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堂》众生止步

17、第 17 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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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幻身假祸，借物栽赃

　　月沉夜黑，山野一片死寂。

　　荒坡枯草之上，刘三依旧静坐。

　　心窍捕捉到黑山那边气机的动荡，没有阴风呼啸，没有山石崩裂，没有肉眼可见的邪祟现身。
　　阴灵依旧恪守那条底线，不肯直接动手伤人。

　　它的手段，换了新的路子。

　　远处靠山屯的方向，忽然亮起一片昏黄灯火。
　　几声凄厉的哭喊，隔着旷野遥遥传过来。

　　不是幻梦。
　　是实打实的人声。

　　刘三缓缓抬眼，望向村落。

　　屯子里乱了。

　　有人家的柴房莫名起火，火光映亮半边院墙。
　　有孩童夜里啼哭不止，浑身发烫，像是撞了邪祟。
　　田间几处青苗，一夜之间再度枯黄。

　　灾祸，重新降临靠山屯。

　　可这一回，灾祸的源头，并不在野地的刘三身上。

　　阴灵没有动用地脉，没有催动山坳石阵。
　　它调动残存的阴煞，悄悄溜进村落，借凡物做手脚。
　　烧柴房，扰孩童，枯庄稼。

　　做完这一切，它再散出一缕虚妄气息，把所有异象的因果，强行牵附到刘三身上。

　　凡人看不见背后的阴煞流转，只看见灾祸重现。
　　之前驱逐刘三换来的安稳，转瞬破碎。

　　屯子里的议论，再度翻涌。

　　“果然！赶出去也没用！那灾星还在作祟！”
　　“人虽不在屯里，邪性依旧祸害咱们！”
　　“定是他记恨被驱逐，暗中作祟报复乡里！”

　　流言顺着夜风，飘到荒坡。

　　刘三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白。

　　这是阴灵的后手。
　　僵持耗到自身根基受损，它不能直接杀他，便制造灾祸，再把脏水尽数扣在他头上。

　　目的有二。
　　其一，逼靠山屯的人，再度来找他。
　　其二，逼迫他不得不现身出面，打破现在的僵持局面。

　　只要他主动回屯辩解、出头处理祸事，就等于重新揽上俗世因果。
　　之前斩断的枷锁，会再度套回他身上。

　　阴灵就可以重新拿回博弈的筹码。

　　夜风掠过荒坡，黑山的方向，一道淡淡的虚影，浮在山林边缘。
　　那不是实体，是一缕凝聚出来的幻身，只远远观望，绝不踏足野坡。

　　它不敢靠近。
　　靠近，就要直面阴阳对冲，会损耗自身道行。

　　幻身只是观望，等着刘三动。

　　刘三坐在草堆上，神色平静。

　　山下的哭喊、火光、骂声，听得真切，可他没有起身，没有动身，没有半分要赶回村落的意思。

　　他很清楚，一旦踏回屯界，便是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可眼下局面两难。

　　灾祸实实在在落在无辜村民身上。
　　若是全然置之不理，任凭阴灵借凡物作乱，靠山屯会真的遭难。
　　但若是出手，就会重沾俗世因果，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部作废。

　　老爷子在屯里，此刻也已经看见四处突发的祸事。
　　他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燃烧的柴房，眉头紧锁。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刘三所为。
　　可他依旧不能出手。
　　阴阳祸事，要由当事人自己抉择。
　　他只能旁观，只能看着局面往不可知的方向滑去。

　　屯里的人，怒火越烧越旺。
　　不少人攥着农具，成群结队，朝着村外野坡的方向走来。

　　黑压压的人影，借着月色，一步步靠近荒坡。

　　他们要来找刘三讨说法。

　　刘三听见脚步声，缓缓站起身。

　　荒坡之上，四下无遮无挡。
　　身后是漆黑的黑山，身前是来问责的一众村民。

　　幻身停在山林阴影里，静静注视这一幕。

　　它在等。
　　等刘三要么妥协，要么冲动。
　　无论哪一种，它都能拿到想要的机会。

　　刘三目光扫过来人的队伍，又瞟向黑山那道若有若无的幻影。

　　他心里已经算出两条路的利弊。
　　回屯救人，就重入囚笼。
　　坐视不理，凡人遭难，良心难安。

　　死局，又一次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