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后半段微恐预警 翌日下午, ...
-
翌日下午,二人终于从船上下来。
李嘲伸着懒腰,神情懒散,“几日的光阴都浪费在船上了,真是散人心气。你说,在船上待久了又憋又闷,那些几十年如一日的船夫,是怎么受的住的?”
“虽然辛苦,但挣的银钱可供妻主儿女衣食住行,自然是值得的。”李青山从书本上看到的就是男卑女尊,回答也很传统,挑不出错。
“一定要是为了别人吗?”
李嘲站李青山侧后方躲着阳光,惬意的眯着眼睛,“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辛辛苦苦挣到几两银钱后竟然不是首先满足自己的意愿。人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而活?”
“道长,翠青姐和我说过,你很在意‘家’这个…东西?但家应该不只是一处房屋,而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四个人住在一起。”
李青山双颊微红,从睁圆的凤眼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思索,“如果只有一个人,那这个屋子就冷冰冰的,不是家。为了心爱的人挣钱,把钱花在屋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椅一凳上,屋子变得温暖,这才像个家。”
李嘲点点头,眉梢轻动,“我所见大多数男子,都是匆匆忙忙长大成年,在父亲一日又一日逐渐不耐烦的催促下挑了一个之前见也没见过的女人结婚。不是因为随意轻浮,而是因为没得选择,来自各方的压力逼迫着他们,强行让他们脱离父母,依靠一个陌生人继续生活。”
“这些男子从小接受着三从四德的浅白教育,不敢也不懂得忤逆妻主。他们以为嫁出去就会过的更好,能稍微喘口气,但事实是女人也会花心,三夫四婿、五君六郎。”
“家里男人越来越多,年轻又漂亮,钱和爱自然都归到他们那去。旧人呢,要么像这些船夫,被妻主扔出来当赚钱的工具,要么一纸休书,是回母家还是再嫁,回去之后是否会受到何等的唾弃厌恶一概不管。他们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永远无能为力。”
李青山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道长为何想了这么多?”
向来地位尊贵如女子,也会为菟丝花一样的男人考虑吗?
“突然想的。”李嘲低头转了转手腕,边活动筋骨边说,“虽然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妖精,都有善有恶,有贫有贵,但我还是期望,所有生灵都能在这片土地肆意的表达善意,不为任何功名,不为任何利禄,平等且自由,大胆又从容。”
“这似乎很难……”李青山咬着唇,他第一次穿的衣服是那位富商家中的,轻柔顺滑,一段锦十处光。像这样的富人,这么大的天地应该有很多很多,但穿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更是比富人多上千倍万倍。
富贵人家身在蜜糖之中尚嫌不足,又怎舍得把甜头分给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贫民百姓呢?
若真有人拼尽全力,或许能实现一小块地方的平等,但世间却有那么多那么多“小地方”,一个人要把自己切分成多少块,要多么呕心沥血撕心裂肺才能一点点实现所有的平等呢?
光是想想都觉前路曲折且漫漫,李青山却说,“青山相信道长,道长想做的事,就是千难万难也不会放手,千险万险也終会成功。道长要做,青山就陪着道长一起。”
李嘲轻笑,转头看向他,“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小人物,自己活着都够艰难的了。这天下太大,我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再者,平等究竟有没有可实现的机会,还要看那位的意思。”
那位?那位是谁?
李青山愣愣的看着李嘲走远,末了快步追了上去,“道长说的话总是真的,青山喜欢道长说的新世界,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会成真的!”
李嘲只是笑着摇摇头,不语,“找个客栈歇一晚,走吧。”
*
“什么?!只有一间房了?!”
李嘲拍了下桌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迎客的伙计。
“对对,”伙计一边倒茶一边赔笑,“两位客官可是一起的?”
“…对。”
“真不好意思了,原是还剩下两间房的,但在您二位来的前一刻被一位贵人抢了先。二位不如……将就将就?”小伙为了业绩硬着头皮说道,“再远一点的客栈要走上三个半时辰才能到呢。”
李嘲一下泄了气,转过身看李青山,“我们今晚先住在这,明日换个地方。”
李青山点点头,委屈的抬起凤眼,隔着帷帽都水波潋滟,“道长可是不愿和青山住一间房?若是不愿,青山便在楼下自己坐一晚上。”
“那怎么行?”李嘲无奈的捏住眉心,喉间咽了一下,“晚上冷,跟我上去。”
见李青山没有动的意思,她只好扯过美人的手腕,抓着人上楼。
她边走边说,“我这几天睡觉不老实,总是对你动手动脚的……”李嘲说的都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真的该纳位夫婿了?
“道长前两夜睡梦中摸了青山的脸,拍青山的背,青山都十分喜欢。”美人提着衣摆,轻扭腰肢跨上台阶,白净的小脸羞红。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能这样做的啊!李嘲眉毛一跳,“你未嫁人,我未纳婿,传出去对名声可不好。”
“道长在意这个?”
