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4、这个世界 云来居

　　云来居在三元修科局斜对面，一栋三层的旧式公寓楼，门口挂着一块LED招牌，“云来居”三个字用的是仿宋体，白色灯光，简洁干净。前台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须发花白，左袖管空空荡荡——断了一条胳膊，但眼神利索得很。
　　“单间一晚十五点，包月三百点。押金一百点，退房退还。”老头上下扫了他一眼，“住多久？”
　　“先住三天。”
　　云泽刷了环。老头看了眼到账数字，眼角微微一跳——三十万元点的余额，在这种档次的公寓里不常见。但他什么都没问，只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房卡，背面印着“307”。
　　“三楼走廊尽头，清净。早餐七点到九点，食堂在一楼。”
　　云泽接过房卡上了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简易衣柜，窗户临街，能看到斜对面修科局大楼楼顶那颗旋转的信号阵列。他把背包放在床头，反锁房门，拉上遮光帘，然后坐下来，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点物资。
　　背包里还剩一瓶半水，三块压缩饼干，一把军用匕首，一把多功能工具钳，一支录音笔，一卷防水胶带，一只打火机，以及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这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全部家当。
　　他把这些东西一字排开，逐一检查。压缩饼干包装完好，没有受潮；匕首刃口锋利，没有锈蚀；录音笔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三，录音文件只有一个，时长四分十七秒。
　　他按下播放键，听了一遍自己的声音：
　　“我叫云泽，现役龙国陆军上校。2036年9月15日，东京。我确认自己穿越了……”
　　听完，他删掉了文件。不是为了销毁证据——在这个连自助符箓打印机都有的世界，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只是不想留着这种东西。军人不需要遗言式的记录。
　　第二件：研究晶体。
　　他脱掉上衣，站在窗边透过遮光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仔细观察胸口那颗晶体。拇指大小，半透明，嵌在胸骨正下方的皮肤里，不凸起，不红肿，像一枚精心镶嵌的精密元件。内部的三种颜色仍在缓缓旋转——金色、银色、蓝色，各自沿着独立的轨道运行，互不干扰，偶尔交错时会产生一圈极淡的过渡色晕。
　　他用指尖按压边缘。温热依旧，不痛不痒。
　　他试着回想穿越时那道白光——晶体猛地一震，幅度不大，但他感觉到了，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拨了一根弦。那股温热从一点扩散成一片，顺着肋骨向四面蔓延，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恢复常态。
　　“你在听？”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但那股温热又扩散了一次，像在回应。
　　云泽放下手，穿上衣服。不是幻觉。这颗东西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至少有一定的响应机制。暂时无害，但也不可控。他把它归入“待解决”清单的第一行。
　　第三件：搜集情报。
　　他打开手环，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公共信息网络的接入入口。手环投射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悬浮在手腕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操作方式和触控屏类似，但响应更快，滑动时有一种轻微的力反馈。
　　他花了两个小时浏览他能接触到的公开信息。
　　修炼体系的基础框架和他之前在茶楼听到的吻合：感知境、引气境、淬体境、凝核境、扩脉境、通灵境，往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公开资料语焉不详，只说“七阶以上涉及机密，需权限查询”。入门需要功法，最便宜的《三元基础引气法》在百巧阁标价八千元点。功法等级从低到高分兵、将、地、天、圣、神六个层级，基础引气法属于最低的“兵”级，只包含最基础的引气法门，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本地势力方面，樱花行省名义上归属龙国中央政府管辖，设行省总督一名，由龙国中央政府任命。但实际的日常管理权掌握在三家本地集团手中——林氏集团、宋氏财团、崔氏重工。这三家巨头把持了行省内大部分元矿开采权、元械分销渠道和土地所有权，三元修科局在行省层面的运作很大程度上要看这三家的脸色。三元战术反应部虽然驻扎了一支满编大队，但他们的职责是处理“异常武力事件”，不介入地方行政事务。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表面统一、实则割据的局面。和历史上任何一个边疆行省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里的人会飞、会放火、能用能量轰平一座山头。
　　他还注意到一个反复出现的条目——异兽。
　　这个词在信息流中频繁跳出，他点进去详细浏览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三元能量不仅改变了人类，也彻底改写了这颗星球上其他生物的进化轨迹。最初那场天地异变之后，野生动物的变异速度远超人类预期。普通的飞禽走兽在接触到高浓度三元能量后，发生了剧烈的生理重构——体型膨胀、器官异化、智力飞跃。短短几十年间，原本处于食物链中下游的物种纷纷崛起，成为足以威胁人类聚居区的存在。
　　到了三元历1025年，也就是云泽所处的这个时代，异兽已经发展出一套完整的生态位体系。公开资料显示，异兽的等级划分与人类修炼境界完全对应——从一阶到九阶，逐级递增，实力对标同阶人类修士。
　　云泽看着这些描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头六阶异兽就能牵制一支满编战术反应大队。而七阶以上的异兽，资料连具体数量都不敢写。这意味着人类对这颗星球的掌控力远比他最初以为的要脆弱。
　　他顺手查了一下樱花行省的异兽分布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风险等级——城区周边大多是绿色和黄色，但往西不到两百公里，大片区域已经变成了橙色和红色。
　　橙色代表“三至四阶异兽频繁出没”，红色则是“五阶及以上异兽活跃区域，不建议进入”。
　　往西两百公里，这不是我来这里的路吗，怎么一头异兽都没看到，是我命大？
　　云泽放大看了一眼那片红色区域的标注名称：“昆仑山脉余脉·未探明区域”。
　　昆仑山脉。
　　资料显示，从那三道光柱从昆仑山脉深处冲上云霄后，元能就开始在慢慢改变这个世界了。
　　他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地图。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本地势力方面，樱花行省名义上归属龙国中央政府管辖……

　　云泽关掉终端，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归档。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四个小时。
　　军人最基本的素养：有机会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