有将她折磨成无知无觉的痴傻傀儡,异骨才能被大阵死死焊死。清和,世家的手段,从来都比你想象的更下作。”
沈清和抚了抚骨坠,神色坚定:“但她若神魂先碎,铜雀印一旦砸下,整座望仙楼的狂暴灵气便会彻底失控,届时观礼的全城无辜修士皆会沦为血祭养料。”
“放心,有本座在,他们成不了事。”晏无咎的声音微冷,但那股霸道阴寒的极煞之意却极妥帖地顺着沈清和的指尖渡向金针,“楚天霸以为他在楼顶布下的是三家合力的‘固魂大阵’,却不知那阵图的核心阵眼偏转了三分。待午时凶器现世,本座只需借你的生机为引反冲阵眼,便能让那铜雀印当场失控。”
……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摘星天台。
天台四周高耸的九根白玉蟠龙柱在暴雨中泛着刺目的暗金光华,整座青州城在脚下若隐若现。
天台正中央的八卦白玉台上,楚怀玉一身沉重繁复的绝灵囚衣,凤冠下垂挂的珠帘被暴风雨吹得激烈碰撞,发出叮咚乱响。
她身形单薄如纸,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心脉处七十二道金针的钻心剧痛,惨白如纸的唇瓣已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暴雨将她浸透,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极直。
在距离白玉台仅有三步之遥的风口处,陆星河身披玄铁重甲,宛若一尊不会动摇的铁铸雕像,单手死死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雨水顺着他冰冷的铁骨面具不住滑落,但在狂暴的雨声中,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楚怀玉半寸。
藏在靴筒里的“断魄”短刃冰冷刺骨。
陆星河牙关死咬,透过暴雨的轰鸣,他能隐隐听见下层楼阁传来的礼乐与世家宾客推杯换盏的虚伪喧嚣。
全天下都在等待着见证一尊“神明”的诞生。
唯独他知道,这里是一座即将敲骨吸髓的刑场。
忽然,白玉台上的楚怀玉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隔着密密的雨幕与垂落的珠帘,望向了那张冰冷熟悉的铁面。
少女无声地动了动被鲜血染红的唇瓣。
狂风呼啸,但陆星河凭借着惊人的目力与心有灵犀的感知,一眼便读懂了那无声的唇语——
【星河,别犹豫。】
陆星河的手指狠狠掐入了玄铁剑鞘,面具下的双眸刹那间赤红如血。
“咚——!”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苍凉、仿若自太古传来的丧钟之音,自望仙楼穹顶的青铜古钟处轰然敲响!
正午已至。
天台两侧的暗门轰然大开,楚天霸一身暗红蟒袍,率领着三大世家数十名须发皆白的大乘期长老,踏着漫天雨水狂傲登台!
而在楚天霸枯瘦如柴的掌心托盘之上,一方通体布满暗绿铜锈、雕刻着狰狞九尾铜雀的凶煞古印,正缓缓悬浮升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海威压!
暗阁之下,沈清和蓦然睁开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