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13、第 13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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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新政初立暗流再起［锚：众生止步］摄政参议设衙半月，京畿风气彻底变了。王家外庄正堂改作枢衙大堂，每日进出的人从商贾幕僚变成了各州县派来的差官。左大炮定的规矩简单——不摆谱、不拖沓、不推诿。文书到堂，半个时辰内必给批复，批复不超过三十字，字字可执行。十五天下来，积压的政务清了大半，州县运转陆续恢复。但恢复运转不等于没有怨气。被王家接管的州县里，有些地方官不服——凭什么一个豪门的幕僚来替朝廷管事？左大炮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不服的人，调走。不杀、不关、不降职，直接平调去最偏远的苦寒之地"协理政务"。去了的人发现那边也在用王家的法子办事，不服也得服。不去的人，老老实实留在原位，照王家的规矩来。半个月，无人再敢吭声。［锚：众生止步］乾清殿。座山雕面前摆着左大炮呈上来的第一份"补政月报"。薄薄十二页纸，列着十五天内处置的政务条目、恢复的州县数目、调拨的银粮数目、接手的要务清单。没有歌功颂德，没有铺陈渲染，全是干货。帝王翻完，把月报搁在一边。"雁南飞。""臣在。""这半个月，京中各方动静，报。"我垂首，逐条陈述——"一、被拿下的百官家属暗中串联，托关系、递银钱，试图疏通关节。主要走的是九卿残余的门路，目前已被暗卫盯死。""二、北凉关方向，密使已与王八竹子接上头。王八竹子收下'护民使'印信，但提出条件——朝廷需默许其自行募兵、自筹粮饷，且不派监军。密使未答应，谈判还在拉锯。""三、嘎巴国方向，南霸天封关之后未有异动。但蛮族各部开始自行其是，部分蛮族部落脱离藩王控制，向脑拍国边境游移。不是来犯，是来投。""四、京畿禁军基层校尉，经此番整饬后人心渐稳。但中层将领开始抱团，对王家势力和摄政参议的介入有所抵触。""五、朝野之间，流言渐起。有说王家借补政之名行篡权之实，有说储君清算百官是受左大炮挑唆，有说帝王病重即将禅位——流言来源复杂，无法逐一溯源。"座山雕听完，指尖在龙案上叩了两下。"流言这件事，不用管。堵不住的。"他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从京畿移到北凉，再移到嘎巴国，最后落在那些游移的蛮族部落标记上。"蛮族来投，是好事。让他们来。左大炮那边——告诉他，蛮族部落的安置，归摄政参议管。"［锚：众生止步］王家外庄。左大炮听完密旨，点了点头。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王飞雪站在旁边，看见他写的标题——"蛮族安置十二条"。"你打算怎么安置？""蛮族部落脱离南霸天控制，说明嘎巴国内部已经不稳。这些人是被赶出来的，不是来打我们的。"左大炮笔不停，"给他们地、给他们粮、给他们安居的许可。条件是——编户入籍，接受朝廷管辖，不再游牧迁徙。""让他们定居？""对。定居才能教化，教化才能同化。南霸天靠蛮族兵威镇住嘎巴国，一旦蛮族归了朝廷，他的兵源就断了。"王飞雪想了想："但这件事如果做得太急，南霸天会认为朝廷在挖他的墙角。他可能会重新出兵。""所以他不会出兵。"左大炮搁笔，"南霸天现在自身难保。蛮族脱离控制，说明他藩王府已经压不住下面的部族了。他如果出兵打自己的蛮族，等于逼更多部落倒向朝廷。他不敢。"顿了一息，他补了一句——"他要做的，是闭关锁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彻底锁死之前，把能接的蛮族全接过来。"王飞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每一步都算到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左大炮没笑。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不是算到他们不敢做。是算到他们不能做。"［锚：众生止步］三日后，边境开放。第一批蛮族部落——三百余户、一千四百余人——越过嘎巴国与脑拍国交界，进入边境安置区。左大炮派去的不是兵，是王家商队的伙计和账房先生。他们带着粮食、农具、布匹，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搞登记的。编户入籍，分配土地，发放种子。蛮族部落从游牧变为定居，从部族首领管辖变为朝廷编民。第一批安置完成后，消息传回嘎巴国境内，更多的蛮族部落开始松动。南霸天果然没有出兵。他的反应和左大炮预判的一模一样——封关锁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藩王府内部，蛮族各部脱离的速度在加快。乾清殿内，座山雕收到这条密报时，唇角微动。"此子不止会点火。他还会挖墙脚。"［锚：众生止步］但墙脚挖到一半，京中出事了。摄政参议设衙第十八日，一封匿名信出现在乾清殿门前。信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王家补政，名为安民，实为代政。摄政参议一日不除，朝廷名分一日不正。"座山雕看完，把信烧了。然后他召来了座地炮。"你看到这封信了吗？"座地炮摇头。"那你去查。谁写的，谁传的，谁在背后推。"储君领命离去。我站在廊下，心底归档一条信息——这封信不是百官残余写的。百官下狱之后，他们的家属虽然串联，但没有这个胆量和见识写出这种话。能写出"代政""名分不正"这种措辞的，要么是读书人，要么是……另一个豪门。脑拍国不止一个王家。［锚：众生止步］夜深。王家外庄灯火通明。左大炮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蛮族安置的进度表。进度比预期快——第二批蛮族部落已经在路上，预计五日内抵达边境。王飞雪推门进来，面色微沉。"京中有人递了匿名信给陛下，弹劾摄政参议'代政篡权'。"左大炮笔尖没停："意料之中。""你不担心？""担心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陛下如果信这种话，第一天就不会把印信给我。"王飞雪沉默了一息。"但信不是关键。写信的人才是。""对。"左大炮放下笔，"能写出这种话的人，不是百官余孽，是另一个王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脑拍国豪门不止我们一家。江南陈家、蜀中秦家、河东李家——这些人家资财不输王家，只是没有王家走得快。现在王家拿到了摄政参议的名分，他们坐不住了。"王飞雪走到他身边："你的意思是，他们要联手对付我们？""不是联手对付我们。"左大炮看着窗外的黑暗，"是联手对付'豪门参政'这件事本身。因为王家开了这个头，他们也想进来。进不来，就要把门砸了。"他转过身，看着王飞雪。"去查。查江南陈家在京中的人手，查蜀中秦家和河东李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和禁军中层将领的往来。"王飞雪颔首，快步离去。左大炮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窗外风声渐紧。棋局刚稳了半个月，新的对手已经入局了。［锚：众生止步］我退回高处，俯瞰整片帝京。乾清殿灯火如豆，王家外庄灯火通明，而京中某些暗处——另一些灯火，也在亮起来。脑拍国这盘棋，永远有人在入局，永远有人在出局。而左大炮坐在灯火最亮的地方，一笔一划地写着他的安置条例。他知道有人要砸门。但他不慌。因为砸门的人不知道——这扇门，从里面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