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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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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囚牢问话
夜色沉落荒山。
山巅祭脉台灯火长明。
玄清门临时搭建的囚牢设在山腹岩洞。
岩洞四壁布满禁锢符文。
旧部被铁链锁在冰冷岩石之上。
肩头伤口依旧渗血。
血渍浸透粗布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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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宗门执事站在囚牢之内。
一人手持玉牌,一人握有审讯法器。
岩洞之内没有多余声响。
只有铁链碰撞岩壁的脆响。
“你受何人指使。”
“潜入峭壁,破坏宗门禁制,意欲何为。”
执事开口,语气带着威压。
旧部垂着头,下颌紧绷。
牙关死死咬合,不吐出半字。
他清楚,一旦吐露只言片语,山洞之中的裴敬之便会暴露。
全盘谋划,会彻底崩塌。
锚:不远
执事抬手催动法器。
淡青色灵光落在旧部躯体。
灵力钻入皮肉,带来钻心刺痛。
旧部身子剧烈震颤。
额角渗出冷汗。
依旧闭口不答。
“冥顽不灵。”
执事面色变冷。
“你可知,祭脉大典在即。”
“你做下的事,已经触碰宗门底线。”
“不肯招供,便只有死路一条。”
旧部抬眼,眼底没有惧色。
“我无同党。”
“只是山中游荡散修,见岩壁禁制古怪,一时好奇出手。”
这套说辞,完全站不住脚。
宗门修士一眼便能看穿谎言。
可旧部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抛出这套无意义的借口。
拖延时间,守住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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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议事处。
长老听完囚牢传回的禀报。
指尖反复摩挲手中玉圭。
“散修?”
“荒山野岭,哪来这般懂禁制的散修。”
“此人背后必定有人。”
长老没有被说辞糊弄。
他能确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只是审讯得不到半点线索。
旧部的嘴,封得密不透风。
“继续审。”
“不必急于取他性命。”
“大典之前,留着此人还有用处。”
长老心里生出算计。
他要把旧部当作活靶子。
大典开启之时,将此人押上祭脉台。
当众宣判其为祸乱荒山的妖人。
借此人的罪,佐证宗门祭脉除祟的正当性。
用一个囚徒,加固万民心中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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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的计策,藏在表面的审讯之下。
不是单纯要处死犯人。
是要拿囚徒做工具,修补已经受损的民心。
这一层真实目的,不会摆在明面上。
山洞之中。
裴敬之靠在垫上。
他得不到囚牢内部的消息。
只能靠山林间零星的动静判断局势。
他知晓旧部落入敌手。
也明白,旧部会承受酷刑。
可他不能出手营救。
一旦他现身救人。
自身身份会彻底败露。
多年潜伏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他赌上旧部性命,换大局的机会。
这是必须承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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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闭上双眼。
脑海一遍遍推演祭脉大阵运转的全过程。
石壁物证已经被毁。
唯一的机会,就落在大阵催动地脉的瞬间。
地脉因果印记向外宣泄。
这一切,都建立在大阵能够完整运转的前提之上。
如果大典出现意外,一切就全部落空。
“希望,还在。”
他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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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院落。
夜色深重。
沈不渡坐在门槛。
指尖捏着算盘碎片。
夜风掠过院墙,带来山巅隐约的钟鸣。
陆三雀站在她身侧。
铜钱在指间轮转。
脖颈处黑色业纹又加深一层。
地底阴灵残根持续吸纳地脉躁动,每一次感应,都在啃噬他残存阳寿。
“旧部被抓。”
“宗门打算把他留到大典之上。”
“当众定罪,用来圆他们祭脉除祟的说辞。”
沈不渡眉头收紧。
“他们要拿一个囚徒,堵住百姓的嘴。”
“流言带来的民心裂痕,他们要用活人来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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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点头。
“百姓看见妖人伏法。”
便会相信宗门所言,荒山确有邪祟作乱。
之前流传的田亩遭灾的闲话,会被视作妖人的蛊惑。
万民心念会重新向宗门倾斜。
大阵的力量,会得到回补。
这一步,是玄清门的反击。
沈不渡散播流言造成的损伤,对方已经找到应对的法子。
博弈没有单方面的胜利。
对手会立刻寻找破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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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躺在屋内床榻。
隔着窗,听二人对话。
声音沙哑低沉。
“流言的力量,本就脆弱。”
“凡人的心思,容易被眼前景象左右。”
“一旦看见宗门处置‘妖人’。”
先前的怀疑,便会快速消散。
沈不渡攥紧算盘碎片。
铜边割破掌心,血珠渗出。
她是凡躯,没有办法闯入山巅囚牢救人。
也没有办法阻止大典之上的公开审判。
