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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暗桩飞渡,幽谷清音 八年隐忍, ...

  •   悬崖上的瀑布倾泻而下,水花拍打在乱石之上,激起满谷湿冷的烟雾。
      幽谷山洞外,一处避风平坦的青石旁。
      “嘶——轻点,晚晚,你手下留情啊!”
      陆灵犀光着半边膀子坐在石头上,看着钟听晚手中那柄泛着微蓝寒光的银色剔骨刀,吓得脖子往后缩,“昨天换药不是还挺温柔的吗?今天怎么直接上刀子了?”
      钟听晚一身素衣,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灵力微吐,极其熟练地将伤口边缘那一层坏死的腐肉轻轻挑除:“昨夜在湿冷山洞里受了潮气,‘蚀骨火毒’有倒流回经脉的迹象。若不把这层毒烂肉剜干净,你这条胳膊就等着废掉吧。”
      “疼疼疼……晚晚,我错了,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陆灵犀龇牙咧嘴,嘴上却半点不饶人,眨巴着眼睛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少贫嘴,谁是你晚晚,叫听晚!”钟听晚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粉意,冷冰冰地斥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放轻了数倍,另一只手甚至暗暗运转温和的木系灵流,替她抚平皮肉撕裂的灼痛。
      陆灵犀看在眼里,心里甜滋滋的,咧着嘴嘿嘿傻笑:“听晚也是你,晚晚也是你,反正都是我最厉害的钟阁主。”
      “闭嘴,再废话我给你下哑药。”钟听晚嘴硬心软地拿干净棉布蘸了清灵泉水,动作极尽轻柔地将伤处重新包扎成一个利落的结。
      不远处的洞口旁,沈清和倚在山壁上,手里捧着那个破旧瓷罐。
      罐中那株仙荷在晨光露水下舒展着一瓣白玉般的花叶,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在周围,替整个山洞驱散了阴冷污秽之气。
      沈清和看着打打闹闹的二人,唇角挂着一抹极浅的柔和笑意。
      胸前的黑骨坠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冰凉而沉静的波动。晏无咎低沉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沈清和的心神深处响了起来:
      “这小镖师倒是皮实,受了火毒还有力气油腔滑调。”
      沈清和在心底温和地回应:“灵犀向来是这般豁达性子。这几日山中湿冷,若没有她在这儿活跃气氛,大家心里难免沉闷。”
      “你倒是总替别人着想。”骨坠内的神识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晏无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一贯的克制,“昨夜调息了一整晚,你后背那处旧创可还隐痛?”
      沈清和低头抚了抚胸前的骨坠,在心神间轻声道:“有这株仙荷的清气温养,已经好多了,无咎不必担心。”
      “不能大意。”晏无咎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三大世家封山受阻,城内必有变故。等局势稍微明朗,本座想办法替你寻一处真正的地脉灵脉,彻底将你损耗的元神补回来。”
      正说话间,幽谷上方的浓雾突然被一道破空声撕裂!
      “扑棱棱——”
      一只羽翼呈铁灰色、爪套青铜环的雨燕极速从悬崖绝壁上方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了陆灵犀伸出的手臂上。
      “是镖局的特等铁翎燕!”
      陆灵犀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整个人警惕起来。她熟练地从铁翎燕腿管处旋下一枚拇指大小的蜡丸,捏碎蜡壳,里面露出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薄如蝉翼的丝帛。
      钟听晚与沈清和立刻围了上来。
      “灵犀,沈修竹怎么会这么快又传信过来?而且能精准送到这与世隔绝的幽谷?”钟听晚眉头紧蹙,眼神中带着用毒高手特有的审慎与防备。
      陆灵犀展开丝帛,一边辨认上面的暗记,一边赞叹地解释道:
      “沈大少爷果真是心思缜密!上次他借九霄镖局传广域预警,只是试探我们是否还在青州地界;而我当时在镖局山脚树干上回刻了‘风平浪静,归雁回巢’的暗桩切口,等于告诉了他,九霄镖局接单了,清和目前安然无恙,且正与我在一起。”
      陆灵犀指了指铁翎燕爪上的铜环:“八年没见,他当然不知清和藏在何处。但他知道我!当年九霄镖局承办沈家商路押运,我爹与他打过多年交道,他认得我圈养的这只铁翎燕的追踪气味。只要把回信交给镖局暗线,铁翎燕自然能顺着我的血气一路寻到这幽谷底下。”
      沈清和伸手接过丝帛,整整八年了。
      当年她被三大世家强行按在洗髓台上剥离全身神骨,弃于荒野。彼时的沈修竹被长老会死死囚禁在祖祠地牢,泣血难鸣。这八年间,为了保护苟延残喘的她不被彻底灭口,兄妹二人几乎断绝了一切往来。直到近日,借着陆灵犀这道江湖暗桥,这两封沉甸甸家书跨越了八年的生死阻隔。
      这封信上的字迹短促而紧迫:
      【清和见字如面:
      八载未见,闻汝尚安,兄心稍宽。
      昨日城内巡游有异,楚家圣女体内灵力反噬暴走,世家对外伪称走火入魔。今晨楚家大长老密会沈、宁二族,意欲破例提前开启西荒禁地‘洗玉灵池’,借千年地脉灵液强行替圣女镇压体内暴冲。
      宁氏晚霜姑娘暗中查阅家族隐秘古卷,探得当年洗髓大阵遗留之‘锁灵残图’极可能藏于楚家洗玉阁密室。
      世家内乱已生,守备将虚。灵池开启之日,即为破局之时。
      万望保重残躯,莫以身犯险。兄修竹字。】
      看着信末那句“万望保重残躯,莫以身犯险”,沈清和的眸底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雾,但很快,那一抹脆弱便被坚毅与清冷所取代。
      “洗玉灵池……楚家竟然急到要动用地脉灵池来替他们的圣女压制反噬。”钟听晚看完信,冷笑了一声,强行灌顶造出的神,终究是个无底洞。地脉灵液虽纯,但也狂暴异常,楚家这是饮鸩止渴。”
      胸前的骨坠微微发烫,晏无咎清冷森寒的意念如同寒夜孤峰,在沈清和识海中轰然回荡:
      “洗玉阁密室……当年洗髓大阵的残图!清和,世家自食恶果,这便是破绽!他们想借灵池洗练伪圣,我们便让他们那座摇摇欲坠的神坛彻底崩塌!”
      沈清和将丝帛凑到洞口的微火前,看着火苗将字迹吞噬成灰,眼眸中倒映着明灭的火光:
      “八年隐忍,大哥在世家泥潭里替我盯了八年。听晚,灵犀,准备一下,这洗玉灵池,我们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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