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堂》众生止步

82、第 82 章 82

　　82

　　第八十二章阴阳对擂，正邪平天

　　村口老槐树底，地面尘土被日头晒得发硬。

　　旧报纸铺地，边角压碎砖，几张扑克散落在纸面缝隙里。

　　周遭村民陆续站起，鞋底蹭过干土，发出连片摩擦声。

　　有人抬手遮向头顶，视线投向村外山口。

　　原本铺落村口的日光，从山口方向逐层转暗。

　　天际亮度匀速消退，树影缩短，地表温度下沉。

　　[锚：众生止步]

　　村口土路尽头，黑雾贴地滚来。

　　黑气色泽沉稠，不飘不散，紧贴路面、田垄、草梢匀速推进，覆盖所有露天地界。

　　黑雾前沿所过之处，野草垂伏、虫声骤停、风息断绝。

　　成堆人影从黑雾气中走出，步幅统一，行进规整。

　　各类山野精怪、旁门散修、阴盟门人分列两路，沿村口道边排开站位。

　　衣袍、皮毛、怪形交错堆叠，密密麻麻堵死进村所有通路。

　　队列中段，王半仙缓步前行。

　　袖口、肩头、发际缠绕细碎黑丝阴气，行走时脚下不带尘土，鞋底悬空寸余。

　　他目光锁定槐树底下，躯干正对人群中心。

　　[锚：众生止步]

　　村民陆续后退，脚步凌乱，扎堆向村内巷道挪缩。

　　有人手中扑克掉落地面，纸牌翻转，贴在干土面上不动。

　　刘三蹲在树下，双腿岔开，脊背抵着树干。

　　手掌摊开，剩余两张扑克夹在指缝，指尖平直，无抖动、无松动。

　　身形姿态与方才赌牌坐姿无任何变化。

　　周遭村民退空，树下只剩刘三一人维持原姿势。

　　[锚：众生止步]

　　黑雾中心空域隆起一团浓黑气柱。

　　气柱旋转收缩，凝出人形轮廓，直立悬浮离地三尺。

　　轮廓固化，衣衫、发形、体态逐一显实，鬼帅立身村口正中。

　　周身狱气呈纯黑质地，表层游走暗红细纹，纹路匀速流转、开合、伸缩。

　　整片村口阴压暴涨，地面干土微微震颤，细沙颗粒原地弹跳。

　　鬼帅视线下压，落点固定在刘三躯体上。

　　[锚：众生止步]

　　王半仙跨步出列，停在鬼帅身侧。

　　他抬手指向树下，声线平铺，不高不低，落满整座村口。

　　“躲得挺稳。”

　　“以为藏起来，就不用认规矩？”

　　刘三抬眼，视线平直对上王半仙。

　　指缝扑克轻捻，纸面摩擦发出细响。

　　他不开口，不起身，目光不移。

　　[锚：众生止步]

　　王半仙抬手侧挥。

　　两侧阴盟队列同时前踏一步，地面震响连成一片。

　　精怪瞳仁泛红，修士掌心翻出暗色光团，全队蓄势待发。

　　“我再问你一次。”

　　“入阴盟，守我们的规矩。”

　　“听话，留你整条村。”

　　话音落时，村口黑雾再次扩张，压向村内房檐。

　　院墙瓦片表层凝出薄白霜迹，木质门框快速降温，结出细碎寒点。

　　村内后撤的村民传出低声躁动，细碎人声挤在巷道深处。

　　[锚：众生止步]

　　刘三缓缓撑地起身。

　　双掌压土，腰背直起，双腿站直，整套动作缓慢、匀速、无急势。

　　起身瞬间，周身无爆气、无亮光、无异象。

　　他抬手，将手中两张扑克随手丢在地面。

　　纸牌落地，平贴尘土。

　　刘三开口，语调平、语速稳、不带起伏。

　　“做梦。”

