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子弹会呼吸 子弹对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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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没有回复，但司愁知道，他在看。
那些对话框内的数据或许在外人看来充满无厘头，但司愁知道，云深会看懂。
就像蜘蛛洞穴云深读懂了他的棋盘，雨夜汀生看懂了他子弹里说的话。
云深调转角色朝向，以静默之姿做出回答。
没有质疑，没有为什么。
神枪手精准地站向了司愁所说的坐标位置，枪口约抬25.3度。
他只是抬枪，准备射击。
如同过去的无数次，地图再次成为观众，但这次，多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云深扣动扳机！
火舌喷射，子弹于瞬息出膛，枪声在风暴中轰鸣！
屏幕两端的两个人，再次把不同的目光交汇至同一个世界。他们看着那发子弹，注视其没入暴风。
然后，子弹开始飞。
那是神枪手的一发普攻子弹，初始方向为东北方向仰角25.3度。
这个角度让子弹获得了较高的初始抛物线，飞行时间也随之拉长。
此刻，风暴之眼的暴风从东南来。
那枚朝向东北方向的子弹在暴风作用下弹道严重偏左。
它呼啸着擦过石头，被世界和起点引导飞向岩石左侧至更远的边缘。
风无序且混乱地吹，那颗子弹在风中燃烧动能，只是沿着既定的轨迹飞。
然后，子弹来到世界给它的最高点。
那应当是这发子弹最高的一个时候了。
世界如此公平，它不可能一直维持在最高的位置。经历了从出发到巅峰的过程，如今，它理当坠落了。
抛物线的下坠开始了。
显而易见，因为无论从哪里出发，子弹从一开始就走向了由世界规则写好的终点。
这是物理环境下的定律，这是子弹的命。
风不阻止，不挽留，它如命运对子弹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
你最后会坠落在某个没有名字的角落，同无数的过去一样被埋在那里，这就是结束了。
无人会为失败者挽歌，那些扬起的灰尘就是你的葬礼。
子弹沉默。
它不说话，不回答，不妥协，不退让，它只是往前飞，如无数次，一如既往。
它飞向既定的命运，孤独、燃尽，却又于呼啸声中熠熠生辉，直至——拐点。
一阵自西南而来的烈风撕开风场。
它看见了那枚子弹，于是强风对勇士低语：
你可以成为风暴。
子弹看见了那股暴风，它听见风的声音。
一道瞬息间的回推！
西南突来的紊流为子弹施加了一股往东面方向的强劲侧向动量，子弹的弹道骤然向右偏转，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尾迹。
子弹于飓风中偏移，向着岩石的后方下落直击，它无法改变坠落的命运，但能决定自己会如何飞向终点。
亦如风暴本身。
砰！
暴击伤害！那枚子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命中岩石背后怪物的后脑，暴击数值在屏幕上显示。
从子弹射出到遇风偏离最后命中目标，整个过程不过秒秒。
那双清冷如月色的银眸明显被点亮，如他所想，至少在这张地图上，风对子弹的影响被放大了数个量级。
在现实世界里，风对子弹的影响是需要修饰的注脚，在出膛前，子弹的命运就被定死了，人眼也根本看不清它飞行的过程。
而在风暴之眼中，风成为了变量。
雨夜汀生看向了那个被击中的小怪，它的血量还有一大截。
这是当然的，双方的等级差了一倍不止，等级差的压制被进一步放大。
而且云深和雨夜汀生的装备太破烂了。
云深穿白装还能说是磨操作精度，雨夜汀生穿得破烂完全是因为现阶段他没有东西穿了。
云深仍然举着枪。
枪手的视线集中在敌人身上，这是战场通则，也是一份清醒的认知。
正如赛场上瞬息万变，云深的意识绝不会因为敌方是不会思考的怪物而松懈。
