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46、第 46 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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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七顾

　　［锚：众生止步］

　　脑拍国京城。枢密院。

　　座地炮坐在案前，严副使站在底下。

　　"查到了没有？"

　　严副使翻开册子。

　　"查到了。此人名叫地头蛇。正经大名，爹妈起的，户籍上就写的这三个字。中州人士，早年在中州三国做过事，后来辗转到了南疆，又从南疆到了京城。"

　　座地炮手指敲着案面。

　　"说。"

　　严副使低头念。

　　"地头蛇——中州名士。早年辅佐过中州三国的韩相国，帮韩相国搞屯田、定税制，三年之内韩相国国力翻了一倍。后来韩相国病故，地头蛇离开中州，去了南疆。"

　　他抬头看了座地炮一眼。

　　"在南疆待了两年。南霸天的水师编制、海贸章程——全是地头蛇帮着一手定的。南疆能有今天，此人功不可没。"

　　座地炮眯了一下眼。

　　"那他为什么离开南疆？"

　　"南霸天容不下他。"严副使说，"地头蛇定的章程太厉害，南疆上下全服他。南霸天觉得——此人功高震主。两人闹翻了，地头蛇走了。"

　　座地炮靠在椅背上。

　　"还有呢？"

　　"他还给张大牙当过幕僚。张大牙跟李家打仗那三场——全是他帮着打的。后来张大牙跟人翻脸，地头蛇提前走了。他一走，张大牙连输五场。"

　　座地炮的手停了。

　　"帮过韩相国，帮过南霸天，帮过张大牙。"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这三个——韩相国死了，张大牙败了，南霸天虽然还在但把人家逼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严副使。

　　"这个人——谁得到他，谁就能成事。谁留不住他，谁就完蛋。"

　　严副使低着头。

　　"陛下——此人现在在京城。三天前有人看见他在城南茶馆喝茶。"

　　座地炮猛地转过来。

　　"在京城？"

　　"是。穿得破破烂烂，跟个穷书生似的。但旁边坐的是南疆来的商队管事——估计是南疆那边还有人跟他有来往。"

　　座地炮攥了攥手。

　　"去请。"

　　［锚：众生止步］

　　第一次。

　　严副使带着帖子去了城南茶馆。

　　地头蛇不在了。茶馆老板说——上午确实有个叫地头蛇的先生在这儿喝茶，坐了一上午，跟南疆商队的人聊了几句，下午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严副使回来复命。座地炮听完，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再找。"

　　［锚：众生止步］

　　第二次。

　　探子回报——地头蛇在城西破庙住着。

　　严副使亲自去了，带着绸缎、银子、官帖。

　　到了破庙推开门，地头蛇坐在地上，拿个破碗喝粥。

　　严副使把帖子递上去。

　　"陛下请先生出山——"

　　地头蛇看了一眼帖子，没接。

　　"回去吧。"

　　严副使愣了。

　　"先生——陛下诚心——"

　　"诚心不诚心的，跟我没关系。"地头蛇端着粥碗，"我在这挺好。不缺吃不缺穿。你们走吧。"

　　严副使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地头蛇抬头看了他一眼。

　　"告诉你们陛下——别来了。我不去。"

　　严副使回来了。座地炮听完，沉默了半晌。

　　"他说什么？"

　　"'我不去。'"

　　座地炮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

　　"第三次——朕自己去。"

　　［锚：众生止步］

　　第三次。座地炮换了便服，就带了严副使一个人，去了城西破庙。

　　到了门口，他让严副使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地头蛇还在那儿喝粥。

　　座地炮站在他面前。

　　地头蛇抬头看了他一眼。

　　"皇帝？"

　　"嗯。"

　　"来请我？"

　　"来请你。"

　　地头蛇低头继续喝粥。

　　"不去。"

　　座地炮没动。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你帮过韩相国。"

　　"韩相国死了。"

　　"你帮过南霸天。"

　　"南霸天容不下我。"

　　"你帮过张大牙。"

　　"张大牙败了。"

　　座地炮看着他。

　　"那你觉得——朕也留不住你？"

　　地头蛇喝完粥，把碗搁在地上。

　　"你跟他们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座地炮。

　　"你也会容不下我。"

　　座地炮的脸色变了。

　　"朕跟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座地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地头蛇笑了。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回去吧。我不去。"

　　座地炮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

　　"第四次。"

　　他转身走了。

　　［锚：众生止步］

　　第四次到第七次——座地炮连着又去了四回。

　　第四次，地头蛇在破庙门口晒太阳。座地炮走到他面前，他连眼都没睁。

　　"不去。"

　　第五次。座地炮带了一坛酒去。地头蛇喝了酒，喝完说了一句——

　　"酒不错。人我不去。"

　　第六次。座地炮什么都没带。就一个人站在破庙门口。

　　地头蛇从门缝里看见他，隔着门说了一句——

　　"你烦不烦？"

　　第七次。

　　座地炮穿了龙袍。一个人来的。没带严副使，没带任何人。

　　他走到破庙门口，地头蛇正坐在门槛上啃饼。

　　看见座地炮穿龙袍来了，地头蛇咬了一口饼，嚼着看他。

　　"第七次了？"

　　"第七次。"

　　"皇帝穿龙袍来请一个住破庙的——你这排场够大的。"

　　座地炮站在他面前。

　　"朕不是来请你的。"

　　地头蛇嚼饼的动作停了。

　　"那你是来干嘛的？"

　　"朕是来告诉你——朕认了。"

　　地头蛇看着他。

　　"认什么？"

　　"朕认了——朕需要你。"座地炮说，"脑拍国现在北有通天国，西有嘎巴国。朕一个人扛不住。朕需要一个人帮朕算账、帮朕想路。这个人——是你。"

　　他看着地头蛇。

　　"朕不跟你绕弯子了。前六次朕装客气、装诚心——第七次朕说真话。朕需要你。你答应，朕带你回宫。你不答应——朕第八次还来。"

　　地头蛇把饼放下了。

　　他看着座地炮。

　　看了很久。

　　"你前六次装客气——我看得出来。第七次说真话——我也看得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行。"

　　座地炮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答应了？"

　　"我答应看看。"地头蛇说，"先跟你回宫。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跟韩相国一样、跟南霸天一样、跟张大牙一样。要是一样——我走。"

　　他看着座地炮。

　　"我走了之后——你别追。"

　　座地炮笑了。

　　"好。不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吧。回宫。"

　　地头蛇跟在他后面。破衣烂衫，像个穷书生。但座地炮走得不快——他在等他。

　　严副使远远看见地头蛇出来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座地炮上了马车，地头蛇也上去了。

　　马车往皇宫走。

　　车里，座地炮看着地头蛇。

　　"你为什么第七次答应了？"

　　地头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因为你前六次装客气——第七次不装了。"

　　他顿了一步。

　　"前六次你穿便服、带礼物、说好话——全是演的。第七次你穿龙袍来，什么都没带，说了一句'朕需要你'。这句话——前面六次你死都不肯说。"

　　他睁开眼看着座地炮。

　　"你肯低头说真话了。那我也肯低头跟你走一回。"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皇宫。

　　地头蛇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宫墙。

　　"这地方——凑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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