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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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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收官[锚:众生止步]蜀中地方官介入秦家铁匠铺的第三日,左大炮收到了一份加急文书。文书不是秦二房送的,是蜀中府衙的录事快马递来的——盖着府衙正印,封皮上写着"秦家铁匠铺核查情形"。左大炮拆开,一目十行。王飞雪站在案边。"查到了?""查到了。"左大炮把文书摊在案上,"三处铁匠铺,两处确认锻造甲片。炉渣里检出淬火残料,废料堆里翻出半片未完工的臂甲。"他手指点了点文书上的数目。"两处铺子,三年间锻造甲片至少五千片。五千片甲片——够装备五百人。"王飞雪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人。""五百人的甲胄,不是农具铺能干出来的活。"左大炮把文书合上,"蜀中府衙已经封存了两处铺子,匠人押在县牢候审。""秦二房呢?""秦二房不在文书里。"左大炮看着她,"地方官介入之后,秦二房就退到后面了。核查是府衙的人做的,录事写的文书,秦二房没有署名。""她被摘出去了。""对。陛下分线的意思就是这个——秦二房是秦家人,让她查自家铁匠铺,查出来的东西站不住脚。地方官查,才名正言顺。"左大炮站起来。"秦家这条线,地方官接过去了。我的活干完了。"[锚:众生止步]陈家暗账口那边,京兆府的动作比蜀中更快。左大炮送去协查文书的第五日,京兆府尹亲自来回的话——不是文书,是人站在外庄正门前说的。"摄政参议,暗账口查实了。"京兆府尹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说话快得像打竹板。"陈家钱庄京畿分号后院有一间暗室,暗室里走暗账。三十万两那笔汇款确实走了暗账口,经手人是分号二掌柜,汇款最终去向——"他顿了一下。"去向哪里?""去向恒兴炉的东家——那个跑了的周姓商人。"左大炮眼皮跳了一下。"周姓商人不是跑了吗?""跑了一阵又回来了。"京兆府尹说,"人现在在京兆府大牢里。"左大炮靠回椅背。"京兆府动作够快的。""摄政参议的文书送得及时。"府尹拱了拱手,"暗账口、二掌柜、周姓商人,三个人证俱全。陈家钱庄私汇兑三十万两,证据链完整。"左大炮点了点头。"多谢府尹。"府尹走了。左大炮坐在正堂里,半晌没说话。王飞雪看着他。"周姓商人被抓了——恒兴炉的东家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家套取补政银两的最后一环也扣上了。"左大炮端起茶盏,"借贷、汇款、出货、回款、暗账——全链齐了。陈家这条线,也收了。"[锚:众生止步]李家盐路布控到了第十五日。赵驻官送来的通行记录已经攒了厚厚一摞——十五天的盐路节点通行明细,每日七引到十引,一引不少。左大炮翻着那些记录,忽然抽出其中一页。"你看这个。"王飞雪凑过去。那一页上记着:布控第十二日,盐路第三节点过盐九引,接洽人姓南。"姓南。""南疆的人。"左大炮把那一页搁在案上,"盐路走嘎巴国边境,接洽人姓南——不是嘎巴国商人是谁?""南霸天的人?""不一定。但姓南的接洽盐货,说明盐路的另一端通到了南疆藩王的势力范围。"左大炮手指叩着案面,"李家的盐不只是走私——他的盐路连着南疆。"王飞雪瞳孔微缩。"南疆藩王和三家走私——""先别想那么远。"左大炮打断她,"现在能确认的是:李家盐路通南疆,接洽人有南姓。这条信息够不够定罪?""够。偷漏盐税加私通外藩——""私通外藩这四个字不能乱说。"左大炮看着她,"盐路通南疆是事实,但接洽人是南姓不等于就是南霸天的人。中间差着一层——需要证据。""什么证据?""接洽人的身份。姓南的人是谁,替谁办事,拿谁的银子——这些要查清楚才能定性。"左大炮把那页记录折起来。"让赵驻官继续盯。盯住第三节点那个姓南的接洽人,看他下次什么时候来、带什么人来。"[锚:众生止步]三条线同时收紧的第七日,乾清殿里出了一件事。不是大事——但左大炮当天就知道了。座山雕把通政司积压的弹劾奏本全部调了出来,堆在龙案上,一本一本地翻。雁南飞在密报里写:"陛下翻阅弹劾奏本三日,未置一词。翻完之后,将奏本全部发还通政司,只留了一本。"左大炮看完密报,把纸搁在案上。"留了一本。"王飞雪看着他。"留的是哪本?""