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堂》众生止步

65、第 65 章 65

　　65

　　第六十五章假仙欺世，俗道搏杀

　　村内人心初定，正气刚起。

　　我倚在院门，单眼阖闭养神。右眼永恒寂灭，神魂残损的钝痛层层沉叠在骨缝里，昨夜布阵崩仙的天罚代价，半点未消。乾坤大阵稳稳罩着百里乡土，村内无邪无祟，百姓心气挺直，再也没人畏鬼怕仙、焚香跪拜。

　　风气一变，外头的邪路，就急了。

　　晌午未过，村西口土路来人。

　　不是求援的乡民，不是蛰伏的精怪。
　　是个穿灰布道袍、头戴旧木冠、手里持一柄破拂尘的中年男人。面皮蜡黄，眼露贼光，走路腰杆不直，却端着一副通天彻地的高人架子。

　　王半仙。

　　周边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野路子。
　　不修己身，不积正气，不参天地大道。
　　专干一件事——搭坛通鬼，设案请神，借妖魔神鬼之名，拿捏凡人。

　　视野依旧只锁院前方寸。
　　我看不见他身后底细、看不见他暗中勾结的邪物、看不见他预设的阴局。
　　只凭风里飘来的一股子香火浊气、虚伪道气、阴鬼附人的杂味，瞬间辨透根底。

　　这人比山野精怪更恶心。

　　妖祟害人，摆在明处，阴风、梦魇、鬼声，百姓怕归怕，知道是邪。
　　王半仙害人，披着人皮、披着道衣、披着济世救人的名头。
　　他专门设坛沟通阴阳，接引各路残魂野鬼、不入流的散妖孽祟，依附自身。
　　借着鬼神口吻传话、降灾、赐福，反手拿捏全乡百姓。

　　他不说自己贪财。
　　只说是神鬼要香火、要供奉、要银钱。

　　百姓愚昧，怕灾、怕祸、怕邪祟缠身。
　　他便以此为刀，年年敛财、户户搜刮、白吃白拿、横行乡里。
　　谁敢不信，他就暗中招小鬼缠家、搅运势、闹梦魇、造小病小灾。
　　谁敢不从，他就以神鬼降罪为由，当众定罪，让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借鬼势压人，借神道敛财。
　　装半仙，行恶事。

　　[锚：众生止步]

　　他一路走进村，目光扫过整洁村道、安稳屋舍、无香无案的家家户户，眼底贼光瞬间沉冷。

　　他认得这片山村。
　　从前户户立堂、夜夜香火、人人畏仙畏鬼，是他最好拿捏的愚民窝子。
　　今日进村，无一缕香火、无一人跪拜、无一户求神。
　　百姓走路挺胸，眼神坦荡，不怕风影，不惧夜黑。

　　全村的愚昧敬畏，一夜之间，被我拔得干干净净。

　　断了仙香火，等于间接断了他的财路。
　　百姓不信鬼神，不再求神避灾，他这套借鬼欺人的骗局，直接没了根基。

　　断人财路，如断人祖坟。

　　他站在村心路口，拂尘一甩，故作高深，嗓音刻意压低，透着阴阳怪气的阴冷。

　　“靠山屯，反了天了。”
　　“不敬神明，不奉阴灵，斩断阴阳香火，得罪八方鬼神山野精怪。”
　　“短期安稳，来日必遭天收，满村尽灭。”

　　话语落地，周遭路过的村民瞬间驻足，心底刚升起的正气，莫名被他一句阴话压得发虚。

　　百姓刚懂本心正气压邪，却不懂人装鬼神的骗局。
　　不怕真鬼，却怕这装神弄鬼的活人。

　　王半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直接找我对决。
　　他先造势。
　　先动摇人心，先抹黑我定下的规矩，先把全村安稳定义成逆天祸根。

　　他比山野仙家聪明。
　　仙家只会阴风鬼声、蛮力吓人。
　　他懂人心懦弱、懂舆论封口、懂借势杀人。

　　[锚：众生止步]

　　我缓缓抬步，从院门走出来，单眼平视前方，神色懒散，无怒无厉。

　　我不抢话、不辩解、不拆穿。
　　我看他演。

　　他见我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依旧端着高人姿态，缓步朝我走来，字字阴阳。

　　“就是你？”
　　“狂妄无知，妄断香火，逆乱阴阳，惑乱乡民？”
　　“你以为镇住几头山野精怪，便是通天本事？”
　　“天地鬼神，岂是你一介凡人能忤逆？”

