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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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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峭壁残痕
残阳斜切荒山岩壁。
山风卷碎石屑,顺着崖壁缝隙往下滚落。
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
山下村落的巡查已经接近尾声。
玄清门弟子搜遍家家户户,没有抓到散播流言的人。
流言依旧在乡野之间流转,没有彻底掐断。
锚:不远
山巅祭脉台已经搭建完毕。
数十道符文石刻嵌在石台表面。
大阵框架全部落定。
只等第三日吉时,开启祭脉。
宗门长老坐镇山巅,盯着山下传回的消息,面色持续阴沉。
“流言无法根除。”
“凡俗百姓心底的疑窦,压不下去。”
一名执事躬身回话。
“已经拘拿数名闲谈的乡民。”
“可抓了一批,又生出一批闲话。”
“百姓只信自家田地安危,不信宗门的说辞。”
长老指尖叩击石台边缘。
“大典不能推迟。”
“地脉罪证一日不洗,宗门便一日悬在刀尖之上。”
“万民心念就算折损,大阵依旧可以运转。”
“只要仪式完成,过往一切,尽数抹平。”
锚:不远
玄清门没有选择放弃祭脉。
他们清楚,一旦延后,地脉之中留存的罪迹会持续发酵。
就算民心受损,也要硬走完这场仪式。
这是他们的孤注一掷。
对手没有坐以待毙。
明知局势不利,依旧选择硬推计划,同时加固山巅防御。
抽调部分在外巡查弟子返回山巅。
守台弟子数量成倍增加。
锚:不远
荒山南侧峭壁。
此处山体岩层凹陷,藏着一处被法术掩盖的旧迹。
当年仙骨被盗,留下的凿痕印记,就封在这层禁制之下。
旧部贴紧岩壁,身体尽量缩入阴影。
他身上没有修为,只带一柄普通短刃。
他要破开宗门布下的掩盖禁制。
禁制不是杀阵,是遮蔽法术。
强行破坏会产生微弱灵气波动。
动静不大,却足以引来附近值守弟子。
锚:不远
他抬手,短刃抵在岩壁表面。
刀刃划开表层山石。
山石碎裂,露出一层泛着淡白微光的法术屏障。
屏障之下,是凹凸交错的古老凿痕。
那是当年盗骨之人留下的痕迹。
旧部手腕发力,短刃反复劈砍屏障。
屏障不断震颤,微光持续闪烁。
细碎的灵气涟漪向外扩散。
锚:不远
山巅方向,两名巡山弟子察觉到异常。
二人对视一眼,抽出腰间长剑,顺着灵气波动的方向,快步奔向峭壁。
“那边有异动。”
“怕是有妖物潜伏。”
脚步声由远及近。
旧部听见声响,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必须在弟子抵达之前,撕开禁制。
锚:不远
岩壁之上,屏障出现一道裂口。
裂口不断扩大。
被掩盖的盗骨凿痕,漏出一小部分。
石壁表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显露在天光之下。
两名弟子已经冲到峭壁下方。
抬头看见岩壁破开的禁制,脸色大变。
“是有人在破坏宗门禁制!”
“拿下此人!”
剑光破空,两道剑气直扑岩壁之上的旧部。
旧部没有躲闪。
他已经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禁制破开大半。
只要祭脉大阵启动,地脉力量会自动把剩余禁制彻底冲碎。
盗骨旧迹,会完整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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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击中旧部肩头。
血肉撕裂,鲜血顺着岩壁往下流淌。
旧部身子一晃,从峭壁滑落。
他摔落在下方乱石堆,挣扎想要起身。
两名弟子纵身跃下,将他死死按在地面。
“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要暴露什么秘密。”
旧部咬紧牙关,闭口不吐一字。
他不能牵连山洞之中的裴敬之。
不能泄露任何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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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长老收到峭壁出事的传讯。
听完禀报,眉头狠狠皱起。
“有人刻意破开遮蔽盗骨旧迹的禁制。”
“此人被生擒,拒不招供。”
长老立刻做出判断。
“立刻派人去峭壁。”
“把那处石壁彻底毁掉。”
“不能留半点痕迹。”
“大典之前,绝不允许旧迹现世。”
锚:不远
大批弟子赶往南侧峭壁。
凿击山石的声响轰然响起。
他们要把整片岩壁砸烂,抹除盗骨留下的所有印记。
峭壁之下,旧部被押在一旁。
他看着弟子挥舞法器轰击岩壁。
心中生出一股无力。
他拼着受伤,破开禁制。
可宗门拥有足够力量,直接销毁物证。
计划出现破绽。
第一步没有完全达成。
这就是博弈的代价。
没有万全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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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山洞。
裴敬之静坐粗布垫上。
身上灼伤依旧在渗血。
他听见远处山林传来的山石轰鸣。
那是岩壁被摧毁的动静。
他闭上双眼。
他预料过这种结局。
宗门不会坐视罪迹暴露。
破禁只是第一步。
单纯破开禁制,不足以对抗宗门的力量。
“我算漏一层。”
“他们可以直接毁掉物证。”
旧部的消息还没有传回。
但山石轰鸣已经说明一切。
布局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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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指尖微微颤抖。
他废去一身修为,赌上旧部性命。
换来的结果,是岩壁被毁。
盗骨旧迹,再度被掩埋。
他没有慌乱。
心中快速复盘。
祭脉大阵,依旧要运转。
大阵调动地脉之力。
就算岩壁被砸毁,地脉深处依旧留存当年盗骨的因果印记。
