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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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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煞落人残
北域正殿震颤不止。
地脉崩塌的轰鸣从地底深处层层叠叠往上翻涌。
冰封殿体开裂纵横纹路，碎雪混着冰渣持续坠落。
锚：不远
黑煞冲破地层裂隙，顺着暗洞通道狂喷而出。
百年聚煞之力积压一息，汹涌如洪。
裴敬之白衣挺立不动，长剑横挡洞口正中。
满身剑气尽数铺开，凝出薄薄一层雪白剑幕。
剑幕撞上黑煞的瞬间，刺耳锐响炸开四野。
雪白与漆黑死死咬合、对冲、碾压。
锚：不远
煞气外泄的力道远超预判。
先前被他消解的煞流只是零星余息。
此刻喷涌的，是整座雪山百年积攒的阵根之力。
剑幕表层飞速蛛网开裂。
细碎剑气碎屑漫天崩散。
黑色煞粒穿透破损屏障，狠狠砸落裴敬之肩背。
衣袍瞬间灼出大片破痕。
皮肉之下，侵入彻骨阴寒。
锚：不远
他牙关锁紧，腕骨发力，剑锋再压三分。
不求击溃煞流。
只求拖、只求堵、只求把外泄祸势压慢半分。
北域百里村落尚有人烟。
煞气彻底脱缰，落地即是死绝。
他扛得住要扛。
扛不住，也要硬扛。
锚：不远
殿角寒宗女修静立未动。
风雪吹乱她鬓边落雪，眸底无波无澜。
她看着裴敬之步步承压、看着剑幕寸寸溃散、看着黑煞侵体留痕。
无出手、无阻拦、无半分动容。
良久，她轻启唇齿。
“你挡不住。”
“聚煞阵崩，是天数溃泄。”
“人力不可逆。”
裴敬之视线紧盯喷涌洞口，语声沉稳不乱。
“不可逆，便代偿。”
锚：不远
他清楚自己挡不住整座地脉煞气。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赢。
他以自身剑道修为、以躯体耐受、以经脉根基做代偿。
用自己的损耗，换人间无恙。
这不是正道大义。
是他自己选的还债代价。
锚：不远
地底地窟。
岩层大面积坍塌。
碎石混着冰屑不断砸落。
陆三雀半跪在地脉废墟之中。
掌心死死扣住那截仙骨。
仙骨离体的一刻，所有共生煞丝尽数反噬。
漆黑煞气顺着掌心血口钻进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浑身墨色死纹彻底覆满整张脸庞。
原本只盘踞脖颈、侧脸的寿元枯败纹路，一路爬满眼尾、眉心、下颌。
锚：不远
他视线浑浊发黑，耳边轰鸣不断。
躯体早已超出耐受极限。
心肺如被寒冰攥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剧痛。
折寿拆局，从来不是比喻。
是实打实以命换骨、以枯朽换还清因果。
他指尖微颤，却始终不肯松开掌心仙骨。
骨身冰凉刺骨，裹挟厚重浊气煞力。
百年地脉滋养的阴寒，全部锁在这一截骨中。
锚：不远
“差一点……”
陆三雀低声喘吐。
只差一点彻底剥离、只差一点斩断所有牵连、只差一点破掉寒宗养煞死局。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倒了，这截带煞仙骨会重落地脉废墟。
阴灵会借残余煞力彻底扎根北域。
百年局，永无终结。
锚：不远
他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掌心铜钱仅剩两枚完好。
余下尽数被地脉震碎、煞力冲裂。
残币碎片散落在崩塌岩层之间。
他抬手，将两枚铜钱压在仙骨两端。
仅存的风水力道、仅存的本命气数，尽数灌入。
锚：不远
“封。”
一字落定。
铜钱微光一闪。
强行锁住仙骨外溢的煞息。
不再与雪山阵力呼应。
不再与荒山地脉共鸣。
彻底切断双向牵连。
锚：不远
地窟最后的躁动骤然平息一瞬。
喷涌的黑煞出现极短滞停。
地面正殿承压的剑幕，随之轻微稳固。
就是这一瞬空隙。
裴敬之抓准时机，剑势暴涨。
