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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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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同门染血
山道窄峡,薄雾凝滞。
半寸剑光破雾而出,嫡系剑锋直奔守理弟子肩颈要穴。
招式规整有度,披着镇乱正法的外皮。
内里藏的,却是心魔催生的杀伐私怨。
锚:不远
出手之人自认尽忠宗门、依规行事。
对峙之人只看见强权压人、封嘴掩罪。
立场相悖,心魔催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守理一众弟子同步抬力。
数道灵力屏障横挡身前。
不求伤敌,只求卸力格挡、逼退对方剑锋。
自始至终,无人主动亮起杀招。
同门底线,尚存一丝余温。
可人心余温,挡不住地脉寒煞。
锚:不远
地底阴灵紧盯此番对撞。
满山猜忌只算虚煞,唯有同门血怨,才是真身进阶的根本养料。
它悄然牵动地脉气流,篡改山间灵力走向。
寻常格挡本可卸除大半剑势。
此刻灵力相触瞬间,力道逆流暴涨。
砰——
气浪炸开山雾。
刺耳的灵力冲击声碾压山道。
守理弟子阵型骤乱。
屏障崩碎的反震之力贯穿躯体。
最前排那名年轻弟子身形踉跄倒飞。
肩头衣衫撕裂,剑锋透肉而过。
红血瞬间浸透白衣面料。
一滴、两滴、接连滚落,砸在山道青石缝里。
荒山百年,从未有玄清门弟子死于同门刃下。
今日第一滴血,落地生根。
锚:不远
血落石隙的瞬间。
整座荒山的地脉骤然一颤。
地底蛰伏的阴灵,猛地吞尽这一缕同门血气。
先前所有猜忌、怨怼、偏执的虚煞尽数凝练。
无形气场瞬间凝实厚重。
它的躯体、煞力、格局,同步完成一层质变。
不再是单纯润物乱心。
可借生人血怨,滋生真实煞功。
人一旦生杀心、结血仇、起私怨。
便会被它永久缠缚,永世沦为养料。
锚:不远
山道之上,全场死寂。
嫡系执剑弟子动作僵在原地。
他本意只镇押、不伤人。
从未想过一剑之下,真的刺破同门躯体。
眼底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错愕。
心魔退潮,人心归瞬。
他看着青石上刺眼血痕,手足发凉。
可错已落地,血已流出,仇已生根。
对面守理众人瞳孔赤红。
方才退让克制尽数作废。
同门善意,换得剑锋染血。
“你们……真敢动手?”
受伤弟子扶住肩头伤口,嗓音发颤。
痛的是皮肉,寒的是道心。
数年同门情谊,一朝剑破血出。
所谓宗门规矩,所谓同门手足。
在强权与猜忌面前,一文不值。
锚:不远
身旁同伴瞬间拔剑出鞘。
寒光连片亮起,直指对面嫡系人群。
方才被动格挡,此刻主动亮剑。
克制彻底破碎,隐忍尽数崩塌。
“既愿自毁山门。”
“今日便陪你们彻底乱!”
