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8、名字并排 四月十二日

　　四月十二日，姜宜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窗外，才起身去拿前一晚挑好的衣服。简单的白色衬衫，深色长裤，耳饰换成了小巧的一对，戴完又取下来，最后只留一条很细的项链。

　　林舒敲门进来时，她正在整理衬衫领口。

　　母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已经很好看了。”

　　“没说不好看。”

　　“那你照了三遍镜子做什么？”

　　姜宜转过身，伸手抱了抱母亲。林舒拍着她的背，没有像前几天一样逗她。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楼下忽然传来姜叙平的声音，问她们证件有没有再检查一遍。

　　姜宜松开手，眼里那点热意被逗散了一半。

　　“检查了。”她朝外面应。

　　“再看一下也不费事。”

　　林舒替她整理好衣领，轻声道：“结婚以后，也不用每件事都做得很漂亮。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家里也一直在。”

　　姜宜点头，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谢承屿来接她时，天刚亮透。他同样穿了白衬衫，外面搭着西装，手里没有夸张的花束，只有一小束包得干净的花。姜宜接过去，看见里面混着几枝颜色很浅的花，正是她前几天路过花店时多看过的那种。

　　“你还记得？”

　　“你停了挺久。”

　　她低头闻了一下，笑着说谢谢。

　　姜叙平将两人送到门口，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嘱咐一句路上慢点。谢承屿应下，打开车门时，认真看向两位长辈。

　　“晚上我们回来吃饭。”

　　林舒点头，挥手让他们出发。

　　车里放着姜宜昨天忘在这里的一只发夹。她拿起来，在手心转了转，又放回原来的小盒子。那种自己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感觉，让今天突然变得很真实。

　　谢承屿察觉她安静，问是不是没睡好。

　　“还行。”她看向他，“你呢？”

　　“醒得有点早。”

　　“几点？”

　　他说了一个时间，比她还早。

　　姜宜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会。”

　　谢承屿没有否认，只把她放在座椅边的花扶正了一些。

　　到约好的地方时，两人并肩走进去。等候区有人小声聊天，也有人忙着整理衣服，一对年轻夫妻拿着手机反复确认拍照的姿势。姜宜看了一圈，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紧张了。

　　谢承屿去确认安排，她坐在椅子上，收到程栀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前面是祝福，后面是提醒她一定要多拍几张，最后一句写着：“有空看看他紧不紧张，记得告诉我。”

　　姜宜刚想回复，谢承屿已经走回来。

　　她将手机倒扣在腿上。

　　“怎么了？”他问。

　　“闺蜜的秘密。”

　　他坐下，和她隔着很近的距离。姜宜望着他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发现那只平日戴得规整的表，今天似乎也被他无意识碰了几次。

　　她没有揭穿，只悄悄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边。

　　谢承屿垂眼，随后握住了。

　　拍照时，工作人员请他们再靠近一些。姜宜往旁边挪，谢承屿同时偏过身，两个人的肩碰在一起。她下意识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

　　“别都看彼此，看看这边。”

　　姜宜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一瞬间，谢承屿也笑了。照片拍下来，比她预想的自然许多。她拿到时看了半天，先发给父母，又发给程栀。

　　程栀回复：“我收回他可能不会笑的猜测。”

　　姜宜低头笑，忽然听见工作人员叫他们的名字。

　　纸上的两个人从此并排放在一起。她认真看过每一处需要确认的地方，在自己的名字旁落笔。谢承屿随后签下名字，笔迹稳，最后一笔收得很干净。

　　手续完成，走出门时，阳光正好从台阶另一边照过来。

　　姜宜将证件收好，抬头望了望谢承屿。

　　他也看着她，像是想说一句什么，却一时没找到比此刻更合适的话。

　　“谢先生，”她先开口，“今天可以多笑几次。”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到脸旁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开。

　　“我尽量。”

　　“这个还需要尽量？”

　　“现在好像不用。”

　　姜宜心口轻轻一动，连准备好的下一句玩笑都忘了。

　　中午他们去吃上回欠下的那顿饭。谢承屿将手机收了起来，姜宜也没有带工作本。她挑了一道之前没试过的菜，两个人分着尝，发现味道不如菜单图片看起来那么好，又一起笑起来。

　　这顿饭没有特别漫长，却从头到尾都很完整。

　　下午回云栖路，姜宜前几天陆续送来的东西已经按她的要求摆好。书房旁的房间多了一张工作桌，抽屉里放着她常用的工具，衣帽间的一侧挂上长裙，原本空着的几层柜子有了颜色。

　　陈姨把备用钥匙和几处家电的说明放到桌边，问她还缺什么。姜宜挨个看过，发现自己唯一忘带的是常用的杯子。

　　“晚上回去拿。”谢承屿说。

　　她看了他一眼。

　　回去两个字他说得很自然，仿佛枫桥路仍是她随时能回的地方，结婚并没有把其中一扇门关上。

　　傍晚，姜叙平准备了一桌菜。谢廷松也过来了，带着一只很旧的木盒，里面是家里早年留下的一对袖扣。他将盒子交给儿子，认真嘱咐往后要负责任，又对姜宜说，遇到不习惯的地方可以直说。

　　姜宜答应下来，笑着给两位长辈倒茶。

　　席间提了一次顾婉。谢承屿说她已发过祝福，语气平静，随即接回了别的话题。姜宜留意到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却没有在一桌人面前追问。

　　饭后，林舒帮她把杯子和几样小东西装进袋子。姜宜走到玄关，回头看见父亲还站在灯下，突然又有一点舍不得。

　　她走过去抱了抱他。

　　“又不是出远门。”姜叙平拍着她的背，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少熬夜，有空回来。”

　　谢承屿站在一旁，等她自己松开手，才接过那个装着杯子的袋子。

　　上车后，姜宜没马上说话。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她握上去，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缩了一下。

　　“周末再回来。”他说。

　　姜宜点头，靠回椅背，看着车缓缓驶出熟悉的路口。

　　手机里，程栀还在追问婚后第一晚打算怎么过。她看了一眼身旁安静握着自己手的男人，没有回复。

　　云栖路的灯已经亮了。

　　她第一次想到，今晚那盏灯也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