李嘲摇头,“你要注意,以后做了贵人夫婿,和旁的人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
李青山听出了话外之意,蓦地沉下脸,“我才不要做别人的夫婿,道长若不要我,我就一只妖孤苦伶仃的可怜到死好了。”
李嘲转眼看他,有些诧异,这小妖精什么时候开始有脾气了?
快到房间了,她也没太在意,看了眼屋内的设施,“都挺齐全,一会加点钱让伙计再拿一条被子来。”
“哎!走了那么久,终于能歇歇了!”李嘲一屁股坐下,骨头散了似的瘫在床上,眼睛都舒服的眯起来了,李青山笑着看她,“那青山下去拿吧,左右不过一床被子。”
“嗯,小心…!”
李青山手刚放到门上,忽然被吓得踉跄几步,眼里满是惊恐。
李嘲皱起眉,一个翻身飞到他身旁扶住他,满腔疑惑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悠悠朝这边走来,一边哼歌一边低下头撕咬手中的活物。活物还在挣扎,拼命的跳动,似是不甘就此长眠。黑影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不断抽动的活物,两息之后就不耐烦的攥紧拳头。
噗滋——
……
活物爆开,粘稠的糊状物顺着手缝流出,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同时几滴液体飞溅到门窗上,清澈的血腥味一瞬间炸开,新鲜的血肉在此刻彻底败坏,腐蚀出嫣嫣一片红。
李嘲后退半步,勉强认出了那活物。
一颗新鲜的,散发着热乎气的,刚从活人胸腔里挖出来的,心脏。
!
这畜牲,竟敢光明正大的杀人!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门后两人的目光,但毫不顾忌,或者说,他对刚碎掉的肉瓣更感兴趣。
他仰起头,将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掂量了两下还在滴血的心脏,手腕一翻,直接扔进嘴里。嚼也不嚼,梗着脖子一咽,竟是硬撑开食管吞进肚子里了。
“咕——”黑影满意的舔了舔嘴角,忽然上前,隔着门上糊的薄薄一层纸,和李嘲面对着面。
太近了,李嘲已经能看见他金黄色的眼瞳,和猩红的嘴唇。
她握紧桃木剑,另一只手搭在腰侧放黄符的扣包上,呼吸彻底屏住。
…!
李嘲快黑影一步抽出黄符刚要念召将咒,却听那黑影得意的笑了一声,弯起的眼睛和每月初的月牙别无二致,但满是嗜血的疯魔。
黑影张开大嘴,长而弯的舌头一下甩在门上,专心致志的舔干净溅在上面的血珠,喉咙里咕噜噜的,“不能浪费…不能浪费,哈哈哈……”
一息、两息、三息。
那怪物终于抬起脸,咧开嘴让李嘲看他的口腔,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碎肉,“嘿嘿嘿…都吃干净了……不能浪费。”
李嘲掂量下实力,后退一步猛地踹开门将雷炸符甩在怪物脸上,可一阵烟雾过后那妖怪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
她急走两步,忽又转过头看李青山。蜘蛛精小脸惨白如纸,呼吸轻颤,碧蓝色的眼睛含着一汪水,在眼眶中打转,润红了眼尾。见李嘲回过身,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灼热的呼吸扫在颈侧,李嘲皱了皱眉,抬手顺着脊骨轻轻抚摸李青山的背,“这么害怕?”
李青山点点头,发丝蹭着李嘲颈窝,“道长,青山害怕。”
李嘲想了想,拉着李青山坐在床边,围着他布了一圈阵法符箓,最后从腰侧小包中扯出一根红绳,栓在李青山细白的腕上,又牵起另一头在自己手腕上绕了几圈,轻摇三下,红绳隐身。
“这是师父从道观顺的宝贝,红绳两头的人能感知对方的存在,一方有不测另一方也能及时察觉,平日里也不影响生活。你就在屋子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李嘲要去除妖,又不放心李青山,只好把自己便宜老爹压箱底的宝贝给翻出来了。
见李青山终于安下心,李嘲抽出手,走出房间,又在门外贴了几张镇宅符。
李青山妖力强大,但方才那妖怪竟然让他吓成这样,说明妖怪修为不浅。这样一个为祸人间嗜血成性的大妖,却能在京城肆意妄行,青天白日之下掏人心肝,国师是瞎了眼还是聋了耳?
眼见寻不到那妖怪的踪迹,李嘲即刻画了张驱邪避魔符。这符平日贴在院墙外,可阻妖退怪,若是烧了,便可根据火苗朝向判断出妖怪的藏身之地。
此时,艳红的火苗烧于黄纸之上,水灵灵指向李嘲身后。
……
那妖怪竟然还躲在这间客栈内。
李嘲顿了顿,调整呼吸,抬脚往身后的走廊走去。
来时那楼下伙计明明说住满了,可两侧房间却一点声响也没有,明明还不到熄灯的时辰。
不知为何……
火苗仍笔直指向前方,她继续往前走。
周围只有李嘲一个人的脚步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