“我们的局面,又被逼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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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目光望向荒山深处。
“还有变数。”
“阴灵残根。”
“它一直在积蓄力量。”
“大典开启,地脉动荡。”
它会抓住时机发难。
它不会顾及玄清门,也不会顾及我们。
它只想借大乱,挣脱禁锢。
沈不渡心底清楚。
阴灵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搅乱祭脉大典,破坏玄清门的计划。
可它作乱之后,会祸及山下百里村落。
守山人守的就是这一方百姓。
她不能坐视阴灵肆意屠戮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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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摆在眼前。
放任阴灵出手,可破玄清门的局。
代价是万千凡人受难。
压制阴灵,保全百姓。
代价是玄清门的祭脉大典可以顺利完成,旧罪就此抹平。
没有两全之法。
无论怎么选,都要背负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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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囚牢。
审讯还在继续。
旧部浑身布满伤痕。
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依旧没有吐露半分关于裴敬之的信息。
他死死守住这道防线。
岩洞之外,传来脚步声。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入。
裴敬之,一身玄清门内门弟子装束。
他受长老之命,前来参与审讯。
旧部抬眼,看见来人。
瞳孔骤然收缩。
二人视线相撞。
没有言语交流。
只有一瞬眼神交汇。
裴敬之神色维持惯有的温和平静。
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旁人眼中,他只是奉命前来协助审问的内门高徒。
只有旧部明白,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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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走到囚牢跟前。
目光扫过遍体鳞伤的旧部。
他没有开口问话。
只是抬手,指尖掠过囚牢的禁锢符文。
符文微光微微跳动。
旁人只当他在查验禁制。
只有旧部读懂其中暗语。
这是告知,大局仍在,切勿泄密。
旧部微微颔首。
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回应。
他会守住秘密。
哪怕承受酷刑,也绝不牵连裴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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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执事没有察觉异样。
只以为裴敬之在观察囚牢的禁锢阵法。
“裴师兄,此人嘴硬,几番刑罚,拒不吐实。”
裴敬之语气平和,礼数周全。
“大典在即,不宜过度折磨。”
“留他性命,待到祭脉台上当众处置,更合宗门大义。”
这番话,听在执事耳中,是为宗门大典考量。
实则,裴敬之在借这句话,保住旧部性命。
避免旧部扛不住酷刑,当场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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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直接救人。
不能流露半分私情。
只能借着宗门的名义,保全旧部的性命。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裴敬之转身离开囚牢。
白衣身影消失在岩洞出口。
囚牢之内,只剩下遍体鳞伤的旧部,和两名看守执事。
旧部垂下头颅。
伤口的剧痛不断侵袭躯体。
他心中清楚。
自己的生死,已经和大典紧紧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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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岩层。
浓稠黑雾缓缓涌动。
阴灵残根感知山腹囚牢的动静。
它捕捉到裴敬之与旧部之间那一闪而过的隐秘交互。
它没有动作。
它在收集所有情报。
等待大典吉时到来。
它要在各方力量纠缠最混乱的时刻,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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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
长老收到裴敬之传回的回话。
听闻要留囚犯至大典公开处刑,心中十分赞许。
“裴敬之思虑周全。”
“就按此安排。”
大典的全部布置,逐步落定。
囚犯、大阵、万民观礼、地脉镇压。
玄清门已经把所有筹码全部摆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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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院内。
沈不渡望着漆黑荒山。
她明白,留给他们周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三日的期限,只剩最后一日。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都要在大典之上,分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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