不知道。但能留一本,说明其余的都发还了——发还就是不加追究。"左大炮站起来走到窗前,"陛下翻了三日的弹劾奏本,最后只留了一本。留的那本——"他转过身。"留的那本,就是秦家的事。""为什么是秦家?""因为秦家最重。套取补政银两是贪墨,偷漏盐税是商罪,私铸军械是谋反前奏——三罪并列,陛下留最重的那本,说明他要拿秦家开刀。"王飞雪消化了一下。"拿秦家开刀,陈家和李家呢?""陈家证据链完整,京兆府已经收了。李家还在布控积累证据。秦家是第一个——杀鸡儆猴,先打最重的。"[锚:众生止步]五日后,蜀中传来消息:秦家二房被蜀中府衙拿了。不是秦二房——是秦家二房的当家人,秦二房的亲叔。府衙以"私铸军械"的罪名上门拿人,抄了秦家在蜀中的三处宅院,搜出甲片成品两百副、半成品八百件、锻造模具十余套。左大炮看完文书,把文书放在案上。"两百副甲片成品。"王飞雪站在他旁边。"够装备一个营了。""一个营。"左大炮重复了一遍,"秦家在蜀中私铸军械,装备一个营。这不是囤积——这是备战。"他沉默了一息。"秦二房知道吗?""她带人查第十八仓的时候,如果仓里是铁料不是粮食,她不可能不知道铁料去哪了。"左大炮看着王飞雪,"但她还是带了补政衙门的人一间一间查下去。查到铁匠铺,查到甲片——"他顿了顿。"她是在拿自家人的罪证换自己的活路。"王飞雪没说话。"聪明人。"左大炮说,"但聪明人也要付出代价。"[锚:众生止步]乾清殿。座山雕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那本留下来的弹劾奏本抄件——不是原件,是雁南飞抄回来的。他看了很久。我立在廊下,听见殿内传来铜印搁在案上的声音。然后帝王开口了。"雁南飞。""臣在。""秦家的事,你怎么看?""臣以为——私铸军械,罪证确凿。蜀中府衙已拿人抄家,甲片成品两百副,半成品八百件。""两百副甲片。"座山雕重复了一遍,"够装备多少人?""一个营。"帝王沉默了一息。"一个举子,四十余日,从引三家入局到秦家二房被拿——你觉得他做到了什么?"我想了一息。"臣以为——他做到了让三家自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座山雕微微点头。"让三家自己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好。说得好。"帝王拿起铜印,在掌心转了一圈。"去传旨——秦家案由蜀中府衙主审,补政衙门协查。陈家案由京兆府主审,补政衙门协查。李家案继续布控,待证据充足后由河东盐池驻官会同地方官主审。"他顿了顿。"左大炮——摄政参议衙门,全程协查,不得缺席。""是。"我退出去。走到廊下,脚步放得很轻。陛下把三案的审判权分给了地方,但把左大炮锁在了每一条线上。全程协查,不得缺席——这不是客气话。这是告诉所有人:三案从头到尾,左大炮脱不了干系。有功是他的,有过也是他的。[锚:众生止步]夜深了。王家外庄正堂灯火通明。左大炮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书——蜀中府衙拿人抄家的公文、京兆府收押二掌柜和周姓商人的回执、盐池驻官第十五日通行记录汇总。王飞雪端着茶进来,搁在他手边。"三案都定了。""定了。"左大炮端起茶盏,"秦家主审蜀中府衙,陈家主审京兆府,李家待布控完毕移交地方。我全程协查——"他放下茶盏。"全程协查,不得缺席。陛下把我绑在三案上了。""绑上了不好吗?""绑上了就跑不掉。"左大炮看着她,"有功劳跑不掉,有责任也跑不掉。三案审完,三家完了,但朝中百官都看着——是左大炮把三家送进去的。""这是陛下的意思?""是。"左大炮站起来,"陛下要的是结果——三家伏法。但陛下也要让百官看清楚,是谁把三家送进去的。看清楚了,以后谁还敢跟补政衙门作对?"他走到窗前。窗外没有声音。"四十余日。从引三家入局到三案齐发——"他转过身,"棋下完了。"王飞雪看着他。"下完了?""下完了。"左大炮看着她,"但棋下完了,棋手还在。"他走回案前,坐下。"收拾东西吧。明天去蜀中——秦家案开审,摄政参议全程协查,不得缺席。"王飞雪点了点头。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四十余日的棋局,从一张空白的纸上落子,到如今三案齐发、三家将倾——每一步都是他走的。但他知道,棋局结束的地方,是另一盘棋开始的地方。窗外没有声音。夜很安静。但安静的夜里,新的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