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山》众生止步

87、第 87 章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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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山裂分野

　　阴灵吞入部分地脉业力，身躯再度膨胀。

　　漆黑人形周身黑雾翻涌，山巅碎石被煞气掀飞，漫天碎屑四散坠落。

　　它没有继续缠斗玄清门修士。

　　残存的业力碎片沉落岩层，它无法追入地底。

　　它调转方向，目光扫向山脚下的村落。

　　锚：不远

　　阴灵的目标发生偏移。

　　它要屠戮山下凡人，借凡人的怨愤，补足没能吞尽的那一份业力缺口。

　　润物杀人的手段，对准百里生民。

　　只要村落之人满心怨怼，人心生出戾气，便可化为它的养料。

　　锚：不远

　　山巅残存弟子人心彻底撕裂。

　　一部分人认定宗门犯下大错，不愿再为玄清门卖命。

　　一部分人恪守师门训诫，依旧要与邪祟死战。

　　两拨人相互对峙，剑刃相向。

　　同门之间，生出杀心。

　　白发长老立于石台之上。

　　身上多处伤口淌出鲜血，灵力耗损已经临近枯竭。

　　他看着门下弟子互相敌视，看着阴灵转身扑向山下。

　　他心中生出决断。

　　放弃山巅战场，率领忠心弟子下山护民。

　　表面是顾全百里百姓安危。

　　真实用意，是借护民之举，挽回宗门崩塌的声望。

　　只要救下山下村落，万民便会再度感念玄清门恩德，先前的罪证可以被淡化。

　　锚：不远

　　长老抬手高声传令。

　　“随我下山！护佑凡俗！”

　　数十名依旧效忠宗门的弟子，握紧长剑，跟随长老，顺着石阶向山下奔去。

　　剩下的弟子停留在山巅，不愿追随，也不肯出手相助。

　　山巅战场，就此分割两半。

　　锚：不远

　　密林山洞之内。

　　裴敬之感知到长老率众下山的动向。

　　残躯靠在石壁，周身灼伤不断渗血。

　　他能看透长老此举背后的盘算。

　　可他依旧不能直接现身阻拦。

　　一旦踏出山洞，他的身份会暴露，多年潜伏全部作废。

　　他可以借地脉余波，扰动下山队伍脚下山石。

　　这招会制造混乱，延缓队伍行进。

　　但同样会留下痕迹，引来玄清门的追查。

　　他只能另寻路径。

　　他调动地脉中残存的业力碎片，引动山间阴风。

　　阴风卷动，吹乱下山弟子的步伐，碎石滚落，堵截部分山道。

　　没有直接杀伤，只做阻滞。

　　既拖延对方赶路，又不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线索。

　　锚：不远

　　山道之上。

　　下山队伍遭遇阴风乱石阻拦。

　　弟子行进速度大幅放缓。

　　长老挥剑劈开拦路碎石，面色阴沉。

　　他清楚山间异动绝非普通山风。

　　却查不到源头，找不到出手之人。

　　“加快速度！阴灵已经往村落而去！”

　　长老厉声催促。

　　锚：不远

　　山下村口。

　　陆三雀身上的屏障已经濒临破碎。

　　脖颈业纹已经爬满大半脖颈，皮肉灼烧的痛感持续侵袭躯体。

　　他看见山巅黑雾朝着村落的方向压来。

　　阴灵的煞气已经抵达村落外围的山野。

　　沈不渡站在村口，手掌死死扣住腰间铜算盘。

　　算盘珠子咔咔作响。

　　村内家家户户紧闭门户，村民缩在屋中，不敢出声。

　　她不能直接出手对抗阴灵。

　　守山人铁律，不可沾染杀业。

　　她可以调动山野仙家，可仙家出手，必会索取代价。

　　代价会落在山下凡人身上。

　　她有两个选择。

　　一，开□□涉仙家，借仙家之力挡下阴灵，代价由村落承担。

　　二，死守村口，以守山规矩，布下人间的阻拦，不引仙家入局。

　　沈不渡选择第二条路。

　　她不召仙家。

　　她要以凡人的手段，守住这一方地界。

　　锚：不远

　　陆三雀看向沈不渡。

　　“它过来了。我撑不住这道屏障多久。”

