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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谋定西荒,暗夜潜行 软轿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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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山洞内,篝火劈啪作响。
那张记载着沈修竹密信的薄绢已被火舌彻底舔舐殆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入洞顶的裂隙中。
“西荒禁地……那可是楚家的命根子。”陆灵犀用没受伤的左手在沙地上画了一幅粗略的地势草图,抬头看向众人,“洗玉灵池原是青州地脉的一口天然灵泉,后来被楚家圈为禁地,布下了三层护山连环阵。寻常弟子靠近半步都会被绞杀成灰,楚家这次当真是急疯了,竟要把禁地大门敞开。”
“强行催熟的楚怀玉,经脉早已千疮百孔,再不用地脉灵泉压制,楚家谋划多年的圣女就会当场暴毙。”钟听晚冷哼一声,将石臼中刚刚研磨成型的几枚丹药装入玉瓷瓶中,“这是我刚调配好的‘匿息避灵丹’,服下后能在一个时辰内隔绝活人气血与灵力波动,足以避开洗玉灵池外围的巡逻法哨。”
陆灵犀眼睛一亮,厚着脸皮凑上去:“哇,晚晚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未雨绸缪的仙子!”
钟听晚耳根微微一烫,抬手用药杵柄轻轻敲了一下陆灵犀的脑门,冷声道:“少嬉皮笑脸,伤还没好全,要是到了西荒拖后腿,我第一个把你扔进灵池里喂鱼。”
“疼疼疼……听晚你舍得扔我么?”陆灵犀揉着脑门,嘴上却笑得格外欢实。
洞口旁,沈清和捧着那只粗瓷罐,接引着从岩壁缝隙滴落的山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白荷的根茎处。
罐中的仙荷吸饱了泉水,白玉般的花瓣微微舒展,散发出一缕比寻常草木更为纯净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沈清和微凉的指尖。
贴在她衣襟下的漆黑骨坠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冰凉而沉静的波动。
晏无咎的声音直接在沈清和的识海中响了起来,低沉而克制:
“西荒禁地的护山大阵是三大世家联手设下的,内含楚、沈、宁三族的血契。钟听晚的法子能避开凡人耳目,却瞒不过血契阵眼的探查。”
沈清和在心底温和地回应:“无咎,当年三大世家剥我神骨、废我修为时,我身上流着的依然是沈家的血脉。那血契若是感应到沈家的血气,会如何?”
骨坠中的残魂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晏无咎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匹的桀骜与护短:
“他们若是识货,大阵便会以为是世家长老亲临;若是不识,本座的煞气自会替你将阵眼神不知鬼不觉地腐蚀一道缺口。不过清和,八年前你受尽折磨,此番潜入,若遇到凶险不可强撑,万事有我。”
沈清和抚了抚胸前的骨坠,眼中泛着温润而坚韧的光泽:“八年了,大哥和晚霜姑娘在深潭里替我盯着世家动向,我又怎会在此刻退缩。放心吧,无咎,我明白分寸。”
“嗯。”晏无咎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分出一缕极薄的煞气,如同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护住了沈清和的心脉。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此时的青州城西荒禁地外,气氛早已凝重得如同铅块。
数十面招魂与聚灵的大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楚家的阵法师们正满头大汗地往灵池四周嵌入极品灵石。
一顶四周垂着厚重黑纱的软轿在重重铁甲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落地。
软轿内,楚怀玉蜷缩在软垫上,冷汗浸透了素白的长袍。她单手死死扣着心口,指节苍白,双唇咬出了血印,喉间不断溢出痛苦难耐的压抑闷哼。体内的那股暴烈狂潮如同奔腾的熔浆,在每一寸经络中冲撞肆虐,仿佛要将她的肉躯生生撑爆。
轿旁,身披黑甲、戴着半面铁骨面具的护卫一步步稳稳守在侧前方。
听着轿帘后传来的痛苦喘息,黑甲护卫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毕露。他微微侧首,透过面具的缝隙紧紧盯着那道颤抖的轿帘,下颚紧绷如铁,却始终无法僭越半步。
“启禀大长老,洗玉灵池大阵已启动七成!”一名执事快步跑到轿前躬身禀报,“但宁家负责运送的‘清心晶石’迟迟未到,宁晚霜推脱库房账目有误,正在重新盘查……”
“宁家那群缩头乌龟!”楚家大长老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管他们了!时辰一到,立刻将圣女送入灵池洗髓,强行镇压反噬!巡游大典在即,若是圣女走火入魔的消息传出去,你们提头来见!”
夜风呼啸,乌云遮月。
在距离西荒禁地数里外的一处背阴荒丘上,三道敏捷的身影借着浓重的夜色与钟听晚的避灵丹掩护,正悄无声息地贴近禁地边缘。
沈清和将瓷罐抱在怀中,黑骨坠贴紧心口,遥遥望向灵池方向冲天而起的驳杂灵光,眸光清冷如冰。
风暴的中心,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