但司愁能感觉到，云深背后的那个人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在等自己，司愁了然。他也同样有其他想要验证的方向。
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感知风向变化上，雨夜汀生把风说的话讲给云深听：
[雨夜汀生]：现在风逆时针吹，风速35米每秒。
[雨夜汀生]：往岩石的那处岩缝打，仰角20度，等5秒再开枪。
5秒后，子弹飞出。
风中多出了一道新的轨迹，那枚子弹遇至强速风刃，再次击中刚才那只被暴击后脑壳的怪物。
于是，一场于风中展开的华尔兹拉开序幕。
雨夜汀生负责听风、计算、给出参数。
云深负责执行、微调、开枪射击。
25分钟。
云深和雨夜汀生清掉了附近几乎所有利用地形遮挡躲避的怪物，效率比正面进攻高了约百分之四十，两人几乎毫发无伤。
怪伤害再高打不中也是白搭，血再厚充其量不过巨大木靶。
伴随着周围最后一只怪物倒下，风暴之眼也迎来了短暂停风期，两个人的等级进一步提升。
司愁喝了口水，银色的眸子里闪过某些流光，如他所预期。
地图设计者在模拟现实和物理真实之间做了取舍，相较于其他地图，风暴之眼重新设计了物理参数的权重分配。
它让角色足以在风暴里站立，把武器的轨迹放大到能被看见，而风成为了足以决定胜负的关键手。
随后，司愁的视线又落回了那位依然沉默的神枪手身上。
银色的海涌动些许未尽的神色，刚刚的配合历历在目，司愁打字：
[雨夜汀生]：你的子弹会呼吸。
[雨夜汀生]：真不得了。
亦如初见看见时那样，简单精准。
这里的风是干扰也是助力，云深的子弹在风暴中如风眼，弹道翻飞的轨迹是这个人用枪落下的诗。
想到这些，司愁接着打字：
[雨夜汀生]：谢谢你带我来。
[雨夜汀生]：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荣耀有这样的地图。
[雨夜汀生]：挺有意思的发现。
几句简单但发自内心的话，就是司愁今晚对于和云深在风暴之眼的体验概括了。
......
轮回战队宿舍内，周泽楷坐在屏幕前，那双翠岩色的眸子映着那句【你的子弹会呼吸】，那双顿在键盘上的手不由蜷了蜷。
他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感受荣耀了。
不是训练，不是任务，也不是比赛。
就是这样作为荣耀玩家去进行头一回的体验，好奇的探索，以及纯粹的体验。
他用耳朵去看，用心去听。然后，他真的听见了......
而当雨夜汀生问出有没有推荐地图的时候，他几乎没想什么就打出了风暴之眼。
星空圣殿、花海遗迹、风暴之眼，这三张地图都属于联盟职业赛场的地图库范畴。
但区别在于，前两张地图都是某一战队的主场图，但风暴之眼，无人问津。
原因很简单：天气的随机变量会打乱战术稳定性。
风暴会打乱一切团队配合与技能衔接需要的精准站位，技能效果甚至会在暴风中被吹散导致观赏感进一步下降。
并且，这张地图同一般地图的手感完全不同。
对于枪手系职业而言则更甚，站在这里开枪，本身更像是一种惩罚。
即使联盟保留了此类极端天气地图，可不选择也基本成为各战队之间的默契。
但周泽楷自己，却曾一个人在这张地图度过了漫长的时间，日复一日，最终锤炼出能在风暴之眼打出同其他地图那般射击的能力。
而今晚......这个ID雨夜汀生的鬼剑士，以听风的方式，把职业赛场上的极端天气图拆解成了完全透明的数据。
荣耀开服十年，太多东西具有隐藏属性，而官方从未明确公布任何具体信息。
他们欢迎玩家探索，鼓励职业选手创新，技能效果没有明确数据，地图也不存在公开数值。
今晚......子弹在呼吸。
那些空中划过的弧线，于常规下无法打出的命中，在风中回推的弹道，都刻在了那双苍森的眼睛里。
一丝清晰却真实的触动掠过了某个地方，周泽楷打字：
[云深]：......没人这样用。
[云深]：太乱。
他什么都没说。
周泽楷没提职业联赛，只是说没人这样用。
在此之前，没有人把风暴环境从干扰项变成可利用因素。
[雨夜汀生]：那挺可惜的。
司愁也没有深想，只是回复：
[雨夜汀生]：乱，是因为没听懂。
[雨夜汀生]：听懂了，乱就是武器。