　　句句扣大帽子，句句往逆天叛道上压。
　　他想先在名义上压死我，让全村人觉得，我是闯祸的罪人，他是渡人的高人。

　　[锚：众生止步]

　　我依旧沉默，静静看着他。

　　灰脉开窍低速运转，拆解他周身气泽。
　　我看得通透。
　　他身上附着三四只残魂小鬼，都是无根基的游魂野祟。
　　修为极低，不入品级，连八级散仙都算不上。
　　常年被他设坛豢养、香火喂养、意念操控。

　　他的本事，就两样。
　　一是骗。
　　二是召小鬼害人。

　　他不敢碰真仙老祖，不敢碰大孽大祟。
　　专挑凡人拿捏，专挑百姓吸血，软柿子死命捏，硬茬子从不碰。

　　彻头彻尾的欺软怕硬，假仙恶道。

　　[锚：众生止步]

　　见我不说话，王半仙胆子越发大了，声音陡然拔高，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当众施压、构陷、挑拨。

　　“你们都被这后生骗了！”
　　“断香不拜，阴阳结怨！”
　　“今日安稳是暂时假象，来日鬼神降灾，山精索命，户户遭殃！”
　　“老夫行走阴阳数十年，见过无数忤逆天道之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他抬手虚指天空，装出感应天机的模样。

　　“此方村落，触怒阴司！”
　　“不出半月，必遭大劫！”

　　恐吓、造势、危言耸听。
　　他要逼村民恐慌、逼百姓反悔、逼大家重新立香、重新求神、重新依附他。

　　只要人心一乱，他就能重新掌权、重新敛财、重新横行乡里。

　　[锚：众生止步]

　　围观众村民果然心头发慌，窃窃私语。

　　刚挺直的腰杆，又悄悄弯了几分。
　　刚破除的迷信，又被活人制造的恐惧压上来。

　　百姓不怕看不见的邪祟。
　　怕看得见、会说话、懂阴阳、能预言祸福的“半仙”。

　　人心弱点，被他抓得死死的。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不高不低，刚好压过全场杂音，句句戳穿他根基。

　　“你走阴阳，通鬼神？”
　　“你是通鬼神，还是养小鬼、借鬼势、骗活人钱？”

　　一句话，直接撕开他道袍伪装。

　　王半仙面色瞬间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拂尘狠狠一甩。

　　“无知竖子，休得胡言乱语！老夫积德行善，普渡乡邻，岂容你污蔑！”

　　“积德行善？”
　　我单眼冷冷盯着他，旁敲侧击，当众扒干净他所有肮脏底事。

　　“积德是白拿百姓钱粮？”
　　“行善是设坛吓人、豢鬼扰民、谁不听你就给谁降灾？”
　　“你通的不是神明。”
　　“你养的是阴秽。”
　　“你拜的不是天道。”
　　“你贪的是银钱。”

　　字字落地，清晰刺耳。

　　[锚：众生止步]

　　王半仙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嘴上讲不过，当众拆穿不了我。
　　他立刻换路子，阴招上手，不再演正道高人。

　　他指尖快速掐诀，袖底暗结阴印，嘴里低声默念诡咒。
　　不是杀招，不是斗法。
　　是阴毒构陷、暗中害人的俗道脏法。

　　他要整我。

　　他深知我手段恐怖、镜威无解、连南山老祖都被我打崩必死。
　　他不敢正面硬碰。

　　他玩阴的。

　　暗中催动附着在身上的几只小鬼，绕开我正面，潜进村内地脉，开始暗中作祟。
　　不扰我，不近身。
　　专扰村民家畜、家禽、孩童睡梦、老人心神。

　　他的算计极脏。

　　暗中制造零星灾祸、小病小扰、夜啼梦魇。
　　然后转头告诉全村——
　　这是刘三断香忤逆、得罪鬼神招来的天罚。

　　灾祸是我惹的。
　　能化解的只有他王半仙。

　　只要百姓受灾恐慌，自然会求他设坛赎罪、重金请他消灾。
　　届时他既能敛财，又能彻底推翻我的规矩，还能借鬼神之名，把我钉死成全村祸根。

　　借小鬼造祸，借祸乱栽赃，借栽赃翻盘。
　　活人整人，比仙家阴招更歹毒、更落地、更诛心。

　　[锚：众生止步]