铮鸣连片,剑刃出鞘之声贯穿山道。
一步血落,万步仇生。
锚:不远
对立两队彻底厮杀在一处。
不再讲理、不再论规、不再留一线情面。
招式凌厉凶狠,招招逼命。
嫡系守权,以求□□之名斩异己。
守理求真,以讨公道之名伐强权。
人人自认正义,人人皆是心魔。
山道白衣翻滚、灵力炸涌、剑气纵横。
同宗兵刃相撞,铿锵刺耳。
每一次交击,都在斩断残存的同门情义。
每一次流血,都在供养地底阴灵煞力。
锚:不远
山巅高台,长老俯瞰整片山道厮杀。
眼底无惊、无憾、无劝阻。
唯有一片沉冷笃定。
首血已落,派系彻底割裂。
场内再无模糊中立、再无摇摆隐忍。
所有人被迫站队,所有人再无退路。
乱局彻底成型,恰好合他心意。
他静静看着同门厮杀流血。
心底盘算的,只有执法堂抵达后的清场布局。
今日厮杀之人,明日尽数可定为叛党余孽。
今日流血之祸,明日尽数可归为异心乱宗。
牺牲门人血肉,铺平集权道路。
代价由众生担,权柄由自身握。
锚:不远
山下村落,值守白衣闻声震颤。
山道厮杀的剑鸣传入耳中。
原本互相提防的值守修士,瞬间被极致恐慌裹挟。
有人疑心同伴早已站队,伺机对自己下手。
有人疑心村内藏有内应,引动山门内乱。
本就涣散的值守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四人四散奔逃,各寻掩体、各防己身。
锁村之局不攻自破。
宗门基层秩序,随第一缕同门鲜血同步崩塌。
锚:不远
院坝之内,沈不渡静立不动。
眼底清亮如镜,照见满山溃烂。
“见血就收不住了。”
陆三雀靠在槐树,气息愈发虚弱。
脖颈墨色纹路爬满半张脸颊。
每多一分内乱,每多一滴血怨,他身上的死气便重一分。
折寿代价,随全局祸乱叠加递增。
他声音低哑寒凉。
“人心乱是虚烂。”
“血仇结是实烂。”
“从这一刻起,玄清门再也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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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乱可解,实仇难消。
猜忌可以释怀,伤口可以愈合。
唯独刀刃相向、血肉相残的师门血债。
代代扎根,永世难解。
沈不渡指尖抚过铜算盘冰凉纹路。
账目清晰,因果分明。
今日荒山一血。
始于宗门百年盗骨之贪。
终于今朝同门自屠之祸。
百年因果,一朝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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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塌方深坑。
坑底被困弟子听见满山剑鸣、满岭厮杀。
看不见画面,却听得懂同门互杀。
他被弃死地,无人救援。
山巅无人记他,队内无人寻他。
同门有余力自相残杀,无余力顾念同伴。
最后一丝残存的师门念想,彻底灭绝。
他嘴角扯出森冷笑意。
满身土石泥泞,满眼死灰怨毒。
“真好。”
“都烂了。”
人声落底,怨气冲天。
精纯死怨直冲地脉。
阴灵大口吞纳,煞力再度暴涨一层。
地底黑气翻涌滚滚,已然具备显性威压。
它只差最后一步。
待到执法堂入山屠尽异己、山门血流成河之时。
便可彻底真身现世,执掌整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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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山门之外。
百数执法修士披甲持剑,列队出山。
铁色衣袍肃杀规整,步履沉稳压地。
人人眼底带杀伐戾气。
信使跪在阵前,神色疯魔偏执。
口中反复嘶吼内乱叛宗、急需铁血清算。
阴灵隔着百里地脉,依旧能牵动人的执念。
将整支执法队伍,催成一柄只懂杀伐的屠刀。
无查证、无核实、无调停。
此行只为杀、只为清、只为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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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避光山洞深处。
裴敬之静坐黑暗,身躯微微颤抖。
满山血怨、遍地杀心、全员道心破碎。
尽数落于他感知之内。
周身灼伤裂开新的血痕。
残躯生机不断枯竭。
他付出肉身腐朽的代价,熬到今日这一步。
数年潜伏,步步隐忍、步步借势、步步留白。
不亲手杀一人,不亲手毁一事。
只静待玄清门,自我贪、自我骗、自我疑、自我杀。
今日同门首血落地。
玄清门伪正道统,彻底断绝。
他眼帘微垂,轻声吐字。
“始于贪骨,终于血亲。”
百年前偷山根仙骨,种下祸源。
百年后屠同门血亲,了结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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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不出、不动、不阻。
任由山道厮杀蔓延。
任由血仇层层深种。
任由执法屠刀奔赴荒山。
他要的不是一场小乱。
是根烂、心烂、人烂、宗烂。
天光穿过林叶缝隙,落进漆黑山洞。
照见他一身白衣纤薄孤寂。
也照见,整座荒山无可挽回的崩塌。
山道剑鸣愈烈,白衣染血愈多。
同门刀刃相向,再无分毫余地。
荒山大乱,自此成真。
血仇一开,再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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