岩壁只是表象。
真正的罪证,刻在地脉本源之中。
毁掉石壁,抹不去大地记下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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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
“让旧部不必再执着岩壁。”
“设法活下来。”
“不要强行继续行动。”
“把全部希望,押在祭脉大典本身。”
他放弃物理物证。
转而把全部筹码压在大阵运转的瞬间。
大阵越是全力催动,地脉的因果印记就越是会向外宣泄。
就算没有石壁凿痕,大地依旧会发出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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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院落。
夕阳落尽,夜幕慢慢笼罩山野。
沈不渡坐在院中木凳。
掌心反复摩挲算盘碎片。
山下巡查的弟子已经撤回山巅。
村落暂时恢复平静。
陆三雀立在院墙边上。
铜钱在指间不停转动。
他的脖颈侧面那道黑色业纹,颜色又加深几分。
地底阴灵残根持续汲取地脉动荡气息。
每一次感知地脉异动,都在消耗他的阳寿。
“峭壁那边出事了。”
“裴敬之安排的人,被抓。”
“岩壁被宗门砸烂。”
沈不渡抬眼。
“他的计划,受挫。”
“是。”陆三雀应声,“但他没有全盘崩盘。”
“他把赌注挪到大典之上。”
“寄希望于祭脉大阵运转,逼出地脉本身的罪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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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沉默片刻。
“风险更大。”
“大阵全力开启之时,地脉动荡。”
“山底的阴灵残根,会抓住这个机会。”
“没错。”陆三雀点头,“阴灵一直在等这一刻。”
“大阵搅动地脉,等于给它送养分。”
“它可以借着地脉震荡,挣脱标记的禁锢。”
“一旦挣脱,它会直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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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局势全部发生变化。
裴敬之的物理物证计划失败。
只能寄望于大阵反噬。
玄清门强行推进祭脉,不惜代价抹除旧罪。
沈不渡的流言只削弱一部分力量,无法彻底阻止大典。
阴灵蛰伏,等待大典开启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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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躺在床上。
夜色从窗缝渗进屋内。
他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局面,是多方骑虎难下。”
“玄清门不祭脉,罪证持续留存。”
“裴敬之不借大阵,旧罪永远埋在地下。”
“阴灵不趁乱出手,永远只能寄生蛰伏。”
“我们不阻拦,百年旧账就此一笔勾销。”
“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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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攥紧手中算盘碎片。
铜边割破掌心,鲜血渗出来。
她如今是凡躯。
没有能力上山干预大阵。
只能等着大典开启。
等着各方的底牌全部掀开。
“我们手上还有什么。”
陆三雀望向漆黑的荒山方向。
“我在地脉留下标记。”
“阴灵一旦挣脱禁锢,标记会亮起。”
“我可以第一时间感知。”
“但我不能直接出手灭杀。”
“强行出手,会搅动地脉,毁掉裴敬之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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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难。
阻拦阴灵,会破坏裴敬之借大阵逼出罪业的布局。
放任阴灵,它会在大典之上作乱,祸害方圆百里百姓。
没有两全的选择。
无论选哪一条路,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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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祭脉台。
夜色降临。
宗门弟子点燃长明灯。
灯火层层环绕石台。
长老站在高台中央。
他盯着地脉传来的波动。
他已经察觉到地脉深处,有一股不属于宗门的阴邪气息。
那是阴灵残根。
长老心中生出不安。
他清楚,地脉之中藏着隐患。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祭脉必须进行。
“加固大阵。”
“大典开启之后,大阵既要洗去罪业。”
“也要压制地底阴孽。”
“两件事,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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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岩层深处。
黑雾缓缓蠕动。
阴灵残根感知山巅的大阵准备。
它能听见地脉之中,大阵即将开启的震颤。
它在积蓄力量。
等待大典吉时到来。
等待所有力量纠缠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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