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40、特招令 特招令

　　特招令是七天后的傍晚送到的。
　　云来居楼下，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前，没进门，也没报名字，只把一枚巴掌大的金属牌放在柜台上。
　　"三元学院特招令。云泽签收。"
　　牌子正面是三元学院的徽章：三道弧线交汇成一个闭环。背面一行字：
　　「经三元学院招生委员会第十一次特别会议审议，特招云泽入学。签发人：魏长风。报到期限：三元历1025年9月20日前。」
　　签发人下面盖着一枚红色的印记，印文是"三元学院·战术系"。
　　云泽把牌子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魏长风是谁。"他问楼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大概是因为这个即将被特招的人居然连名字都没听过。
　　"龙江省三元学院总院副院长，战术系讲席。"
　　云泽点点头，把牌子收进背包。
　　年轻人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云先生。您这一批特招，全院只有三个名额。另外两个是龙都世家的嫡系。"
　　"我知道了。"
　　他确实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破格。他之所以被看见，是因为樱花行省城外那口元矿——他在那里以二阶引气之躯，正面击杀了一头三阶淬体境的岩甲犀，以及它身后那三个试图灭口的四阶。
　　战斗录像被战术反应部的记录仪完整拍下，一路送到了龙都。
　　那不是他想要的方式。兵王的本能是藏，不是露。
　　但事已至此。有人看见了，就得去面对——而面对的最好办法，是走到能决定别人看什么的位置上去。
　　浮空列车在龙都北站降落的时候是清晨六点四十。
　　云泽靠窗坐着。最后半个小时他一句话没说，一直看着窗外。
　　列车从龙江省出发，花了两小时零六分。
　　至于多少公里，云泽在第一次计算的时候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因为每行进1千公里，列车就会驶入一道光幕，然后周边的景色就完全变了，云泽就放弃了。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三色、斜的：左边金，右边青，中间那颗银蓝的低低悬着。云泽已经看了两个月，仍然不习惯。不习惯的不是三颗天体，而是那种颜色——它把云都染成一种不属于任何时刻的色调，清晨不像清晨，黄昏不像黄昏。
　　然后城市浮了出来。
　　第一层是地面。老城，飞檐塔楼和玻璃幕墙交错生长，主干道宽得能并排跑十二辆浮空车。第二层是浮空层——无数悬浮平台由光柱串在一起，平台上是楼宇、广场、环形车道，浮空车流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奔涌，像一张铺在半空里的血管网。第三层在更上面，肉眼勉强能看到一条横贯天际的弧线，笔直、细、毫无道理地插进云层之上。
　　那是龙都轨道电梯的基座。
　　同车厢的一个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搭话："第一次来龙都？"
　　"第一次。"
　　"那是天枢。"年轻人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自己大概也是第二次见，"全长三万六千公里，直达同步轨道。上行载人，下行走货。龙都有四座这样的电梯，天璇、天玑、天权在另外三个方向。"
　　"运力呢。"
　　"单座日均四十万人次，货运一百二十万吨。"年轻人显然背过，"中学地理课本第三册第四页。"
　　云泽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樱花行省见过浮空车，见过元械，见过自助符箓打印机。但那些都是零件。到了龙都他才看见整台机器是怎么转的。
　　"北站第九十七平台。"车厢里的广播是女声，冷静，没有感情，"外埠学员请走西侧换乘通道，三元学院接驳车在七号泊位。"
　　云泽背上包，起身。
　　三元学院不在冰城里。