　　一字落地，村口阴风骤然一卷。

　　[锚：众生止步]

　　鬼帅悬浮身形微微前倾。

　　暗红狱纹加速流转，周身黑雾向内收拢、压缩、凝紧。

　　原本铺天盖地的散阴瞬间聚敛成实质煞气，笼罩身前丈许。

　　九幽狱气专属的极阴压迫，定点锁死刘三周身三尺。

　　常人遇此气压，躯体僵冷、气血滞停、神魂慌乱、道心崩碎。

　　此刻落在刘三身上，体表衣衫平直、发丝不动、站姿稳固。

　　极阴贴体，侵不进皮肉，压不动骨架，乱不得身形。

　　[锚：众生止步]

　　鬼帅抬掌，单手虚握。

　　村口地面尘土集体腾空，细沙碎石被阴力吸附，悬浮半空。

　　数道漆黑阴刃从黑雾中剥离，成型、定格、对准刘三躯干。

　　阴刃成型瞬间，周遭空气彻底冻结。

　　王半仙站在侧方，目光紧盯，躯体松弛，笃定这一击能逼退刘三。

　　两侧阴盟门人、精怪全数静立，等着看碾压结局。

　　[锚：众生止步]

　　刘三站立不动，躯体无任何攻防姿势。

　　表层衣衫之内，无声透出一层淡白气泽。

　　气泽极淡，不亮、不炸、不飘，紧贴皮肉表层，均匀覆满全身。

　　无外放威势，无视听异象，只在躯体三尺之内形成规整气域。

　　浩然正阳，隐性铺开。

　　至阴狱刃逼近身前半尺，速度骤减。

　　漆黑刃身表层快速褪色、发灰、虚化。

　　九幽凝练的极阴杀势，接触正阳气域瞬间，层层消解、剥离、溃散。

　　数道阴刃相继虚化、消散，无半点冲击落地。

　　半空悬浮的沙尘尽数坠落，砸回地面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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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口所有阴盟门人躯体同步微僵。

　　前排两只山精怪眼珠转动，肢体出现短暂凝滞。

　　后方几名旁门修士掌心暗光晃动，凝不住术法根基。

　　所有人视线集中在刘三身上，队列出现细微松动。

　　王半仙眉头收紧，上前半步。

　　他视线扫过刘三全身，从上到下反复打量。

　　体表看不出半点修为暴涨痕迹，衣衫、体态、肤色依旧寻常。

　　可狱刃被无声化解，实打实落在所有人眼里。

　　[锚：众生止步]

　　鬼帅悬空身形微震。

　　周身暗红狱纹明暗闪烁，极阴气场出现首次不稳。

　　它抬手，掌心血光暴涨，一团浓缩狱煞凝于掌心。

　　狱煞气团密度远超此前所有攻势，黑中透红，缓缓转动。

　　整片村口温度骤降，院墙霜迹加厚，檐角结出细小冰粒。

　　狱煞气团推出，慢速压向刘三胸口。

　　行进途中不断吞纳周遭黑雾，体积渐扩，煞气渐重。

　　[锚：众生止步]

　　刘三抬手，单手平推。

　　手掌平直，五指并拢，掌心朝外，无诀式、无架势、无夸张动作。

　　掌心透出一缕纯白微光，光点细碎、干净、纯粹。

　　微光不扩、不炸、不汹，径直对上压来的九幽狱煞。

　　黑白两点在两人村口正中触碰。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没有炸裂。

　　厚重狱煞从接触点开始，向内逐层褪色、崩解、消融。

　　至阴极致煞力，被至阳本源层层克制、磨灭、清空。

　　数息之间，狱煞气团彻底散尽。

　　村口积压多日的极阴寒气，随狱煞消散一并褪去。

　　地表温度缓缓回升，檐角冰粒融化，顺着瓦缝滴落。

　　[锚：众生止步]

