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9、晚安以前 姜宜把从家

　　姜宜把从家里带来的杯子放好，才发现卧室里只剩下自己。

　　谢承屿刚接到父亲的电话，去了外面的小客厅。她听见他回答几句关于婚宴的安排，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很低。

　　屋里有一盏不太亮的床头灯，窗帘拉开了一半。她打开行李箱，把洗漱包拿出来，放到浴室台面上。原本只有一侧摆着东西的台面，忽然被她占去了更多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来这里，始终觉得整齐得有些难以落脚。现在不过放了几只自己用惯的瓶子，那种陌生便少了许多。

　　洗过澡，姜宜换上浅灰色家居服，将头发吹到差不多干，拿着梳子出来。谢承屿正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看见她，停了一下。

　　“我可以进来？”

　　她点头：“当然。”

　　他已经换下白天的西装，衬衫解开最上面一粒扣子，袖口挽起。少了那些正式的细节，整个人仍显得挺拔，却终于像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姜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把一只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温水和两小碟切好的水果。

　　“刚才没怎么吃。”他说。

　　“被我爸拉着讲了半天旧事。”

　　“我听见了。”

　　“那你应该来解救一下。”

　　谢承屿看着她：“我以为你还想多陪他一会儿。”

　　姜宜顿了顿，心里微微一软。

　　她原先只是随口抱怨。他却连那一点没有说出来的舍不得，也认真留了余地。

　　两个人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外面起风，树枝偶尔碰到一起，窗玻璃把声音隔得很远。姜宜吃了一块梨，想起白天的照片，拿出手机给他看。

　　“我妈说这张拍得最好。”

　　谢承屿接过来。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明亮，他微微偏着头，和平时任何一张工作照都不一样。

　　“发给我。”

　　“还没发？”

　　“你发给很多人了。”

　　姜宜先是一愣，随后笑起来：“谢先生，这是在排队？”

　　他说：“我也想留一张。”

　　她把原图发过去，又看见他将照片保存好。这个动作太普通，放在今天却让她有些难以解释的高兴。

　　她把手机放下，视线落到两只并排的杯子上。刚才一路回来，心里还装着离开父母家的不舍，此刻那份不舍仍在，旁边却悄悄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们真的结婚了。

　　往后她说今天不回去，是回哪里；他说晚上见，又会在哪一扇门后见面，这些词都开始有了新的意思。

　　谢承屿看见她安静，问是不是累了。

　　“有一点。”

　　“早点休息。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姜宜抬头。

　　婚前他们说过，各自保留舒服的空间，慢慢适应同住。他这样安排很体贴，她也知道自己可以自在地度过第一晚。可他真准备站起来时，她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不是不愿意接受这份体贴，只是今天从早到晚，好像还有一句什么话没有说完。

　　谢承屿已经拿起空了的碟子。

　　“等一下。”

　　他回过身。

　　姜宜看着他，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大胆的话又变了。

　　“你今天拍照的时候，有没有紧张？”

　　他将碟子放回去，想了想：“有。”

　　“哪里看得出来？”

　　“可能看不出来。”

　　她笑：“那不算。”

　　谢承屿重新在她面前坐下。两人这次离得更近，灯光落在他眼睫下，冷峻的眉眼也变得柔和了一点。

　　“你把手放过来的时候，”他说，“我在想，是不是该早点握住。”

　　姜宜的笑慢慢停住。

　　她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原来今天那些被她反复留意的小瞬间，他也看见了，也在心里衡量过如何回应。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

　　谢承屿垂眼，看了一下她搭在膝上的手，随后伸过去握住。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起，又慢慢放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点安静却和刚进门时不同，仿佛周围的东西都可以暂时往远处退一退。

　　姜宜先靠近了一点。

　　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最后落回眼睛。谢承屿没有替她省掉这段短暂的迟疑，也没有急着把那一点距离全部收走。

　　“可以吗？”他问得很低。

　　她点了点头。

　　他俯身，轻轻吻了她。

　　很短的一次碰触，带着两个人都没有完全熟悉的谨慎。姜宜原本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不自觉攥住了沙发边缘，直到他退开，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动。

　　她望着他，脸慢慢红起来。

　　谢承屿看见她眼里那点惊讶，问：“不习惯？”

　　姜宜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很轻地说：“有一点。”

　　他没有笑她，只把握着她的手放松些，让她可以自己调整。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手，心里却有种不愿意就此结束的念头。今天从进门开始，她一直在适应新的房间、新的称呼，也在试着猜他的心情。直到刚才，才觉得有一件事终于不必全靠猜。

　　她抬起头，主动在他唇上回了一个很轻的吻。

　　做完才退开，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承屿短暂地怔住，随后笑了。那一点笑意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神色里刚才还没有的一点愉快。

　　“现在好一点了？”他问。

　　“你不要总像在问样品测试结果。”

　　他笑意更深，答应了。

　　姜宜也笑起来，原本紧绷着的肩慢慢放松。她靠回沙发，仍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床头钟的指针往前走过一小段。

　　这次谢承屿起身时，她没有拦。

　　他收好托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姜宜正将落在脸边的头发挽到耳后，看见他停下，抬起眼。

　　“晚安，姜宜。”

　　“晚安。”

　　门合上，她在沙发上坐了半分钟，才慢慢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手机里，程栀发来最后一条问候，祝她新生活顺利。姜宜盯着屏幕，想了许多句可以回复的话，最后却只发了一个笑脸。

　　隔壁，谢承屿将那张结婚照重新打开。她，真是漂亮的令人心动。

　　看了片刻，他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把原定清晨的工作提醒往后挪了半小时。

　　明天他想和她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