　　颅腔细微锐痛一闪而过。
　　灰脉开窍瞬间拆穿他全套阴毒布局。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正面跟我讲道理、讲天道、讲阴阳。
　　背地里掐诀召鬼、暗中扰民、蓄谋栽赃、借势整死我。

　　明面上礼法对峙。
　　背地里阴杀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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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动雷镜，不动大阵，不爆发神威。

　　对付山野古仙，可用雷霆镇压。
　　对付这种披着人皮、专坑百姓、豢鬼欺世的假半仙，不必硬杀。

　　他靠人心恐惧吃饭。
　　那我就破他人心根基。

　　他靠鬼神名头唬人。
　　那我就当众扒干净他所有伪装。

　　他靠暗中小鬼害人栽赃。
　　那我就顺势把他所有阴招，全部摊在全村眼皮底下。

　　我抬眼，看着脸色阴鸷的王半仙，语气冷硬到底。

　　“你想整我。”
　　“我知道。”
　　“你想暗中造灾、栽赃我身、乱我村风、重敛香火钱粮。”
　　“你这套路子，祸害乡邻几十年，没人敢拆穿你。”
　　“今天，到头了。”

　　王半仙心神一颤，眼底惊色一闪，没想到他袖底阴招、暗中算计，被我一眼看透。

　　他强装镇定，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

　　我不再跟他废话。

　　单眼扫过围观村民，字字清晰，当众定点破局、定点拆骗、定点反击拉扯。

　　“你们记住。”
　　“真正的鬼神，不贪凡人银钱。”
　　“真正的大道，不逼百姓供奉。”
　　“凡是借着阴阳鬼神找你要钱、要粮、要供奉、逼你跪拜的。”
　　“不是仙，不是神，是骗子，是邪人，是借鬼欺世的恶道。”

　　“他身上带着阴鬼，靠阴秽立身。”
　　“他不渡世人，只渡自己腰包。”
　　“谁信他，谁家破财。”
　　“谁求他，谁家招灾。”

　　[锚：众生止步]

　　村民听得心神巨震。

　　先前被王半仙话术压下去的底气，瞬间重新翻涌上来。
　　原来不是鬼神降灾。
　　是这人养鬼害人！
　　原来不是忤逆天道。
　　是这人借天道骗人！

　　人心风向，瞬间逆转。

　　王半仙赖以立身的最大底牌——群众愚昧敬畏，被我当众一把撕碎。

　　他脸色彻底铁青，心神大乱。
　　骗局最怕拆穿。
　　一旦百姓醒神，他数十年的名头、路子、根基，瞬间崩塌。

　　他急了，不顾分寸，暗中催发所有阴鬼，不顾一切想要立刻制造灾祸，强行坐实我的罪名。

　　暗处阴风乍起。

　　三四只游魂小鬼悄悄游走在村巷屋底，准备扰民作祟。

　　可刚一动弹。

　　整片村落隐伏的天地乾坤大阵，无声掠过一层清肃气泽。

　　不入人身，不伤百姓，不扰安稳。
　　专涤阴秽、专镇鬼祟、专灭旁门邪灵。

　　几声细微不可闻的魂体破碎声在地底传开。

　　王半仙豢养多年、赖以害人敛财的小鬼，瞬间被阵力净化殆尽，魂飞魄散。

　　他一身阴秽根基，一瞬清空。

　　[锚：众生止步]

　　王半仙浑身一震，喉间涌上腥甜，身形踉跄半步。
　　豢鬼与自身气泽相连，鬼死，他道气反噬，身受内伤。

　　他满眼惊恐，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他玩了一辈子阴人套路、鬼神骗局、暗中构陷。
　　从未今日这般，底牌尽碎、根基尽毁、人心尽失、全盘崩盘。

　　正面讲不过我。
　　阴招整不了我。
　　暗中害不成人。
　　骗局彻底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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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狼狈失态的模样，语气平淡收尾，冷硬敲定结局。

　　“你靠鬼吃饭。”
　　“我这片村，无鬼可容。”
　　“你靠骗立身。”
　　“我这片人，不再受骗。”

　　“你的阴阳路，你的半仙名，你的害人活计。”
　　“今日，彻底断了。”

　　拉扯博弈，彻底落定。

　　仙家败于大道。
　　假仙败于人心。

　　世间最恶从不是山野妖祟。
　　是披着救世皮囊，专门吸食凡人血肉的活人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