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7、修炼艰难？ 云泽走

　　云泽走出百巧阁，阳光扑面而来。
　　三色天光把街道染成一种奇异的色调，行人来来往往，手环上的光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矿物味和草药香，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但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没习惯。
　　33%、33%、33%，外加1%未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掌纹清晰，没有任何异常。他又看了一眼胸口——隔着衣料，那颗晶体的温热依然稳定，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小太阳。
　　三元废体。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
　　他不是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当了十五年兵，他早就学会了在第一时间压下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愤怒、沮丧、委屈，这些情绪在战场上会要命。他习惯性地把它们压下去了，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回到云来居，他锁好门，拉严遮光帘，在床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把那本《修炼基础常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个字都没跳过。
　　册子很薄，内容也确实基础，但他看得非常认真。他把关于三元纯度的章节反复读了三遍，又把九大境界的介绍逐字琢磨了一遍，然后在脑子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分析——
　　三元废体的定义是：三种纯度接近均分且无任一种纯度超过50%。这类体质修炼任何单一属性功法都会受到另外两种属性的牵制，进境缓慢，终生无望高阶。
　　这是册子上的原话。
　　但问题是——他修炼的不是单一属性功法。
　　《三元归一诀》是三种属性同修。金色螺旋对应阳元，银色螺旋对应月元，蓝色螺旋对应星元，三条螺旋同时运转，互不干扰，反而形成了一种稳定的三角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常规的修炼体系，根本就不适用于他。
　　那本册子上所有的结论——包括“废体”“终生无望高阶”——都是基于“修炼单一属性功法”这个前提推导出来的。而他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就好像一本汽车维修手册告诉你发动机坏了就没法开，但你开的根本不是汽车，是飞机。手册上的结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想到这里，云泽心中那股堵着的感觉散了一些。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因为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算《三元归一诀》不受三元纯度的限制，但他的修炼速度确实是慢的。
　　四个半小时的修炼，沉淀下来的能量只有米粒大小。这个数字不会骗人。
　　他闭上眼睛，沉入内视状态。
　　体内，三条螺旋仍在自行运转。金色、银色、蓝色，各自沿着固定的轨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会从周围空气中拉扯进一丝微弱的能量。这些能量被三条螺旋碾碎、分解、提纯，然后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各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环节。
　　吸收的效率其实不低——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三条螺旋同时运转时的吸能速度，大约是普通感知境修炼者的三到四倍。这一点，他在茶楼偷听别人聊天时就留意到了，普通修炼者打坐一个时辰能积累多少能量，他心里大致有数。
　　问题出在转化率上。
　　他吸收进来的能量，有将近九成被用于维持三条螺旋自身的运转，以及淬炼经脉和肉身。真正沉淀下来转化为修为的，只有一成左右。
　　这就好比一个工厂，原料进货速度很快，但大部分原料都被机器本身的运转消耗掉了，最终产出成品只有一小部分。
　　十倍于常人的修炼难度——这个说法，恐怕是真的。
　　但云泽没有沮丧太久。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三条螺旋的运转，是不间断的。
　　他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入定，不需要摆出任何修炼姿势。他走路的时候它们在转，吃饭的时候它们在转，睡觉的时候它们也在转。每时每刻，永不停止。
　　别人修炼需要专门抽出时间来打坐，一天最多修炼四到六个时辰，剩下的一半时间都在休息、吃饭、处理杂务。而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每分每秒都在修炼。
　　虽然单位时间的效率只有别人的十分之一，但乘以二十四小时的持续运转——
　　云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普通修炼者每天有效修炼时间按八个时辰算，效率是他的十倍。他每天的修炼时间是十二个时辰，效率是普通人的十分之一。八乘以十等于八十，十二乘以一等于十二。
　　换算下来，他的实际修炼速度，大约相当于普通人的百分之十五。
　　还是很慢。
　　但至少不像“十分之一”那么绝望了。而且随着他境界提升，三条螺旋的运转效率也会提高，这个比例还有上升空间。
　　“慢就慢吧。”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笃定，“慢不怕，怕的是停下来。”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三元归一诀》。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追求吸收速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能量转化的细节上。他仔细观察每一条螺旋是如何碾碎能量的，经脉是如何输送的，那些被消耗掉的能量究竟用在了什么地方。
　　他像一个工程师一样，一寸一寸地审视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系统。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些被消耗掉的能量，并没有浪费。它们中的大部分被用于淬炼他的经脉和肉身——每一次能量流过，经脉壁就会变得更坚韧一些，肌肉纤维也会变得更加致密。这种感觉很细微，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注意到。
　　也就是说，他虽然修为增长慢，但他的根基打得比别人扎实。
　　普通修炼者在感知境主要是在积累能量，对身体的淬炼相对有限。而他，每吸收一份能量，就有将近九份被用于打磨身体。等到他积累够足够的能量突破引气境时，他的身体强度很可能已经远超同阶。
　　这大概就是《三元归一诀》的另一面——慢，但扎实。
　　云泽缓缓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的一条缝。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色天光变成了三色星光，把街道染成一种幽深的色调。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灯光是暖黄色的，和原世界的路灯没什么两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余额：292,000点。
　　三十万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买一本基础功法花了八千，剩下的钱如果要买丹药辅助修炼，能买多少？
　　他打开手环的公共信息网络，搜索了一下丹药的价格。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聚元丹（下品）：适用于感知境，可小幅提升能量吸收速度。单价：5000元点/颗。
　　培元丹（中品）：适用于感知境至引气境，可中等幅度提升能量吸收速度，并有一定几率拓宽经脉。单价：30000元点/颗。
　　凝元液（上品）：适用于感知境至淬体境，可大幅提升能量吸收速度，同时淬炼肉身。单价：120000元点/瓶。
　　云泽看着这些价格，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颗下品聚元丹就要五千点。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只够买不到六十颗。而按照册子上的说法，感知境的修炼通常需要连续服用丹药辅助，才能在三到六个月内完成能量积累。
　　也就是说，他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除非……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百巧阁那个圆脸中年人说过，他那二十三张龙国旧币，如果走拍卖渠道，估价是三万元点一张。他当时急着换钱，选择了直接内部消化，价格打了七折，还要扣除手续费和好处费，最终到手三十万点。
　　但如果他还有更多的旧币呢？
　　他在原世界执行任务时，身上带的现金不止那二十三张。他的战术背包夹层里，还有一沓备用金——全是百元面额的龙币，用防水袋密封着，一共五十张。
　　五十张，如果按拍卖价算，就是一百五十万元点。
　　云泽的呼吸没有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一百五十万，足够他买一批不错的丹药，支撑到引气境甚至淬体境。而且他还可以留一部分作为生活费，不至于坐吃山空。
　　但问题是，他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旧币。那个圆脸中年人虽然贪财，但并不蠢。如果他一下子拿出五十张同样的旧币，对方一定会起疑心——一个“外来人员”怎么可能持有这么多绝版旧币？
　　他需要分批出手，而且最好换一家店。
　　或者……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百巧阁的拍卖渠道。
　　如果他以匿名委托的方式，把旧币送上拍卖会，不仅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还能避免暴露身份。百巧阁作为大型商行，对这种匿名委托应该有成熟的流程。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百巧阁，但不是去找那个圆脸中年人，而是去咨询拍卖业务。
　　做完这个决定，云泽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体内三条螺旋无声运转，吞噬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三元能量。速度很慢，但从未停止。窗外的三色星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三道淡淡的彩色光斑。
　　云泽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胸口的晶体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努力。
　　这一夜，他没有再想“废体”的事。
　　他只是在修炼，一刻不停地修炼。
　　慢，但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