　　沈不渡抬眼望向黑雾来处。

　　“你守住屏障，我来挡它的攻心之术。”

　　阴灵不擅长直接屠戮肉身。

　　它的杀招，是搅动人心，制造怨恨，瓦解人的心神。

　　守山人懂阴风，能辨人心邪煞。

　　她可以以自身凡躯，承接阴灵的攻心煞力。

　　代价是自身心神受创。

　　锚：不远

　　黑雾铺压到村落外围。

　　黑气漫过田垄，笼罩整片村口空地。

　　阴灵的意识顺着阴风灌入村落。

　　无形的怨煞气息钻进各家门窗缝隙。

　　屋内百姓心中生出烦躁、恐惧、怨怼。

　　有人开始捶打屋门，有人低声咒骂。

　　人心正在被阴灵一点点扭曲。

　　沈不渡迈步踏出村口。

　　她不持兵器，不施术法。

　　站在黑气之前，双手抬起，铜算盘横在身前。

　　她开口，声线清亮，穿透呼啸阴风。

　　“荒山的因果，落在山巅。”

　　“不要把祸水引向无辜百姓。”

　　她没有和阴灵动手。

　　她以言语，戳破对方的图谋。

　　借守山的规矩，划定界限。

　　阴灵想要靠凡人怨气滋养自身，便要先越过她这道凡俗的关口。

　　锚：不远

　　阴灵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气翻涌，直接扑向沈不渡。

　　无形煞力冲撞她的身躯。

　　沈不渡身躯剧烈震颤，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的心神承受猛烈冲击，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陆三雀在一旁，铜钱在掌心剧烈发烫。

　　他全力维系残存屏障。

　　每多撑一刻，寿元就再折损一分。

　　他的视线落在沈不渡身上。

　　他可以出手替她分担煞力。

　　出手的代价，屏障会直接崩毁。

　　村落会彻底暴露在阴灵之下。

　　他不能出手。

　　只能看着沈不渡硬扛阴灵的攻心手段。

　　表面冷眼旁观，实则在不断消耗自身寿元，加固屏障的根基。

　　这是他藏在旁观背后的后手。

　　锚：不远

　　山道上。

　　玄清门长老带领弟子艰难冲破阴风阻拦。

　　队伍距离村落越来越近。

　　长老看见村口的黑气，看见站在黑气前的沈不渡。

　　他认出这是守山人的后人。

　　他心中生出算计。

　　若是救下沈不渡，救下村落。

　　便能借守山人的口碑，洗刷宗门一部分污名。

　　可若是沈不渡死于阴灵之手，守山一脉覆灭，当年盗骨旧事，又少一个见证人。

　　长老陷入权衡。

　　他没有立刻冲上前施救。

　　他在观望局势，等待最利于宗门的结果出现。

　　锚：不远

　　密林山洞。

　　裴敬之感知到村口的全部动静。

　　沈不渡硬扛阴灵煞力，陆三雀透支寿元死守屏障，长老在山道观望。

　　局势已经走到临界点。

　　他依旧没有现身。

　　他继续借地脉残存业力，扰动山间的地气。

　　地脉的力量，悄悄向村口偏移。

　　没有直接攻击，只在暗中，替沈不渡分担一部分攻心煞力。

　　动作极其微弱，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锚：不远

　　阴灵察觉到地脉传来的微弱阻力。

　　它没有寻到出手的源头。

　　它的攻势出现短暂滞涩。

　　可它依旧没有放弃吞噬凡人怨气的念头。

　　黑气再度加压，向着沈不渡碾压过去。

　　沈不渡脚步晃荡。

　　心口阵阵发闷，视线开始发花。

　　她死死咬着牙关，依旧不退。

　　锚：不远

　　山巅之上。

　　没有跟随长老下山的玄清门弟子，留在残破祭脉台。

　　石台残留的金色业力碎片，还在岩层之下隐隐发光。

　　一部分弟子，开始检视宗门当年留下的旧档。

　　他们想要查证，盗骨旧事是否属实。

　　宗门内部的裂痕，正在持续扩大。

　　锚：不远

　　山下，山道，山洞，山巅。

　　四方势力全部卡在僵局。

　　没有一方能够轻易取胜。

　　每一步抉择，都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锚：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