　　它占的是冰城北侧一整片山。接驳车是全封闭的，没有窗，车顶是一整块投影板，实时播放着学院全景。云泽抬头看了一眼——从空中俯瞰，整座学院呈三层环形：外环是教学区和院系大楼，中环是修炼塔群，内环被一圈黑色的高墙围死，投影上那一块打了马赛克，什么都没有。
　　"内环是什么？"他问旁边那个也是来报到的年轻人。
　　"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
　　"元械试验场和战术对抗场。"年轻人压低声音，"内环是全冰城唯一允许实弹的地方。四阶以下进去要签免责书，去年有个天骄在里面被自己的本命元能反噬，烧了半条命。"
　　云泽"嗯"了一声，记住了那圈黑墙。
　　接驳车在正门停下。
　　门是一座牌楼——飞檐、斗拱、青瓦，怎么看都是唐制。但整座牌楼高四十七米，通体是一种哑光的银灰复合材料，每一层屋檐下都悬着一圈淡淡的光，模拟出烛火摇曳的动态。牌楼正中嵌着那枚徽章，三道弧线交汇成一个闭环。
　　和三元修科局的徽章同一个图案。
　　门下站着四名卫兵，制式作战服，左臂臂章上绣的数字是「叁」。
　　云泽在樱花行省见过的最高是「贰」。
　　报到流程比他想象的快。
　　手环在门口的识别柱上刷了一下，身份、备案、元能登记记录全部调出。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新的环。
　　"学员环。三元学院制式，白色。"工作人员把环推过来，"外环通用权限，中环修炼塔按课时开放，内环需要申请。课程表、元点、任务发布、定位都在环里。旧环的余额已经结转。"
　　云泽戴上。环面光纹亮了一轮，稳定成白色。余额：一百四十万。
　　"最后一关。"工作人员指了指大厅尽头，"入学检测阵列。走过去就行。"
　　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新生。
　　云泽站在队尾，眼睛看着那面墙。
　　那不是一台机器，是一整面墙。高六米，宽十二米，由三千余枚巴掌大的晶体拼成，每一枚内部都有极淡的光在旋转。
　　他在来之前做过功课。行省分局那种半人高的单晶体检测柱，精度是百分比级；龙都这种阵列式，精度是千分级。这意味着一件事——
　　他一直以来的那张底牌，可能要失效了。
　　从离开樱花行省那天起，他就在用《三元归一诀》第一层的第二个特性：模拟。
　　三条螺旋，切换主次。把两条压到最弱，把剩下那条催到最强，体内的能量波动就会呈现出单一属性的特征。在行省分局那台老机器上，这招让他骗过了所有人——登记记录上，他是"阳元天赋中等"。
　　而现在，他站在距阵列十五米的地方，把三条螺旋的主次关系又调了一遍。金色主导，银蓝辅助，银色压到几乎静止。
　　他做完这一切，表情没有变化。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过去。光柱从头顶浇下，扫过全身，屏幕跳出数字。
　　"阳元纯度九十一，月元四，星元五。二阶引气。判定：阳元天赋·上等。"周围立刻有窃窃私语。
　　"月元纯度八十八。二阶淬体。判定：月元天赋·上等。"
　　"星元纯度七十六。一阶感知。判定：星元天赋·中等偏上。"
　　轮到他了。
　　云泽走过去，站定。
　　三千枚晶体同时亮了。
　　不是扫下来的光柱——是从地面升起来的。金、青、银蓝三道光同时从他脚下窜起，在他头顶交汇，然后像三根柱子一样把他整个框在里面。
　　伪装在一瞬间被撕开。
　　那不是"检测精度高"能解释的。那三道光是从他体内被"拉"出来的——阵列没有扫描他，阵列直接读取了他在运转的功法结构。三条螺旋，主次关系刚刚被他调过，但它们依然在那里，一个都藏不住。
　　大厅里的嗡嗡声停了。
　　屏幕跳字。
　　「境界：二阶·引气境」
　　「阳元纯度：72」
　　「月元纯度：13」
　　「星元纯度：14」
　　「其他：1.0」
　　「判定：阳元天赋，中等偏上」
　　云泽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模拟的厉害。
　　随后他从机器前离开，下一个学生走上前接着测试。
　　就在云泽离开这里之后，机器突然出现了异常，一抹红光突然闪过，真在准备测试的学生被吓了一跳，但是下一秒红光就消失了。
　　学生立马上报，旁边负责监察的老师也是一脸懵，最后只能归于突发故障，毕竟现在机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而云泽对这一切并不知道，整缓步走向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