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戬恋爱会犯天条吗》七月幺四

18、第 18 章 她鸡蛋里挑

　　山中无岁月。

　　在三圣母殿，蘅芜不用上值，二郎神也从不查她的岗。

　　他给她修炼法诀，还把小狗小鹰轮流留下来陪她玩。

　　蘅芜过得悠闲自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是这样的日子久了，总会觉得少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蘅芜忍不住，想偷偷下山去看一眼。

　　华山脚下也是三圣母的道场，应该不妨事。

　　哮天犬话密，扑天鹰寡言，蘅芜想偷懒，自然就会挑后者留守的时候下山。

　　此时，距离她上次降临凡间，已经又过去了十几年。

　　蘅芜的小院终于彻底破败，不成样子。

　　她来到自己和二郎的墓前，发现坟头草高得都已经把墓碑盖住了。

　　蘅芜卷起袖子，弯下腰，亲自动手，清理杂草。

　　草叶坚韧，好在仙人刀枪不入，不用担心会被割伤手指。

　　吭哧努力了大半晌，蘅芜才终于得以看见丈夫墓碑的全貌。

　　她在墓前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过了许久，蘅芜站起来，拍拍裙摆，回山上去了。

　　扑天鹰果然没将她溜下山去的事情告诉二郎神，他回来时，还问她今日在殿中是否烦闷，辛苦她了。

　　蘅芜摇摇头没敢接话。

　　第二天，二郎神又带着哮天犬出去。

　　蘅芜于是又去了山下扫墓。

　　第三天，哮天犬留下，蘅芜老实了。

　　除了修炼，没别的事可做，蘅芜便忍不住问哮天犬：“真君每日带你出去，是忙什么？”

　　哮天犬：“汪汪汪。”

　　蘅芜：“说人话。”

　　哮天犬：“汪——”

　　职位高高的神犬实际上坏坏的，明明听得懂人话，但无论是蘅芜还是二郎神问它问题，它都喜欢咧着嘴哈气，眼神清澈湛然地假装听不懂。

　　只有蘅芜掏出玩具，许诺它好处，哮天犬才会勉强打开尊口。

　　“去找人玩～还有妖怪～”哮天犬回答。

　　蘅芜觉得这答案没意思，悻悻道：“好吧，原来如此。”

　　然后就不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正要运行心法，手腕就被小狗嘴筒子捅了一下。

　　蘅芜疑惑地低头，哮天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她，嘴里咬着什么，对上蘅芜的目光，就趴下身子，将嘴里的东西往地上放。

　　蘅芜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柄流光映彩的玉如意。

　　一看就是个仙家宝贝。

　　哮天犬正把玉如意往蘅芜手边递，蘅芜赶紧拒绝：“我不能拿。”

　　“汪汪！”

　　“真的不行。”

　　蘅芜坚决不肯收。

　　哮天犬委屈地嘤嘤两声，挑了个离蘅芜远的角落钻进去了。

　　孩子闹脾气了。

　　过了两日，真君回来，他还没从云端下来，哮天犬隔着大老远就甩着尾巴往他怀里冲。

　　跳得老高了。

　　蘅芜恰好正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她暗中觉得好笑，但是还没有笑出声，杨戬就看过来了。

　　蘅芜吓了一跳，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杨戬又抱着哮天犬径直朝她走去。

　　蘅芜不知原因，觉得紧张。

　　谁知道面色冷峻的真君，徒手抱着沉甸甸的小狗，到了她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将掌心一翻，把哮天犬没送出去的玉如意给她。

　　“哮天说，给你。”他说。

　　日光下，那半块从不在蘅芜面前摘下的面具，泛出银白光辉。

　　蘅芜半低下脸，伸出双手，乖乖接下。

　　“多谢神君。”她说。

　　声音轻轻的。

　　同他界限分明。

　　杨戬没说话，薄唇微抿。

　　他抬起手，将玉如意放进蘅芜手中，动作谨慎，尊重地没有触碰到她。

　　但心中惊涛骇浪。

　　蘅芜自是不知，她自觉和上司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于是收好玉如意便垂下了手，静静站着，等杨戬放话叫她退下。

　　但是没有。

　　二郎神大人今天竟然颇有闲致，问她：“你近来都在此处做些什么？”

　　“修炼，大人。”蘅芜说。

　　杨戬又问：“除了修炼呢？”

　　蘅芜想了想，不确定地试探着回答：“……休息？”

　　她开始有点怀疑，二郎神莫不是发现了她偷偷去山下扫墓，故而试探？

　　其实杨戬压根没有想这么多。

　　他在蘅芜身边留下哮天犬和扑天鹰，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没有窥视她的打算。

　　哮天犬可能活泼一些，会主动跟他谈论蘅芜，但扑天鹰不会。

　　杨戬也不打算问。

　　今天和蘅芜说这些，单纯只是想她了。

　　但蘅芜不知道呀，蘅芜心虚。

　　她移开了眼，不敢和二郎神对视。

　　杨戬又问：“还有呢？”

　　他想不到别的话了，怕吓着她，只能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蘅芜摇头：“没了。”

　　杨戬摸着哮天犬，拧起眉头，苦思冥想。

　　蘅芜忐忑，越想越觉得自己偷偷扫墓的事肯定是被发现了。

　　不然二郎真君怎么会这番对话不满意？

　　她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倒头就要请罪：“大人恕罪，小仙再也不敢了。”

　　杨戬茫然。

　　“你怎么了？”他问。

　　来了，经典的问答环节，大人这是等着自己坦白从宽呢。

　　蘅芜沮丧，诚实坦白：“小仙不该擅离职守……偷偷下山……”

　　“你想下山？”杨戬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最近三圣母那边安稳下来了，他可以不用总是盯着了，能抽出空来陪蘅芜下山玩。

　　但蘅芜没想到杨戬是想带她下山玩，她以为他在问罪。

　　“不敢了，”蘅芜连连摇头，“小仙并非思凡，只是下凡渡劫之时与那凡人男子有过一段姻缘，他家中素无亲故，小仙担心他在地下无有香火，才屡屡前往祭拜。”

　　杨戬终于听出端倪，他沉默片刻，在脑子里将对话转了一遍，才明白过来，蘅芜是以为自己发现了她偷偷去祭拜木二郎。

　　她为什么还要去祭拜那个化身？

　　明明他就在她面前。

　　那个化身有什么好的？他能像自己一样，陪她千年万年，替她在天庭撑腰吗？

　　杨戬不高兴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周身也散发出阴沉气息。

　　“区区凡人……”他声音低低的。

　　蘅芜心提紧了，愈加忐忑。

　　“不可再犯。”杨戬冷冷地道。

　　蘅芜连声应是。

　　谁知道杨戬又阴森森地问：“我叫你不去，你就真不去了？”

　　蘅芜：“……”

　　真君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鸡蛋里挑骨头都说不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