　　鬼帅第一次后撤悬浮身形，退后三尺。

　　周身狱气翻滚躁动，明暗交替，原本稳固的阴灵气场出现反复波动。

　　至阴遇至阳，本源对冲，层级互抵。

　　碾压之势彻底消失，强弱差距完全拉平。

　　村口对峙格局，从单向压杀，变成阴阳互锁、五五对擂。

　　[锚：众生止步]

　　王半仙脸色彻底沉下。

　　他侧头扫过身后队列，出声冷喝。

　　“列阵。”

　　身后阴盟众人快速站位，精怪居前、修士居中、鬼影兜底，层层叠叠布开阴煞合围阵形。

　　阵气升空，灰色阴云重新聚拢，压回村口上空。

　　整片山村视野被阴云覆盖，唯有刘三立身之处，头顶方寸天光不破、不暗、不滞。

　　天光落身，正阳锁体，阴阳分割一线分明。

　　[锚：众生止步]

　　刘三双脚平移，踏出两步。

　　步速均匀，步伐沉稳，不闪不避，直对鬼帅中军。

　　每前进一步，脚下地面尘土自动向两侧分开。

　　无术法推动，纯是正阳气域自然辟除阴浊。

　　五步踏出，刘三立在村口正中，与悬浮的鬼帅正面相对。

　　两方气场一阴一阳、一黑一白、一浮一稳，隔空僵持、对冲、互压。

　　鬼帅再度抬手，掌纹翻变，九幽狱法纹路在半空铺开。

　　大片黑红交错的术符文横向展开，封锁整片村口空域。

　　符文流转之间，地底阴息上涌，地面冒出连片黑气，缠绕刘三脚踝。

　　黑气触体即散，沾身即消，无法附着分毫。

　　[锚：众生止步]

　　刘三抬手，指尖轻点半空。

　　无雷声轰鸣，无电光炸裂。

　　细碎银白电丝从指尖跳跃而出，丝丝缕缕，垂落周身。

　　五行天雷正阳纹路隐性铺展，覆盖身前整片空域。

　　天雷纹路遇阴即刻发亮，所有靠近的九幽符文快速虚化、熄灭、崩碎。

　　鬼帅狱法每亮一分，正阳雷纹便灭一分。

　　阴术起一层，正气消一层。

　　鬼帅悬浮躯体持续震荡，阴灵本源反复受冲。

　　千年狱力、破冥凶威、万鬼根基，第一次遇到完全对等的制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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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半仙站在阵侧，全程目视整场对冲。

　　他看得清晰，刘三没有爆发碾压，没有绝世神威。

　　仅仅立身不动，气域平铺，便死死按住鬼帅所有攻势。

　　之前大败逃窜的景象，彻底颠覆。

　　之前判定的废人根基，彻底作废。

　　眼前的刘三，不显山、不露水、不躁进、不狂傲。

　　却硬生生以孤身正阳，顶住九幽至阴鬼帅。

　　[锚：众生止步]

　　村口巷道深处，村民探头观望。

　　无人看懂气场对冲、无人看懂本源制衡。

　　只看得见漫天黑雾压不住一个少年，只看得见凶煞鬼帅迟迟不能推进半分。

　　人声低语细碎，此起彼伏，落在风里。

　　[锚：众生止步]

　　场中局势彻底固化。

　　鬼帅阴力再盛，冲不破浩然正阳壁垒。

　　刘三正气再稳，也做不到瞬间碾压九幽阴灵。

　　阴阳对峙，死死持平。

　　强无可强，破无可破，进退皆被对方锁死。

　　整片村口，静得只剩气流对冲的细微嘶响。

　　黑气流与白气场持续摩擦、消融、互抵，往复不止。

　　新旧战局彻底更迭。

　　昔日一边倒的屠戮，今日五五对等死擂。

　　阴灵霸道千余年，今日遇人间正阳，平分天地，再无优势。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