横向剑气扫开外泄煞流，强行压回大半。
可下一瞬，地脉彻底断根。
滞留的残余煞气，尽数爆发。
锚：不远
噗——
一口淤血自裴敬之喉间溢出。
血色落在白衣前襟，刺目鲜明。
阴煞入腑，剑道根基受创。
他经脉震出内伤，战力瞬时跌落大半。
他身形微晃，依旧死死站稳。
剑幕虽残破，却始终没有彻底溃散。
锚：不远
寒宗女修望着那点血迹，终于再开口。
“值得？”
“护住百里凡人，无人记你恩德。”
“你今日承下的煞业，尽数归你自身因果。”
“他日清算，无人替你担、无人替你扛。”
裴敬之抬手拭去唇角血迹。
指尖染血，神色依旧平静。
“本就是我该还的债。”
“玄清欠山，我来补。”
“与旁人无关。”
锚：不远
百里荒山，小院坝。
地脉震颤从未停歇。
沈不渡立在槐树下，掌心算盘震颤不止。
珠体剧烈跳动，几欲脱掌。
北域煞力爆发、地脉崩塌、骨体剥离的所有异动，尽数传回荒山。
锚：不远
她能清晰感知两件事。
一，第二截仙骨成功离体。
二，外线两人，皆受不可逆重创。
陆三雀命火微弱飘摇，几近熄灭。
裴敬之身受煞业反噬，根基受损。
与此同时，荒山地脉黑根疯长。
北域百年煞力对冲而来，虽被大半封堵，依旧有丝丝余息越山千里，钻入荒山岩层。
锚：不远
山巅怨灵黑雾暴涨三倍。
嘶吼声尖锐刺耳，震得山林鸟兽尽绝。
无人压制的积怨、新入的煞息、带骨的浊气三重叠加。
荒山凶势，抵达有史以来最盛。
沈老爷子沙哑出声。
“阴灵在吃余煞。”
“寒宗算准了这一步。”
“大阵崩解的余煞，不祸人间，便尽归荒山。”
“今日之后，黑山阴灵，根基大成。”
锚：不远
沈不渡指尖攥紧算盘，指节泛白。
“他们拿北域百年煞力，给阴灵筑基。”
“是。”
“你在外还债的人拼命止损。”
“设局的人，坐收大成之果。”
锚：不远
北域地窟。
陆三雀撑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封骨动作完成的瞬间，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他身躯一软，直直栽倒在废墟岩层之上。
掌心依旧死死抱紧那截仙骨。
墨色纹路覆满整张脸面。
气息微弱、心跳极缓。
整个人近乎殒灭。
他以半条残命，换骨离体。
以毕生寿元透支，破掉寒宗百年养煞阵。
锚：不远
地面正殿。
地底崩塌之声渐渐平息。
汹涌外泄的黑煞，被残破剑幕死死封压在地洞口。
不再外溢、不再肆虐。
北域百里人间，堪堪保住无恙。
裴敬之松了大半力道，肩背骤然下沉。
内伤反噬袭来，身形踉跄半步。
他扶剑稳住重心，抬眼紧盯幽暗洞口。
人没动静了。
锚：不远
下一瞬，他不再死守屏障。
确认煞气封死、人间无祸，即刻转身踏入暗洞。
白衣染血，步履沉缓，直奔地窟废墟。
寒宗女修没有阻拦。
只望着他背影，轻声落下一句结语。
“两截浊骨归山。”
“阴灵筑基圆满。”
“下一局，该山规崩塌。”
锚：不远
地底幽暗。
碎石满地，冰层碎渣铺遍通路。
裴敬之快步穿过崩塌通道，踏入地窟。
视野尽头，陆三雀仰面躺卧废墟。
怀骨紧抱，双目紧闭。
面色青白如死，满身黑纹盘踞。
气息弱到几乎探查不出。
锚：不远
裴敬之快步蹲身，伸手探他颈动脉。
微弱搏动，堪堪未绝。
悬着的心，落下半分。
剩下半分，沉压如铁。
活是活了。
命，彻底残了。
锚：不远
他抬手，小心翼翼从陆三雀怀中取过仙骨。
骨身煞息被铜钱镇锁，不再躁动。
却沉甸甸压手，载满百年浊气、百年阴煞、百年因果。
两截带煞仙骨，一西岳、一北域。
尽数到手。
也尽数成祸。
锚：不远
裴敬之把仙骨贴身藏好。
俯身，单手扣住陆三雀肩背，将人打横抱起。
少年身形轻得异常。
一身耗空、一身枯败、一身不可逆的寿元损伤。
他抱稳人，转身原路折返。
来时两人并肩破局。
归时一人抱残独行。
锚：不远
地窟黑暗被身后脚步声渐次抛远。
无人看见，岩层最深处的废墟缝隙里。
一缕极淡极纯的黑气，悄然留存。
未被封骨、未被镇煞、未随外泄。
那是寒宗真正留到最后的底牌。
一粒足以撬动山规的，纯阴灵种。
锚：不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