乱就是武器。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引得眸光轻动，森林绿岩般的湖泛起了涟漪。
乱就是武器，职业赛场上有这样认为的人吗？
有。
周泽楷首先想到了叶秋。
但，那个人的乱是对荣耀的极致理解和绝对的操作把握。
而雨夜汀生偏向感受地图本身，鬼剑士会去听地图的呼吸，叶秋则是让地图听他说话。
然后，周泽楷想到了魔术师。
天马行空的飞行操作，无法预测的进入角度，诡异到极致的魔道打法。
乱，能形容第三赛季的王杰希。
像的人？
也有，张新杰。
霸图的牧师习惯精密，以细节决定成败，雨夜汀生和他存在相似的逻辑，但张新杰不会说出‘乱就是武器’。
周泽楷想到了职业圈的很多人......
喻文州、江波涛、李轩、肖时钦......但他们都不是雨夜汀生。
周泽楷的世界从未有过这样的人。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说【我也能为你打开局面】、【地图会说话】、【你的子弹会呼吸】的人......
..........
司愁当然不可能知道，屏幕那一头的周泽楷也就是云深本人在想什么。
他不认识周泽楷，正如周泽楷不认识司愁。
眼下，还是怪物掉落的材料更能吸引司愁的注意力一点。
周围的怪是小怪，但等级都比他们高了至少5级，经验也是按多百分之十算的，虽然打的过程很刮痧，但打赢了就是打赢了。
他们虽是用另辟蹊径的方式进了风暴之眼，但第十区能来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多，愿意来的就更少了，这些掉落的材料还是属于高级货的。
司愁只打算每种留个一样，他才玩两天，也觉得自己拿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而且这些材料基本都是云深开枪打的。
雨夜汀生的消息弹出至好友频道：
[雨夜汀生]：掉落材料我每个拿一样就行，其他你拿吧。
[雨夜汀生]：我要了也没用，等级太低了也用不到。
云深那边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把今晚打到的所有材料都以免费交易的形式转了过来，附言栏为空。
交易窗口弹出，整个材料列表满满当当，要用鼠标狠狠去划。
司愁：...........
屏幕那端的银眸青年抽动嘴角，无奈无声无息，他没管交易窗口，继续在频道说话：
[雨夜汀生]：呃......这些都是你打的。
云深不回应。
他就站在那里，维持交易窗口，然后沉默，好像雨夜汀生不点确认他就不动了。
司愁叹气，又像是在浅笑。
这个人好像认定的事就很犟，如果自己真不点确认，那今晚大概都卡在你不动我不走的场景里了。
点接受是一回事，但司愁却也不打算顺理成章接下这些材料。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主要是云深打的，他是出了力，但没有云深的操作，怪打不下来。
于是，司愁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雨夜汀生]：那这样吧......
[雨夜汀生]：你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材料？我会建模，可以帮忙试试看。
[雨夜汀生]：毕竟不能白拿这部分材料，但事先说好，别对我抱太大期望嘞，我建着玩的。
[雨夜汀生]：不过我会努力！
司愁说得比较谨慎，也试图维持对话中的轻松感觉。
他是会写一些不太难的爬虫程序，也能做一些难度适中的数理模型建模。
不过，荣耀的材料系统属于游戏设计领域，确实不一定会完全遵循现实逻辑就是了。
于是乎，司愁事先打好了预防针，他确实是想建着玩的。
但，很多事物都是在玩中诞生的，司愁真的很有兴趣去试试看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子弹会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